《暗恋第五年》惘川

1、第一章 “如果你爱

　　“如果你爱的人不爱你，你会怎样？”

　　“那就，除了我自己，不让任何人察觉我爱他。”

　　“可是，爱，如何能藏得住？”

　　“只要想藏，哪有什么是藏不住的。”

　　一

　　街道两旁的店面，门前一水的圣诞树，沿边的玻璃橱窗上，或画或贴，“飘”满了“雪花”。我在无意间抬头，才惊觉，后天，竟然又是圣诞节了。

　　一年，又快过去了。而我，是不是，又可以少爱他一点了？

　　不由自主地驻足发怔，兜里的手机隔着厚厚的衣服，仍旧震得一阵麻痒，我掏出手机，低头看见他的名字，苦笑。

　　不用点开也能知道，是他祝我圣诞快乐的短信。多少年了，他仍旧习惯在圣诞前两天给好友们发祝福短信，只是，我更知道，他同样习惯，在平安夜那天，只陪着他的那个她。

　　我暮然抬头望了望天，今年的S城似乎没有任何下雪的征兆，真是可惜，我还记得，我认识他的那年，雪下很大，呵，准确的说，不止是大，而是成灾。因为，那是08年。

　　同样成灾的，还有我的爱情。

　　二

　　“方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即使分班，我依然倒霉得没能脱离之前的变态班主任，正趴在桌上暗自叹气，却不想，被点了名。

　　上午，刚刚开始发挥威力的阳光扫过整片长廊，我踩着班主任身后的一点点影子，怏怏然地跟随他来到办公室。

　　推开门的一瞬间，我收起自己的小心思，一脸虔诚受教，等待班主任的下文，却发现，变态的办公桌前已经站了一个人。

　　“方木啊，咱师生有缘，没想到，我仍然是你的班主任呢。”

　　我满脸堆笑，装出一副腼腆的样子：“是呢，一看到还在顾老师班上，感觉很亲切呢。”

　　“呵呵，我看到熟悉的学生也很欣慰啊。对了，这位是司沛，之前我在另一个班的课代表，这下真好，两名最得意的学生一起分到我的班了。高三学习也紧张，我呢，也不打算搞竞选班干那一套了，方木之前就是我的团支书，我放心得很，至于班长，我看好司沛，你们两个以后好好协作，虽说高三以学习为重，不过，该做的班级工作还是得好好完成啊。”

　　我挂起笑脸回应着班主任，转身跟司沛打招呼，对方神色腼腆地点头应我，我倏地，收起了脸上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对于擅长在老师面前装好学生的我，自然一眼看出，对方的腼腆是真，而不像我，是装。

　　后来的后来，我很多次在午夜梦回间问自己，如果当时的我能知道，多年之后，司沛这个名字会在我的胸口划出一道穿破心脏的伤，我是否，会憋住我那时的笑，只与他，浅笑点头？

　　三

　　在那天之后的很长时间里，我与司沛就只是工作关系，我们两人的对话内容，始终没能超过两句话。

　　“支书，这个月的班级日志该你写了。”“知道了。”

　　“班长，刚刚通知晚上六点所有班的班长和团支书在阶梯教室开会。”“恩，知道了。”

　　只有这样，也仅限于这样。一个人支会一声，另一个人应一声，直到，我轮值的那天。

　　晚自习的铃声响过，班上的学生陆续离开，我一人扫着地，在不知第几下抬起扫帚的时候，竟从扫帚里掉出一枚一毛钱的硬币，我歪头看了一下，不知道是有人恶作剧塞进去的，还是刚刚扫某处时嵌进去的，随后一想，反正也就一毛钱，不会有人在意。弯腰捡起，看都没看就顺手放在了我手边的桌上。

　　“咦？支书这是在给我赏钱吗？”

　　我被突然响起的人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司沛正从教室门进来。

　　我在反应过来后，僵硬地问了一句：“班长大人还没回去？”

　　“恩，帮顾老师批作业来着。”

　　“啧啧，班长就是班长。”我故意用阴阳怪气的语气消磨着有点尴尬的气氛。

　　而说话间，他也已经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一毛钱，冲我扬了扬眉，我这才注意到，我的一顺手，刚好就是他的课桌，可惜，我总不能说顺手吧，于是，眼睛一翻：

　　“我这不拾金不昧嘛，捡到财产要交公，你是班长，公自然就是你呗。”

　　“我是公？那是不是你是母？”

　　这一次，换我一愣，难道是我看走了眼，眼前的家伙也不是真腼腆？

　　看到我的怔愣，他面色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果然，调侃是个技术活，嘴笨的人一时半会儿还真学不会。”

　　我本不想笑，但看着他想说不知该如何说，氤氲的红从耳朵尖渐渐弥漫上整张脸，除了挠头还是挠头的笨拙模样，终是没能憋住，直接笑得蹲在了地上：“我说班长，你今年真的18了吗？”

　　司沛被我问得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顺着我的笑声，偶尔发出几声尴尬的傻笑。

　　四

　　有过那次轮值日的交集，我与司沛的关系变得不再那么公事公办，而是多了其他的闲聊话题，学习、娱乐，当然，最多的还是吃！

　　我跟司沛是十足十的两个吃货，小到食堂那个窗口的肉串好吃大到市里的哪家餐厅美味，话匣子一旦打开，那就是没完没了。

　　“可惜了，学校要求高三全部寄宿，除非放假，想出校门都不行，这天已经到吃糖葫芦的
　　季节了，步行街上的那家糖葫芦我肖想很久了。”

　　这本是我一次闲聊时无意识的哀叹，却没想到几天后的中午，我刚吃完午饭回到教室，就看到司沛神秘兮兮地冲着我使眼色，示意我看桌子里面。

　　我带着狐疑掀开桌子，赫然一根糖葫芦安静地躺在里面，我惊讶地拿起来，俨然就是我肖想很久的那家！

　　“你怎么买到的？难道我们的班长大人也会翻墙出校门了？”

　　“我很遵纪守法的，不干翻墙溜索的事！是我妈中午来学校给我送衣服，我让她顺带捎过来的。”

　　似乎是觉得这么大的人还让老妈稍糖葫芦过来不是件值得说道的事，所以，他的声音越说越低，还伴着两声不好意思的傻笑。

　　尽管，我后来知道，那天的糖葫芦并不是只有我一人的份，我们几个平时玩在一起的都有，可我知道，有时候，一个人撞进你的心里，只需要那么一个不经意的瞬间。
　　他的不经意，成了你的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