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差之毫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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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子是红漆橡木的，看上去很平凡，礼品店里三十五英镑就能买到整整一套。亨利猜它也许是打开什么东西的钥匙。
他们刚刚做完这一切，就听到食死徒们发出的声音越来越近，接近了塔楼的顶层。
“主人，主人，我到塔顶了！我是第一个！”有人这样喊，是一个听上去很老的声音。亨利猜他大概有八十岁了。
坐在床上的格林德沃冷淡地瞟了一眼亨利和埃尔德两个人，然后平静地目视前方。
面对新的客人，他突然变得严肃而沉默——也许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对他来说伏地魔和食死徒这两个词并不特殊，不会让他发抖，脸色发白，就像个路边的普通陌生人。而亨利和埃尔德则是人群中更不起眼的两个。
亨利冲过去，小心地把盥洗室的门关上。盥洗室的位置在侧面的墙角，他和埃尔德应该还没有被来人看到。
“是神秘人。”他觉得心跳的速度几乎是平时的两倍。
“他真的要来了，我们完蛋了……噢，神秘人亲自……”埃尔德痛苦地说，看了一眼手里的棋子，把它揣在口袋里。“我早就知道……”
“没问题，我们只需要逃走。”亨利安慰埃尔德说。
“躲在这里有用吗？”埃尔德问。“要是刚才来得及进竖井就好了！只要纽蒙迦德没有塌我们就是安全的。”
可惜没有一种魔药叫后悔药。
门的外侧传来格林德沃和食死徒的对话声——多半是那位第一个冲上来，趾高气扬的老食死徒在说话，格林德沃则偶尔用懒洋洋的声音回答。
“我的主人——黑魔王会飞！ 他从外面来！你哪怕从窗子跳下去都办不到！我们有四十多个人，今天没有人能从这顶楼逃走……”
“跳下去？没有必要。我就在这里等他……就凭你们……”
“……主人这样的巫师就能办到……你没有时间了……”
“格林德沃这个名字算什么……”
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隔着一扇门，心情又十分紧张的亨利实际上听不到格林德沃和食死徒之间的完整对话，不过他幸运地抓到了一个有用的单词。
窗户？！
亨利猛地看向小隔间木头架子上的一大摞厕纸。
他挥动魔杖，在门上加了一个遮蔽声音的魔咒，然后跑到木架子前开始把厕纸纸片变形，变成各种鸟——海鸥、鹰、大鹦鹉、猫头鹰和小麻雀。越来越多的鸟在盥洗室里乱飞，或尖锐或低沉的叫声四处响起，汇成一片怪异的交响乐。
埃尔德拍掉头发上的鸟毛，在屋子里转了两个圈，低声说：“天哪，亨利，这真疯狂。”但是他已经理解了亨利的计划，带着哭腔开始不断地念蝙蝠精咒，天花板很快被黑压压的乌云填满了。
他们一边工作，一边认真地祈祷在伏地魔到来之前能完成布置。
又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比上一次响了十倍。恐怕这一次牢房的窗户真的碎了。
外面原本存在的声音突然消失。
很显然，伏地魔来了。
“格林德沃？”伏地魔的声音和阴森森的笑声透过木头门传进来，“你们都看看，啊——格林德沃，一条被命运抛弃的老脏狗。”
“这里没有你想要的。”格林德沃说。
“格林德沃，你的时代已经埋进垃圾堆了。面对新的力量掌控者，挑衅和反抗是不明智的。你应该还没有老糊涂吧？”
格林德沃没有生气，他语调平缓地说：“如果你是来吵架的，那我倒可以给你一句忠告……”
就在这个时候，亨利突然解除了木头门上的隔音咒。洗手间里乱糟糟的声音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什么人？！”
“谁在里面？”
埃尔德尖叫一声，几乎是跳到门口，对着囚室的门发射了七八道不同的防护魔咒。接下去的一秒发生了巨大的撞击声，好像有很多人在炸开那扇门。
“有人在里面锁上了！”“肯定是那两个！”“主人，让我来炸开它！”食死徒乱糟糟的声音从门的另一侧传来。
“咒语坚持不了多久！亨利！” 埃尔德尖声说。
亨利把埃尔德拽到墙边。他仍然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用魔杖指着大门。
“那就让他们开门！我们抓好机会。”
亨利站在埃尔德身后，两个人紧靠在一起，防止在混乱中把他丢下。他手中的魔杖顶着埃尔德后背，蓄势待发。
两秒钟之后，木头门不堪重负，变成了一地大大小小的碎片。
埃尔德好像想说什么，但亨利无视了，因为下一瞬间埃尔德就变成了一只灰色的螳螂。
伏地魔和食死徒正对着盥洗室的门。
一阵黑压压的东西从窄小的门扑了出来，就像房间里发生了爆炸——大小的鸟类、蝙蝠和飞虫，各种会飞的东西。亨利混在其中，右手——不，应该是爪子里抓着一只昆虫。他几乎擦着伏地魔的耳朵飞出去，像一颗飞弹。
他的动作太快了，也许只有金飞侠能比他更快。
伏地魔也好，食死徒也好，甚至是纽蒙迦德的石窗子一瞬间就被甩在身后，他冲出了纽蒙迦德的房间。
后面有什么东西被炸开，发出巨响，伏地魔的怒吼也夹杂其中。
“这是什么？！”
“他们跑了，他们跑了！”有的食死徒在叫，“有个人会飞，一个鸟形的阿尼玛格斯！”
“一定混在里面，主人，我能认出来——一只黑色的飞得很快的鸟……”
一片混乱中最明显的是格林德沃的大笑声：“听听我的忠告吧！伏地魔，你这个自大恶心的小崽子！你将会亲手毁掉自己的一切，用最丢脸的方式去死……”
剩下的完全听不到了，亨利伸展翅膀，和他的纸片儿同伴们一起划过夜空。他不断的努力判断方向，稀薄的月光映在大海上。
哈，一只鸟，亨利欢快地想，它抓到了一只虫子。
如果把它吃掉了，恐怕会变成专门用来恐吓小孩子的故事——不准剩饭，否则埃弗里会从窗户里撞进来把你吃掉，就像吃掉埃尔德一样。
“他们就在前面，大陆的方向！”
一个声音在背后很远的地方响起。
“有人看到了吗？”
“那里有个黑点儿，像只鸟！”
三名食死徒用扫帚追了上来。亨利从来没想过还有食死徒会把来时的交通工具带进纽蒙迦德。
他用最大的速度向前冲，海上的冷风把羽毛表面吹出小小的浪花。
光轮2001的最高速度大约是每小时一百三十英里，而亨利不是金飞贼，他没办法轻易地甩掉扫帚。更何况一只尖尾雨燕在风里的稳定性远远小于骑在扫帚上的人。
随着时间过去，亨利与食死徒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继续留在开阔的海面上迟早会被抓住。
必须想个办法。
前方开始出现鹅黄色的光亮。
就像一场发生在深夜里的日出。
亨利向最明亮的地方飞去。在那里麻瓜的灯光在地面上编成巨大无比的蛛网。最亮的地方是一条白色灯光的河流。
基尔市中央火车站。
亨利开始缓缓地降低高度，离下面的街道只有大约三十米的距离。
“那只鸟！”
“看到了！”
食死徒更近了。后面零星有几道魔咒射过来，但是都没能成功击中小小的目标。
真希望他们当中没有一个找球手。
一道红光从左上方一英尺的距离擦了过去。几乎同时，亨利收起了翅膀，一头向下栽去。
风被切开。
亨利听到尖叫，但不知道是空气，还是自己的神经，亦或是虫子旅伴埃尔德发出的。他在距离地面几乎只有一个人高度的地方拉成了水平，毫不减速，从旅客入口冲进了那条被玻璃天顶覆盖着的光之河。
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半，站台上没有几个人。空荡荡的地面上易拉罐被夜风吹得滚来滚去。
亨利穿过信息牌和招贴画广告牌之间的缝隙，落在大厅上方的一条钢架横梁上，变回原形，挥动魔杖，对附近的一个挤在垃圾桶里的披萨盒子用了变形咒。
紫罗兰色的光闪过，另一只雨燕从垃圾桶里钻出来，飞向火车的另一端出口。
几秒钟后，因为在全速状态下来不及转弯而不得不减速的食死徒晃晃悠悠地出现在站台的一头，追着纸盒子鸟走了。他们谁都没想到抬头看一眼，更不要说亨利及时用了幻身咒。
亨利目送他们飞走——这么一折腾，他们至少需要半小时才能抓住“披萨盒子先生”，除非有人弄到火弩箭并且把自己的飞行技巧提升一个等级。
他手里捧着虫子，默数了四十秒，然后跳到地面上，落在一个目瞪口呆的麻瓜身后——他正瞠目结舌地看着扫帚离去的方向。
“上帝啊……”
亨利趁他不注意，蹑手蹑脚地走到连接站台之间的地下道里，躲进公共厕所。
“你没给麻瓜们用遗忘咒！”一变回来埃尔德就开始大叫。
“那会留下证据，告诉他们我还没走。”
“噢，好吧。我知道你的小心思——你根本就想把事情搞大对不对？你根本不觉得麻瓜看见了魔法有什么不对，正相反，你……”
“我真没想那么多——”
“闭嘴吧。别忘了我们刚刚还在和神秘人跳贴面舞。”
埃尔德脸上生气造成的浅红色迅速消退，什么都不说，就盯着公厕里的洗手台。
“下一班火车在十分钟之后，刚才上面的牌子有写，坐上以后没人找得到我们。快，换一身衣服，车票我们上车再买。”亨利说。
七分钟之后，两个穿着衬衫，拎着文件包的人登上了开往慕尼黑的城际快车。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差之毫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