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间章一 你害怕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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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的酒会。
福吉自从前年春天当上魔法部长以后，做出了许多看似功绩，实则哗众取宠的事情——比如魁地奇世界杯、三强争霸赛……他似乎完全不懂得政绩与娱乐项目之间的区别。
邓布利多与马克西姆在跳舞，像一个庞大的、不对称的气旋，周围人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保持一定的距离，显得十分滑稽。斯内普靠在桌子边上，端着空杯子，默默地看着嘈杂的人群。刚刚特里劳妮被邀请了——那么他也可以理直气壮地避免加入领舞的队伍，毕竟他总不可能找一个女学生作为舞伴。
年轻人对于舞会这种事情很热衷——从一个多月之前，走神、上课时间私下传纸条的行为就逐渐增多、作业质量也每况愈下，就连斯莱特林学院也不例外。反倒是在场的成年人们各怀心思，舞会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场单纯的、只需要享受就可以的活动。
这简直就是一场名为三强争霸赛的闹剧。
代替克劳奇来参加晚会的韦斯莱在跳舞环节一开始就不见踪影。附近，卡卡洛夫满脸忧虑，心不在焉，整一曲的时间里，眼睛根本不曾看向自己的舞伴。远处，巴格曼则在第一曲刚刚结束时就撇下了自己的舞伴。他偷偷摸摸地蹭到塞德里克迪戈里的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带着这名勇士离开了会场，一路上还在向周围每个注意他们的人打招呼，装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斯内普低低地冷笑了一声。看来这个积年的老赌徒、老骗子似乎选中了在第一个项目中得分最高的迪戈里，打算尝试一些暗箱操作的手法。那些妖精们追讨欠款肯定是越来越紧了。
片刻的安静之后，第二首曲子响了起来，令人生厌的节奏就像刚取出的活□□的心脏。舞池中的主角已经更换，随着越来越多人的加入，勇士们、裁判和教授也不再引人注目。
现在，教占卜的女疯子正在和教黑魔法防御术的那个总是嘻嘻哈哈的埃弗里聊天，然后两个人像玩泥巴的混蛋小孩儿一样玩起了塔罗牌。卡卡洛夫匆匆地离开了大厅，也许这些天来他已经被恐惧折磨得濒临崩溃。韦斯莱家那个野心勃勃地官迷也打算走掉，他的背后，另一个韦斯莱，还有他的朋友们，正追上去试图劝说他。
站在角落里，斯内普饶有兴致地扫视着大厅——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兴趣之一。
称不上窥探，毕竟这种行为合理又合法。
嘈杂的音乐声、纷乱的人群……有什么环境能比这更容易让人暴露本性呢？
人类都是一样的。剥掉光鲜的外衣、名为麻瓜或者巫师的□□，里面只剩下龌龊的心思。自私、欺骗、诱惑、狂热、高傲、愚蠢、鲁莽、自大、顽固……这些特征如同纹身一样牢固地刻在每个人的身上。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而那些少数的例外……
令人恐惧。
却又充满诱惑。
这真是个致命的陷阱——就如同太阳吸引着伊卡洛斯向上飞去，却残忍地融化了他的翅膀。在过去的几十年中，这样的蠢人有多少呢？可惜，我是代达罗斯那样的巫师，妒忌、虚荣、自欺欺人，斯内普这样想着，把酒杯放在桌子上。
旁边不远处，疯女人特里劳妮和埃弗里似乎起了争执，她站起来，没走几步却被花哨又碍事的礼服袍子绊倒了。
斯内普嗤笑了一声。
说实话，他讨厌这个女人——无能、懦弱、自卑又自己为是。能派上用处的时候就只有那一次，而且还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是下一秒，他嘲弄的表情还停留在脸上，一个熟悉的、令他恐惧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黑魔王蓄谋已久……今夜，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他将重获力量，比以往更强大……”
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
如果黑魔王充满诱惑力和毁灭力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代表了权威和力量，那么这个嘶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则象征着灾厄。
不是人类的声音，简直是神的无情宣判。
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他却未想过，竟然会是这种方式。
“……他与他的宿敌将联系得更紧密……诅咒与祝福是双头的蛇，得到帮助的一方将会更强大……直到历史被悬吊在祭坛上，胜负才能揭晓……”
这是什么？
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地看向邓布利多所在的方向——老巫师正走过来，面色严肃。
“拜托你送西比尔回去，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邓布利多低声对目瞪口呆的埃弗里说。然后他就听话地拉着特里劳妮离开了——很少问为什么，这也许是他唯一的优点。
斯内普看着埃弗里扶着特里劳妮走出舞厅的侧门，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挤开人群，向邓布利多的方向靠拢过去。
预言！又是一个预言！这个该死的女疯子——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进行任何深入的思考，就发现大厅里人们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另一侧、靠近正门的窗户开了，某种白色的雾气涌进来。
很快，人们看到了它的全貌。那是一只白色雾气组成的四蹄动物。一匹骏马。
守护神？
问题是，谁的？
白雾组成的马似乎有些紧张，它在半空中滞留了几秒钟，刨了刨蹄子，转过头，似乎要离开大厅。
“我想它希望我们跟过去。”邓布利多说完，率先向大门走去。斯内普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礼堂里有些人好奇地想要跟上来，但是学生们大都被斯内普严肃的表情吓了回去，最终只有麦格和马克西姆夫人和他们走在一起。
他们跟着守护神，出了大厅，穿过场地里蜿蜒曲折的小道，跨过装饰用的临时树篱，在侧塔楼后面的角落里看到了几个人。
“发生了什么事？”邓布利多问。他的目光先移向巴格曼，紧接着又转到另外三名学生的身上。
“是，是……”
巴格曼率先开了口，但很明显，这个肌肉比脑子多的家伙并没有想好自己该说什么。作为在场年纪最大的人，他结结巴巴，眼睛瞪得更圆了，手足无措。
“教授，是这样的——”旁边的塞德里克·迪戈里接着说。他的声音还算镇定，但是满是疑虑：“巴格曼先生私下叫我过来，他打算和珀西，我是说韦斯莱先生谈一些事情。我们追着珀西来到这里，发现他……呃，袭击了他们。然后珀西就消失了，我想也许是门钥匙。”他指了指站在更后面的格兰杰和年轻的韦斯莱。
哦，救世主三人组中的两个。波特不在。
斯内普努力遏制住自己质问的欲望。邓布利多对两个年轻人点点头，示意他们把事情都说出来。
“我……我没有想到……珀西他……”过了一会儿，年轻的韦斯莱犹豫的说，“他把我们叫到这里，说有重要的事情……他递给哈利一个小东西，然后哈利就消失了……然后他想袭击我们，用恶咒——我从来没想过他会用那种魔法……”
听到这里，斯内普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
“真有趣，看来你的兄长要变成一个黑巫师了。”
“这不可能！珀西他……”
“我也一样。”麦格接着说。
“那可不一定，你不可能知道一个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比如佩——”
“西弗勒斯！”
听到邓布利多的命令，他只能闭上了嘴。
“我明白了。”邓布利多无视了仍然六神无主的巴格曼，对三个学生说，“关于哈利……我们所能做的只有等待。这或许是他命运中注定的考验。”
因为特里劳妮那女人的预言吗？斯内普虽然在心里这样想，但是没有问出来。因为旁边的大块头马克西姆好奇地看着他们——她刚才离得比较远，斯内普确信她并没有听清预言。哈，预言……真希望那个疯女人这次是正确的。
邓布利多顿了顿，似乎为了给对方留下消化上一个信息的时间。“还有，我想那个人也许不是你的兄长。但是更进一步的消息，我们需要时间才能确认。”
斯内普看到邓布利多隐晦的眼色指向自己。
“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斯内普问。
“有时候静待时机或许是更好的做法，尤其是当你束手无策的时候。”
“就在这里等？”
“我想是的。”
十分钟过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寒风刮得更猛烈了。突然，空气中出现了一个漩涡，接着一个人被吐了出来。
“哦！哈利！”格兰杰和麦格同时尖叫起来。
邓布利多沉默地快速走过去，俯下身子。斯内普也跟在后面。
“波特还活着？”
“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我们需要波皮的帮助。”
“那就快送他去。”
可是有人却不领情。
“教授！邓布利多教授！他复活了！我是说，伏——”
真是蠢蛋。
“闭嘴，波特。”斯内普俯下身子，严厉地说，“你想把你的小秘密传遍全欧洲吗？”
然后他看见波特愤怒地瞪着自己。
“我们需要一个更安静的地方，哈利，不是这里。”
听完邓布利多的话，波特才安静下来。
半小时后，斯内普看着邓布利多从医疗室走出来。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马克西姆已经被邓布利多和蔼地劝走，至于巴格曼那个蠢材，他恐怕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有弄清楚；而麦格则赶回大厅维持秩序，并编造合适的谎言，迪戈里从旁协助。
“真是命大，面对黑魔王还能捡回一命。”不知道为什么，斯内普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比我想象中的更坚强。”邓布利多回答说。
斯内普愣了一下，决定换一个话题。
“还有……他召唤我们了，波特失踪的时候。”
“那么，西弗勒斯——”
“现在错过了时机，我打算在圣诞节的时候去……报到。”斯内普快速地说着。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感到自己不愿意再与邓布利多对话——因为对方要说的内容即是用膝盖去猜也能猜中。思维留在这个话题上越长，他就感到越烦躁：“不会太迟，理由早已经准备好了。关于奇洛的事，我也有充足的借口。即使他怀疑我，也会充分利用任何可以利用的价值。而且，他很信任自己给追随者们‘洗脑’的能力，几乎可以用‘自大’形容。”
斯内普说完，撇开了目光，但随即又强迫自己移了回来。
邓布利多微微闭上眼睛，随即又睁开，审视着他。
“其实，我只有一句话想问……你害怕吗？”
斯内普僵了一下。
这个问题还是出乎意料之外。但不过一秒，他就拟定了答案。
“现在计较这件事恐怕没有意义。”他压低声音说：“给你个忠告，召集凤凰社吧。你难道还想一个人和黑魔王还有全部食死徒玩拔河游戏吗？”
“我会考虑的。”
“你可得小心，要不然我们这里必然是一溃千里。”在他看来，除了国王，任何一枚棋子都无关紧要。除了波特，他在心里加上这句话。
黑魔王不会在意这种事情，所以他的进攻更狂放、更肆无忌惮。这就是黑巫师的做法。而邓布利多呢？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完全不会充分利用身边潜在的价值——再这样下去，斯内普几乎可以预见到他的败北。
“我明白。”他听到邓布利多这样低声回答，半月形眼镜下的目光锐利而深邃，“不过，如果命运是一场棋局，若有王后的位置，我也已经受宠若惊。”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间章一 你害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