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无灵之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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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过去后的几天里，伦敦一直在断断续续地下雪，第一层还没有化掉，新的白雪又覆盖在上面，除了经常有车辆来往的道路，其余地方都是白茫茫的。
新年的第二天下午，雪下得尤其大，冷风把雪片卷起来，在墙角形成一个个小旋风。亨利走进翻倒巷里的有毒蜡烛小店的时候，被火炉里的暖风熏得几乎要流鼻涕。女老板娜尔达一如既往地坐在墙角的柜台后面，手里正摆弄着几张塔罗牌。
“抱歉，今天不开店，开着门仅仅为了通风。如果您要买——”
“是我。圣诞节快乐。”亨利说着，把手上拎的东西放在柜台上。
娜尔达这时候才抬起头来：“威士忌？你明知道我更喜欢气泡酒。”
“也许过几天这里就有喜欢威士忌的人了。”
“亨利，你变聪明了——竟然会开玩笑。”娜尔达磨磨蹭蹭地抽出魔杖，随意挥了挥，那瓶火焰威士忌自己飘到了货架的最顶上，“你怎么不回美国？”
“这里还有气泡酒，两瓶，给你的圣诞节礼物。”
“为了躲南泰？”娜尔达说着，用手直接拿过两瓶酒，放在身边，“老实说，你在威士忌里加了什么佐料？星油藤的种子还是起火魔咒？”
“都没有。”
“看来你在霍格沃茨学坏了。”
“真的没有。”
娜尔达撇撇嘴，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似乎表示自己不愿意听任何狡辩。
亨利叹了口气，把靠墙放着的废纸桶变成椅子，坐在柜台的另一侧，和女老板面对面，主动地引出了话题：“我记得……你是希腊人，对吗？”
“没错。”
“那么，娜尔达，你对通幽术了解多少？”
娜尔达正在拨弄纸牌的手指停下了：“罕见，懂得的人不多。哪个学生上课问过你？”
“不，这是我个人的问题。”亨利说着，又掏出一本破旧的小册子——船长先生生前留下的日记。他把日记中的有关内容展示给娜尔达看。
娜尔达皱着眉头反复读了三四遍，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说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魂器。”
“魂器？”亨利确信这是个他从来都没听说过的名词。
“毫无疑问。”她挥了挥魔杖，木头门嘭地一声关紧了，“你有没有听过利古里亚黑巫师的故事？”
亨利摇摇头。
娜尔达露出了神秘的微笑，转身取了两个杯子，在其中一杯里面倒入了她刚收到的气泡酒，另一杯里面则倒了威士忌。然后她把威士忌推给了亨利。
亨利喝了一小口，表示酒里真的没有加任何东西。
“我小时候的睡前故事——很久以前了，在利古里亚有一个很出名的黑巫师，住在森林里。他活了很久，而且很有权势，就连附近的国王都害怕他，因为没有人能杀死他。后来国王有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儿，黑巫师把她掳走了，关在森林里。”
“这听起来像个童话故事。”
娜尔达翻了个白眼：“童话还不都是这样来的？我敢说彼豆也不例外。”
“然后呢？”
“当然，国王想了很多方法来打败这个黑巫师，但是都失败了——直到一个年轻的男巫勇敢地承担了这个责任，他的阿尼玛格斯是一只小蚂蚁。他偷偷地潜入森林，找到了国王的女儿，把信息告诉了她。”
“我觉得几个月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亨利忍不住插嘴。
“你说布莱克？我看过报道，有的时候阿尼玛格斯是挺有用的。”娜尔达发出一声低笑，抿了一口酒，说，“但是国王的女儿也很聪明。她看到了希望，开始想方设法从黑巫师口中套取各种情报。黑巫师太骄傲了，他认为国王的女儿是个麻瓜，毫无力量，又被囚禁在森林深处——终于有一天，他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了国王的女儿：他将灵魂分成了四份，除了还在身体里的部分，剩下的分别藏在一只凶猛的狮子、一只奔跑如风的猎犬和一只飞得最快的鹰的体内，这三个动物都藏在森林里。”
“这就是魂器？可是——”
“国王的女儿把秘密告诉了蚂蚁男巫，男巫找到了藏在森林里的狮子、猎犬和鹰，并且杀死了它们。黑巫师不再是不死之身，男巫最终赢得了决斗，也许还有美人的青睐。”
“我挺想直到这个蚂蚁男巫叫什么名字……好吧，这是开玩笑。只不过还有一点儿疑问……”
没等亨利提问，娜尔达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主动地说：“就像故事里的黑巫师一样，魂器是一种逃避死亡的方法。把灵魂分割，载体可以是任何的东西。和门钥匙一样，活的、死的、贵重物品、垃圾，只要你愿意，用破袜子也可以。”她说着，随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张牌。她把那张画着女祭司的纸牌直接扔到了地板上，轻声地说：“假如桌面上代表活着，而地面则是死亡——我想你应该明白死咒为什么没有解咒。”
亨利点点头，盯着牌面上握着一本书的女祭司。牌面上的人像目光呆滞，却又像在注视着某个人。
生命与死亡就像在不同的世界里。没有任何一个魔法能影响到亡者，而已死去的人们也不可能影响到活着的人。因为没有任何一个解咒能对死人生效，所以死咒自然是不可逆的。
“在游戏规则里，你不可能把落下去的牌做任何事，更不可能把它们拿上来。”娜尔达说着，又扔下一张牌。
那张画着倒吊者的牌转了一圈，最后面朝下和地上的女祭司重叠。
“而魂器——”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支羽毛笔，舔了舔笔尖上干涸的墨水，在第三张牌的正面画了一道不甚清晰的线，“灵魂被分开，可本质却是一体的。分离出去的部分被存留在世界上，就像这样。”
她用染着鲜红指甲的手指推着牌慢慢地向桌边移动，直到牌面上画着恶魔的上半部分离开了桌面。但是牌没有掉下去，因为她的手指正牢牢地按住画着两个奴隶的下半部分。
“所以说，只有先摧毁魂器，才能……”伏地魔制作了魂器。现在亨利总算明白为什么人们一直无法确认他的生死。
而现在，魂器已经被塞进了蛇怪的嘴里。
不，如果他的魂器不止一个呢？就像那个故事里的黑巫师，有三个，或者更多。
于是亨利迅速地转换了问题：“娜尔达，一个人的魂器最多有多少个？”
可是敏锐的女老板已经从问题中听出某些端倪，她把手放在额头上，抬眼看着亨利：“你到底想问什么？你难道认识这样的人吗？”
亨利没办法回答。他既不敢把实情说出来，也没有能力立刻编造出一段无懈可击的谎言。或许只有精明机智又思维灵活的南泰在娜尔达面前才能略占上风。
“……我很抱歉。”
小店里立刻变得无比安静。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娜尔达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开始收拾散落的纸牌：“别惹麻烦……时间有点儿晚了。快回家吧，天很冷，你应该躲在壁炉前面烤火，而不是坐在这里听故事。”
“我明白。谢谢。”
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了。亨利明白娜尔达从不轻易透露任何可能造成麻烦的信息——能了解这些已经是他的幸运。
可是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娜尔达却突然伸手拦住了他：“分离灵魂需要杀人……最残酷的谋杀，只有那些最危险的黑巫师才会孤注一掷。永生的代价……也许比活着还残酷。”
亨利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小心。”
娜尔达露出不相信的表情。
可是亨利不能告诉娜尔达对方不仅仅是普通的黑巫师。伏地魔这个名字在欧洲，尤其是英国，几乎不能被提到。
亨利怀着歉意轻声地与她道别，走到风雪凛冽的街道上，小心地关上店门。外面天已经要黑了，翻倒巷寂静得像一片墓地。
伏地魔杀过多少人？拥有多少魂器？那些魂器都藏在哪里？
一切都是未解之谜。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无灵之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