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下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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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半，亨利从办公室里出来，没有穿巫师袍，手里抓着他的魔杖。
走廊上早已经没有人了，托蛇怪的福，最近学生们睡得格外早——一小时之前，伊芬送来的信件上写明了密室里的怪物的真身。
亨利不知道自己是要巡夜还是再检查一遍整个三楼，最终决定是后者。
他刚走了几步，看见前方走廊尽头有光从房间里透射出来，并且隐约有低沉的说话声。
“……这不可能！”
“……但是我听得懂……”
亨利走过去，听见里面是罗恩的声音。
“梅林啊！哈利，你怎么可能是个蛇佬腔——我是说，金妮怎么可能也是蛇佬腔！天哪，我的妹妹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梅林一定是疯了！”
“冷静！罗恩！”赫敏压低声音地说，“嘘——会被人听到的。”
亨利轻轻推开门。
红头发的男孩看着他的两个朋友，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我要下去。”
“不行，罗恩，去找教授来解决。”
“可是金妮在下面！”
“罗恩！”
男孩咬着牙转身走向墙边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我和你一起下去。”哈利走上去和罗恩并肩。赫敏用力地跺了一下地板，也打算跟在他们后面。
亨利一把抓住了她：“如果我是你们，就不会直接下去。”
“啊！”赫敏尖叫了一声，甩掉了亨利的手。
两个男孩转回身，三支魔杖都指着亨利。
亨利尴尬地举起双手：“抱歉，吓到你们了。我的意思是，下面——那个洞里面可能很危险，绝对不能毫无防护地下去。”
但是他们没有把魔杖移开。
“是你做的吗？”
一瞬间亨利没明白罗恩在问什么。
“你就是那个打开密室的黑巫师，对不对？你对金妮做了什么？”他继续问。他的两个朋友都警惕地盯着亨利。
“为，为什么这么说？你们从哪里看出来我是个黑巫师的？”亨利好奇地问。他有一个熟知黑魔法的兄长，但是他本人，很遗憾，与大多数强力的黑魔法无缘。
“我爸爸说，埃弗里家也曾经是神秘人的支持者。”
亨利耸了耸肩。
此埃弗里非彼埃弗里。
哈利把魔杖移向更靠近亨利胸口的位置，大声地说：“你在图书馆看的书——韦斯莱先生说只有伏地魔的手下会才看！而且我总是听到那个奇怪的声音在你的房间附近，住在这里的教授只有你一个！”
什么书？亨利有点儿搞不明白。
“他们说你用过三大不可饶恕咒，我在日记里看到……你从翻倒巷买的药也是和黑魔法有关的。”赫敏补充说，她握着魔杖的手在颤抖。
亨利张口结舌，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几个学生越来越提防他了。
“原来你们指的是那本《纯血目录》？”
“别想对我妹妹做什么！”
罗恩的脸通红，他举着魔杖对准亨利，魔杖随着他的呼吸冒着火星，前后两端都是。
“你的——”
“不要动！”
亨利抬起右手，刚要说话就被打断了。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把手上的魔杖扔进了旁边的洗手池。三个学生的目光随着飞出去的魔杖转向洗手池的方向，这是相当大意的做法，亨利默默地评价，举起双手。
“我有话要说。”
三个小脑袋又迅速一致地转了回来。
亨利依旧举着双手，用眼神示意罗恩：“你的袍子着火了……”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小女巫扑灭了红发友人袖子上的火焰，但被烧过的袍子却怎么都恢复不了原状——右边袖子变成弧形，还明显地短了一截，幸好人没有烧伤。
“这怎么办，妈妈又要抱怨我弄坏了袍子。”罗恩哭丧着脸说。
亨利看着他们扔在地上的破魔杖，忍不住叹了口气。
“用我的吧。”亨利说，“用我的魔杖——虽然它可能不如你自己的好用，但至少不会发生回火。你的魔杖是什么材料的？”
“我，我不知道……这是查理用旧的。”
“捡起来，拿好它。”亨利看了一眼哈利，他仍然举着魔杖指着自己。“好吧，我先下去。不用担心我做什么，我没有魔杖。”
他走到粗大的管道边上，忍不住用手摸了一把边缘的黏泥。哦，希望不要因为腐烂产生的气体而中毒，如果魔杖还在，他肯定会先用一个泡头咒。
“据我的朋友推测，下面有一只蛇怪。它是导致学生们被石化的罪魁祸首。”
“蛇怪？！”赫敏尖叫起来。
“什么是蛇怪？”哈利问。
“所以你才能听到奇怪的说话声！因为你是，你是蛇佬腔……”罗恩恍然大悟。
“一只小公鸡蛋放在一只癞蛤蟆身体下孵化，就会孵出一条拥有超凡本领的危险大蛇。蛇怪体长可达五十英尺，它的长牙毒性异常，但它最危险的攻击方式是瞪视。任何人的目光只要和它的目光相触，就会顷刻毙命。”
赫敏一板一眼的解释真的非常容易让人联想到埃尔德。
“可是那些人没死啊。”罗恩说。
“他们没有和蛇怪的视线直接接触——洛丽丝夫人从水的倒影里看到了蛇怪，”赫敏越说越激动，“李从餐盘的反光里看见蛇怪的影子，所以他们都没死掉。而卡米切尔透过皮皮鬼的身体看到了蛇怪，皮皮鬼虽然看见了，但是他没有真正的生命，所以也不可能死亡！至于科林——他肯定用了随身携带的照相机！”
“这真是斯莱特林留下来的？梅林啊……”
“如果食物充足这种蛇的寿命会非常长，历史记录中寿命最长的蛇怪——著名黑巫师‘卑鄙的海尔波’的蛇怪活了大约九百年左右。”亨利补充说：“我不知道蛇怪是不是会在下面等着，所以听好，如果下面是安全的，我会在第一时间找东西敲管子。但是如果没有声音发出来，你们就关闭通道，然后去找其他教授。”
他说完，把两条腿都放进了管子里，感觉自己像在游乐场里玩某种恶作剧版的“激流勇进”。
希望这条管子别太长。
祝我好运。
亨利在心里说着，松了手，任由自己滑下去。管子的坡度很陡，还能隐约感受到有其它的分支蔓延出去，就像在一棵大树的枝干里行进。他一路向下滑去，感觉自己已经落下了超过五层楼的高度。
紧接着管子变平缓了。亨利低头看着脚下，随即他从管子口滑了出来，噗地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一摊泥水。这似乎是一条漆黑的石头隧道，高度大约有两米左右。他环视了一圈，隧道里什么都没有，安静地可怕，但是还算安全。
于是亨利走到管子边上，用力地踢了几脚。
希望他们能听见。
过了大约半分钟，哈利、罗恩和赫敏依次从管子里冒出来。
“呃，这简直，太恶心了。”赫敏一冒出来就抱怨说，声音在隧道里回响。
“我们也许到了底下几英里的地方。”哈利说。
“大概是湖底下，比斯内普的地窖还深。”
“荧光闪烁！”哈利和赫敏点亮了他们的魔杖，罗恩试了三四遍，终于弄出一些光亮。
“不，大约是地下三层到四层的位置。”亨利更正说，“注意你们的视线，看着地面。还是老规矩，我走在前面。”
隧道里寂静无声。他们向前走了几十米，听到一声东西碎裂发出的“啪嚓”声。哈利把魔杖移过去，结果发现是罗恩踩碎了一块啮齿动物的头骨。紧接着他们发现满地都是类似的玩意儿。
紧接着他们拐了一个弯，罗恩突然小声地叫起来：“天哪！那里有什么东西。”
他指着前方，隧道的左侧有一个黑乎乎的大东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哈利屏住呼吸，慢慢地把魔杖的光移过去，光线照在一副巨大的蛇皮上，反射出鲜艳的、绿油油的光。
罗恩发出一声吸气一样的感叹。
赫敏也轻轻地靠过去：“我敢说它有至少二十英尺长。”
亨利走到蛇蜕边上，伸手摸了摸，外面一侧的鳞片几乎有他的指甲大小，非常粗糙，内侧已经变干燥，但蛇蜕本身还是柔软的。
“这是大约在三个星期以内褪下的蛇皮。”
“那么那条蛇在哪里？它不会把金妮吃了吧？”
“我不知道。”亨利说。
他还记得特雷弗告诉自己的那些知识。蛇类几乎什么都吃，甚至包括水果，只要它能吞下去。即使是有魔法的蛇怪，在生活习性方面也应当和普通蛇相差不大。
他们默默地继续向前，通道转了一个弯又一个弯，就像肠子。
“你们说……如果把地上这些骨头变成眼镜会怎么样？”赫敏突然问，“这样即使直视蛇怪也不会立刻死亡了。”
“好主意，赫敏！”罗恩激动地说。
“用变形咒把老鼠骨头变成眼镜？”亨利好奇地问。赫敏的思维的确很敏捷，而且灵活。但是他不赞同这个意见：“那样做没有用。”
“为什么？”
“眼镜无法阻挡蛇怪的瞪视——想想桃金娘是怎么死的？”
“啊！”哈利叫了一声，“她确实戴着眼镜……可是为什么？不是只要不与蛇怪的目光直接接触就行吗？”
亨利摇摇头。
“这涉及一些深层次的理论。虽然资料上写着的是‘视线致人死亡’，但是真正致死的并不是视线，而是注意。”亨利轻声地给他们讲解，感觉就像在进行一次现场教学，“我的朋友告诉我，大多数情况下，人的‘注意’总是跟着视线的中心移动。而‘注意’则是大脑和思维的惟一门户，意识中的一切，必然都要经过它才能进来。”
赫敏明白过来：“所以才是石化这种针对意识的诅咒？”
“差不多吧。哈利，看着我。”亨利竖起三根手指，问：“这是什么？”
哈利愣了一下。
“三。”他答道。
“那么你刚才脑子里第一瞬间想的是‘我看到了三’，而不是‘我眼镜片后面有个三’。对不对？”
“呃，是的……”
“原来如此！”赫敏恍然大悟地说，“被石化的人并没有把注意真正对准蛇怪——洛丽丝夫人看到‘水里有蛇怪的倒影’，李注意的其实是餐盘的反光，科林注意的是镜头里的影像！而卡米切尔……”
“我想他的第一反应是‘皮皮鬼身后有什么’。”
“那，那这样说的话，只要装作没看见蛇怪不就行了？”罗恩问。
赫敏反驳说：“当你这样想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蛇怪了。”
“其实是可行的——将思考和行为分开，理论上与大脑封闭术类似，但是这很难，而且很危险。传统的印第安巫师有此类的巫术技巧，土语中将其称为‘聚合点的移动’，好吧，我不知道该怎么翻译……练习这个技巧的人不少，但鲜有人学会，大多数人会因为过程中的危险而放弃。”亨利严肃地说，“我见过一个巫师吞服了大量的乌羽玉，希望借助草药的力量来完成——失败之后整个人就死了，只有身体还活着。”
“梅林啊……听说很多印第安巫师都是疯的。”罗恩小声说，“他们会把学生从悬崖上推下去，强迫他们学会幻影移形。”
“传统的印第安巫师教育的确很严格，不过也没那么严重，美国的正统巫师学校绝对不会把人推下悬崖，现在这么干的人越来越少了，能用安全快速的方法学会，谁愿意玩命呢？”
“先生，你会吗？”赫敏突然问。
“我……不知道。”亨利犹豫地回答，“曾经有人教过我，但是不确定是否学会了，因为事后我对整个过程毫无印象。”
他刚说完，通道又转了一个弯。
亨利停下来。
“我们到头了。”
“金妮呢？”罗恩跑到最前面，看着面前一面石墙发愣。石墙上刻着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蛇，眼睛里镶着闪闪发亮的绿色宝石。
“后面肯定还有东西。”赫敏确定地说。她转头看向哈利，哈利紧张地捏着自己的领子走到石墙前面，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紧接着两条浮雕蛇滑开了，石墙从中间分开，慢慢地向两边移动，收缩到甬道两侧的石壁当中。
“进去以后先停在门口，发射火花。别去找蛇怪，看地板，注意你身体附近的影子。”
亨利说完，小心地观察门的两边，确信上面没有施过诅咒魔法，然后他才踏了进去。
门对面是个高而宽广大厅，里面竖着很多柱子，就像帕特农神庙——最大的区别是立柱，上面雕刻的不是凹槽，而是盘绕的巨蛇，远处看更类似亚洲式的装潢。远处墙边的火盘里燃着半死不活的绿色魔法火焰，给整个大厅更添一分诡谲的气氛。
三个学生跟进来。亨利示意赫敏，她发出了一个明亮的、浅紫罗兰色的火花。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厅。
大厅中央站着一个人。
金妮·韦斯莱。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下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