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风幻颜

38、德嫔

　　这一年九月份，康熙第一次南巡，如芳虽然心里很想去，却也不好意思把两个小公主留下，康熙再偏宠自己也不可能让自己带着两个奶娃娃随驾。自己倒是可以把两个小丫头扔空间里交给小狐狸带，可是要怎么跟别人解释？挣扎了好几天，她只得满心无奈送走了两个儿子和康熙一行，有太子和孝庄及皇太后照顾，德嫔和大公主再看着点，如芳倒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康熙前脚刚走，咸福宫纳喇贵人和宜妃便相继传出喜脉，两个人的月份都差不多，纳喇氏比宜妃早坐胎一个多月。
　　话说因如芳在康熙面前特意提到贤小包子，康熙也记起了咸福宫的贵人纳喇氏，总归为自己生了两个儿子，虽然夭折了一个，另一个还健健康康地活着——这次纳喇氏确实是母以子贵，被冷落五年后，康熙不过翻了她一次牌子，纳喇氏竟然又中奖了，一时间以咸福宫僖贵人为首的后妃不知有多么羡慕嫉妒恨，一个原以为已经彻底失宠的人突然就被康熙记起来了，翻了一次牌子竟然就怀上了，再加上纳喇氏前面已经生过两胎，五阿哥还养住了——
　　于是位份高的酸溜溜地想着，你一个小小贵人何德何能竟然能为皇上连生三胎？能生下来才算本事，生下来能养得住才算本事！而位份低的心里就更不平衡了，还有没有天理？咱们一个都没生过，你都生过两胎了，明明已经被皇上厌弃了，竟然一朝承宠就又怀上了，给我们也留点机会成不成……
　　如芳自是不知后宫众人这些心思，也不耐烦听，不提她还要带着两个小公主，听到康熙南巡途中开了海禁，她恨不得亲自出宫对下面的人做一番战前总动员，让他们冲在在海洋贸易的第一线，以便明天自己就能看到第一桶金——
　　出宫是不行的，如芳难得主动宣召赫舍里家的几位夫人进宫，让他们出份子出人力，后宫中现在的佟皇贵妃也甩出三十万两的份子钱，很放心地说每年所得分红继续投资——听得如芳压力倍增。
　　再来算算如芳自己的私产，除了小汤山温泉庄子上那百顷地，这几年她也相继在江南置了一片三百顷的茶园，两个窑场和两间丝绸作坊，全部是中国的特产，明显是奔着外销而去，而且做的是厂家直销，所有的利润都是自己的。自去年年底台湾一统后，如芳便传话让人每个月开始往仓库多存些货，商船自然也准备了二十二艘，分别到南洋各个岛国去探个路还有些不够，不过目前来说也只能如此，饭要一口一口吃，生意嘛也是一步一步慢慢做大！
　　因为如芳的“先见之明”，康熙十月中旬下了谕旨开了海禁，这一年十一月底和十二月中旬，船队便分两拨下了水，一拨直奔倭国，一拨直奔南洋诸岛。大清自康熙十三年吴三桂发动叛乱至二十二年底台湾平定，因战场主要在江南，大清一直实行海禁政策，不许有船只出海，当然也不许外来的船只驶入大清，也就是说大清与海外他国的贸易中断了快十年，所以商队的这一次处女航注定会赚个满盆钵，也不枉如芳心心念念惦记了这么多年。
　　却说康熙一行赶在过年前大半个多月终于回宫，出了一趟远门，两个小包子眼中明显多了几分神采，不过人也确确实实瘦了些，心疼得如芳直说不该放他们出去，又念叨着要好好给他们补补——
　　两个小包子带回来的礼物，如芳也让人给纳喇氏送了一份，却没有让贤小包子亲自过去，只让送礼的青荷对纳喇氏说小包子出门在外累着了，现在要好好歇息着，等过年时再跟她去请安——
　　正月里如芳果然让秦嬷嬷带着贤小包子光明正大地去见了纳喇氏，虽然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为了纳喇氏和贤小包子方便，然无论这么欺骗自己多少次，她心里却始终清清楚楚，看到原来眼里只有自己只认自己这个额娘的孩子突然去叫另一个女人额娘，去亲近另一个女人——她心里还是在意的。
　　过了个年两个小包子脸上的肉也养回来了几分，二月二十是贤小包子的生日，如芳格外用心在景仁宫为小包子庆贺了生辰，自三阿哥和四公主以下的小阿哥小格格齐聚景仁宫，在东偏殿里的游乐室玩成一团，几个年纪大些的阿哥公主因为要顾忌身份没有参与进去，却也在旁边兴致勃勃看着一群弟弟妹妹玩闹——
　　席面上准备的大多都是小孩子喜欢吃的点心、粥汤，生日蛋糕是少不了的，一盘盘水灵灵的饭后水果更是让人馋涎欲滴——都是空间里长出来的，口感自然有保证。
　　看着贤小包子给兄弟姐妹们分完生日蛋糕，收到每一个人的祝福和礼物，小包子也欢喜得小脸通红，亲亲热热地与一群孩子玩成一团，如芳又看了一眼自家硬要挤进太子和大阿哥这些大孩子团队的斌小包子，见他小脸上的神情专注而愉悦，如芳便不再管他们，自己回到后妃们这边歇息。至于疯丫头小六和小淑女小七，如芳一点都不担心，只要有八阿哥在，疯丫头肯定乖乖的围着对方转，当然，小七就更乖了。现在的八阿哥才四周岁，万人迷的气质已经初露端倪，如芳几乎可以预见以后这位八贤王身上的桃花会何等灿烂。不过他桃花再多，也比不上自家小四，不过这一世，自家小四的桃花运可能会输给小八，谁让他没有皇位了呢？
　　啧，帅锅还是个包子呢，自己现在瞎想些什么？暗自笑了笑，如芳刚坐下，便注意到旁边德嫔眼底一闪而过的伤痛、怨怼——略一抬头，如芳便知道她之前的目光应该是冲着禧贵妃的龙凤胎而去的。
　　“德嫔妹妹最近可找过太医帮你请过脉？”平复思绪，如芳也扭头语带关切道：“妹妹可有按着那张方子按时用药？赶明儿身体调理好了定然能给四公主添几个弟弟妹妹。”
　　“借贵妃姐姐吉言，药一直吃着呢，太医也是十天一请脉，都说姐姐的那张方子极好。”见是如芳，压下心底的惆怅，德嫔也浅浅一笑回道。因记着如芳亲自抓住了谋害胤福胤祚小阿哥的凶手，又因两人身份相差太大没有多少利益冲突，乌雅氏对如芳心里总有那么一点子亲近。
　　“我一直都知道妹妹是个聪明人，但愿妹妹一直能聪明下去。”低吟一句，如芳又笑道：“我瞧着妹妹子女福缘不小，妹妹若是真心认我这个姐姐，那便摒除一切杂念静心调理身体，也好早日给四公主添个弟弟妹妹，胤祚小阿哥若与妹妹的母子情份未尽，定然还会回到妹妹身边的。”自己那个便宜姐姐可是暗示乌雅氏还能生的——
　　定定望着如芳片刻，乌雅氏也压下心底的惊异疑虑低道：“若是真能如贵妃姐姐所言，妹妹一辈子感念姐姐恩德——亦不会再心生其他杂念。”刚才有一瞬间她真的好想让延禧宫的十阿哥去陪自己的胤祚——
　　“都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反之，父母罪孽，儿女还报——姐姐一直信奉这些话，望妹妹也能记在心里。”孝昭皇后将对仁孝皇后的恨记在自己身上，如芳也不意外乌雅氏会将对孝昭的恨转移的小钮祜禄氏身上，但愿她不会做下糊涂事儿。
　　心里一凛，想到自己即便这辈子不能再有儿子，却还有一个女儿要顾着——望着如芳肃穆的神色和似能看透一切的目光，德嫔终究轻轻点头：“多谢姐姐良言劝告，妹妹会一直记在心里的。”
　　“都说小孩子的眼睛是纯净的，我这便让我们今天的小寿星来给妹妹断一断。”望着乌雅氏舒心一笑，如芳又扭头冲正好被秦嬷嬷带过来的贤小包子笑道：“贤哥儿，来跟额娘说，要不要你德母妃为你们再生个弟弟妹妹？”
　　“要的要的，德母妃要赶快生啊，贤哥儿一定会做个好哥哥的。”对上如芳含笑的目光，小包子也点头如捣蒜，看得旁边的妃嫔们无不掩唇轻笑——
　　挺着肚子的宜妃更是望着小包子脆生生笑道：“咱们五阿哥还是个心急的，那宜母妃和你纳喇额娘先给你生个弟弟妹妹好不好？”
　　“宜母妃生，纳喇额娘生。”看了看大着肚子的宜妃和纳喇氏，小包子又蹭到如芳身边望着她和另一边的德嫔道：“额娘和德母妃也要生。”
　　“果真是个贪心鬼。”笑眯眯将小包子搂进怀里，如芳也继续问道：“那贤哥儿是想要弟弟还是想要妹妹？”
　　想也不想，小家伙很干脆回道：“都要——要弟弟也要妹妹——”
　　旁边一岁半的十阿哥玩累了吵着要额娘，人刚被乳母抱到禧贵妃身边，便听到贤小包子最后一句话，小家伙也跟着口齿不甚清楚嚷嚷道：“要弟弟妹妹——”似小八哥学舌的童言童语逗得大人们无不莞尔——
　　“听听，咱们最小的十阿哥也想做哥哥了——”打趣一句，如芳也望着身边的德嫔笑道：“妹妹可听到了？得了我们小寿星和小金童的铁口直断，他日妹妹心想事成，若是给我们贤哥儿和小十的红包份量轻了，姐姐可定然不依——”
　　现在的气氛本就不错，再加上两个小阿哥的话和如芳之前的安慰，对于孩子，德嫔心底也升出些期待，遂也弯了弯眉眼略带几分玩笑几分承诺似回道：“姐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到时候妹妹绝对不敢亏待两个小阿哥——”
　　如芳笑着将怀中的小包子往前推了推：“这可是妹妹自己说的，贤哥儿，快先谢谢你德母妃，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闻言，贤小包子也像模像样冲旁边的德嫔一揖道：“贤哥儿多谢德母妃赏。”末了又爬到如芳膝头靠在她怀里一脸惬意欢喜——四哥和小六小七都不在，今天额娘就是他一个人的！
　　见旁边挺着肚子的纳喇氏神色黯淡，众人大多在心里暗自“同情”，却只有以前的僖嫔现在的僖贵人公然谈笑道：“贵妃娘娘真是时刻都不忘记为五阿哥筹谋，难怪五阿哥跟娘娘这么亲呢，如今看着，娘娘和五阿哥说是亲生母子也不会有人不信！”
　　“皇上让本宫养着贤哥儿，本宫自然要为他筹谋，本宫为他尽了心，所以贤哥儿也跟本宫亲近，这是本宫的福气。”头也不抬，如芳兀自逗弄怀里的小包子，一边淡淡笑道：“僖贵人原来也可以有这个福气的，只可惜僖贵人不知珍惜失去了，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如今看来，即便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僖贵人的性子并没有变多少。”不是如芳要咄咄逼人，实在是这位外八路的族姐实在太讨人嫌！
　　想要纳喇氏难看？或者让她仇视我？我倒要看看纳喇氏先恨谁？暗自嘲讽一笑，如芳终于抬头冲对面的纳喇氏道：“本宫已经跟皇上提了，等贤哥儿搬去阿哥所就让他也去咸福宫给纳喇贵人请安，我们贤哥儿一直都有两个额娘疼，倒比一般的孩子更幸福些。”
　　“五阿哥有贵妃娘娘疼爱，才是他的福气，臣妾心里也一直感激贵妃娘娘。”比起僖贵人，纳喇氏这几年很明显就学会了隐忍，学会了无视僖贵人的挑衅，学会掩饰自己的情绪——这便是一种成长。
　　“纳喇贵人不必客气，本宫照顾贤哥儿是遵从皇命，也是遵从自己的本心，旦求问心无愧。”知道纳喇氏不可能对自己没有怨恨，如芳也不奢望跟她表现得亲近，在她面前也不会顾忌掩饰与小包子的亲近，坦荡荡凛明心迹，她便捏着怀中小包子的鼻子低笑：“当然，我们贤哥儿这么可爱乖巧，额娘便是想少疼几分也舍不得我们贤哥儿委屈——”话落，之前脸上有些呆怔迷茫的小包子果然就眉开眼笑，又扭着身子往如芳怀里钻，处处无不透露着亲呢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