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未央》左荒

16、对战（2）

　　十七里决定还是用魅影来决胜负，既然一米的距离是不变的，他只能用速度来致胜。他试了几遍，没有一次能够成功，反而每次都被迹冢缠绕了，有时候甚至会见红。不过一直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什么好事，形势会渐渐偏向迹冢那边，这是十七里不想看见的结局。
　　十七里再次绕到迹冢的左边，迹冢伸出他的皮肤缠绕住，不过这次十七里没有像先前那几次一样躲开，而是接受了他的缠绕，疼痛漫上他的肩头，他甚至能够看到匕首从他的肩胛骨上刺了出来，不过此时的他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因为唯有如此，他才能够绕到迹冢的右边，并且成功的施展魅影。
　　果然，他成功了，他冒着被刺穿的危险，绕到了迹冢的右方：“魅影”。
　　一瞬间迹冢进入了花朵群飞的世界，除了他自己，除了他身边飘飞的花朵，他什么也看不见了，甚至连自己的存在也感知不到，因为他的周身一片黑暗。
　　十七里成功控制了迹冢，他躲在暗处，在不经意间冲上去给他一刀，并不急于要他性命，而是仿佛折磨猎物的捕食者一样，慢慢的享受折磨迹冢的过程。看到他孤零零的站在黑暗之中，只能被自己的镰刀割出不同形状的伤口，伴随着漫天飞舞的花朵，喷涌出夺目的鲜血，十七里心中就泛起不同寻常的兴奋感。这感觉，比纯粹的杀人，更能让他体会到快感。
　　迹冢陷入黑暗之中，看不到十七里的身影，只能感觉到他的镰刀在自己身体上肆虐，不断地割出或深或浅的伤口，鲜血不断向下流淌，却无计可施，只能用绸缎似的皮肤裹紧自己的身体。
　　婴寄柔不知道锁刹逃到了什么地方，他只能用大型的法术来逼迫他出现。他再次改变了魔音的调子，由商转徵。幻觉中的岩石开始旋转，变化，组合，如同被龙卷风卷起的沙石一样，最终凝合成了一个石头人的模样。石头人向着天空飞去，不一会儿就听见他因为落地而发出的沉闷的声音。
　　石头人在漫天的云层中缓慢地移动，寻找着锁刹的身影。突然，一阵锁链滑动的声音传来，从天空中伸出数十根锁链，直射虚空中的地面。石头人被铁链穿透，在空中碎裂开来，变成无数大小不一的石块。锁刹竟然生生破了婴寄柔的幻术，从他营造的幻觉世界里回到了现实世界，而婴寄柔持萧的右手也受到的重创。他看到自己仍旧身处水中，水已经漫到鼻息，如果再不破开幻术，那么等待自己的便是溺水的死亡。
　　不远处的迹冢已经处在下风，身上不断冒出鲜血，意识也渐渐不清晰了。锁刹计算时间差不多了，便纵身一跃到空中，用铁链卷起岸边的迹冢，飞身离去。
　　恰巧这一幕被赶来的雪鬼看到，他疑心是杀吹痕派他二人来召自己回去，又因为自己贪恋习武忘记任务而惭愧，当下决定辞别莫玦香等人，回枭琴复命。紧随其后而来的莫玦香看到此番光景，不禁心中一颤，接连不断的猜疑伴随着血淋淋的回忆扑面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雪鬼上前查看十七里和婴寄柔的伤逝，二人都只是挂了红，没有大碍，看来来人并不打算取他们性命。艺楼和莲子筹荷也赶来了。艺楼看到婴寄柔的伤，眼中忍不住露出关切之情，忙上去帮他清理包扎伤口。
　　十七里打趣道：“怎么，只你婴哥哥是哥哥，受了伤你心疼，你十七哥就不是哥了？”艺楼羞红了脸，不理睬他。莲子筹荷说：“你这自讨苦吃，何苦去招她？”便上前去帮十七里处理伤口了。艺楼嘟嘴表示抗议，也不言语，忽而和婴寄柔温和的目光相对又不禁低下头。
　　雪鬼回头看到莫玦香脸上布满愁云，问：“怎么了？”莫玦香回了回神，答道：“无碍。”只是眼前脑中都充斥着他不愿忆起的过去，却是怎样都无法挥去。
　　又一日清晨，雪鬼早早起床，将昨晚写好的书信放在床头，便大步离去。莲步生风，几下就到了莲络门前，回望厅上的牌匾，想起这几月的相处，心中生出了几分不舍。他惊觉，这不是一个杀手该有的情谊，忙摇头甩开这些想法，纵身离去。
　　莲子筹荷从门后走出来，望着雪鬼离开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阜屏殿
　　杀吹痕端坐在软榻上，四周帷幔高挂，五彩琉璃冰凝映射出炫目的光，池中爆裂的莲花停在绽开的瞬间，诏示出榻上人压抑的怒气。
　　“没找到？”
　　“回琴主，是的。”雪鬼答道。
　　“废物。”杀吹痕说，“一个一个的，都是废物！”雪鬼不语，任杀吹痕泄愤。良久，雪鬼低下头不敢直视杀吹痕，而他已踱至他身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攻他面门，雪鬼下意识侧身闪过，杀吹痕双眸一紧，幽幽道：“最近你的武功，精进不少啊。”
　　雪鬼并没有说自己在莲络修行的事，杀吹痕既已知道却不迁怒于他，他也不想多生事端。便说：“是琴主交到有方。”
　　杀吹痕也不反驳，冷哼一声，一转身又回到雕花软榻上。“陌虽走后，第三死士的位置一直空缺，不如由你来做。”雪鬼道：“雪鬼自知能力不足，无法胜任。望琴主收回成命。”雪鬼不是不知道成为死士意味着什么，身心都交给杀吹痕来控制，一旦背离，魂飞魄散。他虽自认不会对除琴主之外的人有二心，却冥冥之中有股力量让他不想和杀吹痕太过亲近。
　　杀吹痕看了雪鬼一眼，若有所思，道：“如此便罢了，我自有别的人选。新任务，薪秀，林高德，杀。”
　　“回琴主，是。”
　　雪鬼退出黎明夜半，向着西北方向前行。莲子筹荷远远地遥望他，沉思片刻，飞身而去。
　　雪鬼一路打听林高德的消息，听得他是薪秀县一个有名的老者，却不是德高望重，而是道貌岸然。表面和蔼可亲，背地里却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私收赋税，肆意征兵，搞得民不聊生。已经80岁高龄的他仍旧色心不死，近期便要赢取他的第九任小妾——央歌。
　　雪鬼知道洞房花烛夜就是他动手之时，所以他事先打听了林府的位置，埋伏在此，只等瓮中捉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