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春恨却来时》Lileby

7、同归 见到正参

　　等两人回到房间，却不能立时下山。一来暴雨后山路湿滑，二来阿洛还不能熟稔的隐去额上角。且在山上住下，陪阿洛学画练字，山居闲养，也算悠闲安逸。
　　阿洛对下山这事极为兴奋，总忍不住向季浅打听山下情况，也不停闹腾，一会翻出□□给的旧僧衣要打包，一会又要去树林子里挖出之前种下的凤梨酥和云片糕说要种到山下......
　　季浅拉住他，“山下自有彩衣店，衣服去买新的，旧衣暂且应急穿穿就行了，不必再带上。”
　　阿洛顿时眉开眼笑：“阿浅你真好，我最喜欢新衣服了，山下的衣服都向你的衣服这么好看吗？”
　　“嗯。山下也有很多点心小吃，你不必将种下的再挖出来。”
　　“阿洛果然最好了。”阿洛笑着扑向季浅，一会又问：“山下是什么样子啊？大家住在洞里吗？”
　　季浅忍俊不禁，“山上才有山洞，山下的人们都住在房子里。”
　　“哦。”阿洛一脸恍然大悟，“可是我听□□说山下好多好多人，那房子该多大啊，比山还大吗？”
　　“哈哈，山下是有好多人，但是每家人家都有自己的房子，并不是一个大房子。”
　　“哦。我见山下来的人都是有头发的，山下流行长头发吗？”
　　季浅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道：“除了秃子与和尚，自然人人都留发。”
　　“这样啊，我还以为□□懒才不给我剃头呢。”
　　季浅轻笑，阿洛又说：“我听□□说山下人都不喜欢妖精，看到妖精是要绑起来架火烧死的，是吗是吗？”
　　季浅故作严肃的唬他：“是啊。你可要将你的龙角龙尾巴藏好了，别让其他人发现。”
　　“恩恩。”阿洛闻言用双头捂住额头，一脸郑重的点头。

　　只三五日后，天气晴好，空青来寺中接人。算算时间，季浅已在山上住了半月有余，此时阿洛亦已可以不让额上角随意冒出。于是收拾行李，起身回程。
　　临行前住持细叮咛：“东林寺小，不适游人如织，洞窟与阿洛之事，不足为外人道，还望施主少于人说。”
　　季浅一一应了。

　　回城路重重。马车内的阿洛一脸新奇——对驾车的马新奇，对马拉的车新奇；对巍巍的城门新奇，对城内的曲水画桥新奇；满街的店铺、来往的行人......无不令他新奇。从小长于山野寺庙的土包子阿洛总算开眼界了，再不肯放下马车的窗帘，求知的眼睛紧盯着窗外。
　　季浅使空青在彩衣店前停下，土包子阿洛还穿着□□以前的旧僧衣，急需置些新衣裳；并着空青去糕点铺买上好些点心，云片糕、枣泥糕、凤梨酥，无一不是阿洛所爱。又置办了些其他日常用物，这才回府。
　　季浅未与父母兄弟同住，早早从老宅搬出，独住于城北一别苑。虽是别苑，回廊假山、荷池花圃，一一俱全；只是下人甚少，除空青外也只一洗衣做饭的厨娘，异常清净。
　　在洞中活了百余年的阿洛见到季家别苑，又是开了一番眼界。五月的天，春末夏初，院子里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阿洛美滋滋的在试衣服，转身又被空青手中的吃食吸引去了全部注意力，他觉得再没有一天能比今天更幸福了。
　　然后是一脸饿虎样扑向那些糕点，季浅在他身后道：“莫急，莫急，别噎着。”
　　阿洛左手拿着云片糕，右手拿着枣泥糕，将口中凤梨酥吞下后，一脸天真的道：“阿浅，你家的树想必很大了吧，都结了这么多好吃的糕点了。”
　　季浅颇有点哭笑不得：“他们不是树上结的，是人们做出来的，就跟做饭一样。”
　　忽明真相的阿洛一脸震惊，想明白后又一脸兴奋：“那想吃多少就可以做多少了，不用等树上结了才能吃。阿浅，你真是好人。”
　　季浅浅笑无言。

　　待到晚餐上桌，二荤二素一例汤，极家常的菜色，却让从小被□□的手艺荼毒又第一次吃肉的阿洛恨不得将头埋进菜碗里。
　　直到晚上躺在软软的被窝里--陌生的房间，皎洁的月光将树影投在窗纸上，影影绰绰，阿洛想，这世界上自己最喜欢的就是阿浅了，排第二的则是有着好手艺的厨娘，自己真是太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