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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补画 季浅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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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于画中不能自已,不知时光悠悠。
待听到身侧有人惊呼,季浅才从这些如梦似幻的壁画中脱开来。
身侧是满脸惊讶的阿洛。
季浅同样惊讶的问:“阿洛,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的地方,我一直在这里。”
季浅只当是因他从小长于寺中,将这山洞看做了自己的秘密领地,也没再多问。沉溺于画中不知时,此刻才深觉腹中饥饿,便抱起阿洛去灶房觅食。
洞外已是日薄西山,倦鸟归林,再无婉转鸟鸣。食过晚饭回到房中,左右无事,就拿备用纸笔,给阿洛做起启蒙来。
晓风残月,灯晕轻舞,如此一夜。
从此,白天季浅修画时,阿洛时常伴在洞中认真观看;夜晚则由季浅做夫子,阿洛坐在桌前,认真练字学画。这样度过了几个日夜,修画只剩最后一二处,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两人感情也增进不少。阿洛自是因从小长于清冷寺庙中而贪恋季浅身上的那丝人间温暖,哪怕这是个清冷寡言的人;季浅则因阿洛的贴心陪伴而感激于他,也对这孩子的孤苦乖巧心生怜悯。
这一天早上,天灰蒙蒙,像在酝酿一场暴雨。起床时阿洛便神色不佳,可还是随季浅来到窟中补画。等到季浅补完最后一位天王翩飞的衣角,正欣喜时看到洞口瑟瑟发抖的阿洛,大惊失色的跑过去,将他搂在怀里,听到细小的声音叫唤着疼。
“哪里疼?”
“阿浅,好疼,我的头好疼...”
洞外,雷声阵阵,忽然暴雨倾盆。季浅再顾不上其他,抱起阿洛去找住持。
面对早已疼的浑身滚烫、微微发红的阿洛,住持只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道:“施主且放宽心,让阿洛睡下,只隔日便好了。”然后转身敲起木鱼再不理会。
季浅小心翼翼地将阿洛抱上床,住持说的轻松,自己却不能放下心。和衣守在床边,看床上的小孩已熟睡但仍不自禁的唤痛,顿感万分心疼。屋外雨声潺潺,间或闪电划破夜空,雷声轰隆隆。季浅苦苦思索为何会对这个孩子如此上心——长相可爱漂亮,性格乖巧贴心?或者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称为“眼缘”。
胡想许久,忽然红光乍亮,竟将室内映的如同白昼。片刻后红光消失,季浅才能睁眼。
夜已深沉,窗外雨声渐疏,顺着屋檐而下,滴答声连成一片,更显寂静。
床上原本阿洛躺着的位置变成了一位少年托腮半坐,另一手紧抓着被角,睡眼惺忪。
季浅看向床上的人,不确定的问:“阿洛?”
纤细的少年,十三四岁模样,好看的眉眼,无辜的眼神,天真未退。他也望向季浅,然后提了提身上已极不合适的旧僧衣,道:“阿浅,我好像长大了。”
季浅一脸惊愕的看着忽然变大的阿洛,更惊愕的指着阿洛的额头:“你头上,头上...”
阿洛疑惑地用手摸了摸额头,忽然一脸兴奋地扑向季浅:“阿浅,我长角了,长角了。”无比开心。
季浅被迫搂住他,“长角?”
“嗯。”阿洛满足的半倚在季浅怀中,语气里仍掩不住兴奋,“阿浅,我真的长大了。”
“你怎么忽然长大了?”
“什么嘛,我早该长大了。”阿洛不满的嘟囔。
“你不是才三四岁?”
阿洛对了对刚变大一号的手指,低下头,小声说:“阿浅,你不要嫌弃我,其实我已经三百多岁了,但是我不记得三百多少岁了。”
季浅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屋外雷声已不可闻,雨却还滴答。
阿洛没等到回应,抬头看向季浅,然后又委屈地对起了手指:“其实我是在蛋里待了好多好多年。”
“蛋?”这个晚上,季浅已不能更惊讶了。
“嗯。”阿洛道:“我在蛋里住的可久了,可是蛋又不能动。我一直住在你画画的那个洞里。从蛋里出来后才能到外面,外面有好多好吃的,还有阿浅。”
“住持法师知道你是从蛋里出来的吗?”
“当然知道啦。他还让我住在这个房间里,说从蛋里出来后就不用再睡山洞了。”
季浅想到之前住持的云淡风轻,就笃定他一定知情。
絮絮了半宿,阿洛已是极累,季浅这一晚上受到的惊吓也够多了,便没再多语,吹灯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