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男神遇到作女》暮驰还戎

28、第二十八章 岑沐晓的话

　　岑沐晓的话让姚天成及其不耐烦，敢怒却不敢发火，只能赌气地甩开岑沐晓的手，“不用你扶，我自己能行。”

　　当姚天成好容易将恢复知觉的左腿和继续“瘫痪”的右腿放到床沿下时，却发现地上没有鞋子，迟疑地抬头看了看岑沐晓和岑卓然,想到自己几年没有下床，应该没有鞋子可穿，可谓百感交集，心里陡然一阵悲凉。

　　岑沐晓心里暗笑，假装恍然大悟地样子，一拍大腿，“看看，他没鞋子，这怎么办呢？”

　　岑卓然立刻配合着接话，“爷爷，先拿你的鞋子借他穿吧。”

　　岑沐晓四处搜寻了一下，高兴地从花几下拾起一只破解放鞋，像是拿着什么宝贝似的展示着，“巧不巧，这是我最合脚的一双鞋，上个月被老鼠叼去了一只，气得我把家里那不中用的老猫绑了好几天，现在正好，这一只鞋就给小朵儿爸爸穿，要是一双鞋的话，还要浪费一只呢。”

　　姚天成没有丝毫感激的意思，因为这只破解放鞋是右脚的，但有总比没有强，姚天成左脚穿上这只解放鞋，在岑卓然的帮助下，努力地站在地上。

　　虽然颤巍巍的，但还是站住了，姚天成激动兴奋地一塌糊涂，“我能站了，我能站了，我能站起来了，你们看啊！”

　　岑沐晓和岑卓然却安静了，直直地看着姚天成，因为姚天成的反应让他们多少有点良心发现地怪怪感觉。

　　“怎么啦？”姚天成疑惑地问。

　　岑沐晓和岑卓然立刻回过神来，岑卓然装作又哭又笑的样子对姚天成说，“没什么，就是像做梦一样，你知道吗，你再不醒来，我真的怕我坚持不下去了。”

　　姚天成一阵感动，伸手想去拂岑卓然凌乱的秀发，没想到刚恢复知觉的左腿趔趄了一下，竟然，跌倒在岑沐晓的怀里。

　　岑沐晓顺势抱住姚天成，将其强行拖到床上坐下，“心急什么，就你现在这样能站着撒尿就不错了，还想干什么？还想一口吃个胖子。”

　　不管岑沐晓的话究竟几个意思，反正姚天成脸已经红了，神情竟黯然了许多，虽然不是半身不遂了，但毕竟还是个瘸子，以后怎样还很渺茫。

　　岑沐晓可能觉得自己讲错话了，搓了搓手，“这个，姚天成啊，今天毕竟是高兴的日子，别想那么多，总之我觉得你既然能好一条腿，另一条以后也会慢慢好的，你说呢？”

　　见姚天成垂目不语，岑沐晓转身就走出门去了。

　　岑沐晓的这一反应让姚天成和岑卓然面面相觑，岑卓然向姚天成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爷爷怎么了。

　　姚天成虽然受够了岑沐晓的絮叨，可看见岑沐晓突然走了，姚天成竟有些紧张起来，可能姚天成已经意识到自己是这个家里的弱势群体，要仰人鼻息的，所以多少有些心虚吧。

　　见姚天成可怜巴巴的样子，岑卓然微笑着安慰起来，“也许——。”

　　姚天成很好奇地盯着岑卓然，期待下文。

　　“也许撒尿去了，”岑卓然语气突然变得轻松，“别管他，岁数大了就这样。”

　　“混账。”突然一声怒吼响起，岑沐晓已经站在门口了，“我就算老，是这样老法吗？”

　　说着，岑沐晓一脚将半掩的门踢开，接着是一阵哐啷作响声，岑沐晓一手提着轮椅，一手拿着一根锄头，横冲直闯地从门里进来。

　　“嘭”一声，岑沐晓将轮椅放在姚天成面前，“这本来就是你的，每天然然和我都是用这个推你出去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现在你自己可以推着自己到处走走了。”

　　姚天成愣愣地盯着轮椅，表情似笑非笑，确切地说是似哭非哭，虽然已经接受了现实，可面对轮椅，想到自己以后可能永远要在轮椅上度日，姚天成心里再一次升起生不如死的悲痛。

　　“怎么，”岑沐晓突然举起锄头，“不喜欢坐轮椅？”

　　姚天成大吃一惊，身子本能地往后倾去。

　　岑沐晓却将锄头塞到姚天成手上，“那就用这个吧，家里没有拐杖，就用这把锄头当拐杖吧。拐到地里还能顺带刨刨地什么的，多干点活也是锻炼身体，说不定刨着刨着，另一条腿也不瘸了呢。”

　　姚天成平静地看着岑沐晓，没有说话，可他的肚子却“咕隆”响了一声。

　　“想拉屎吗？”岑沐晓听见姚天成肚子的响声后，关切地问。

　　姚天成咬着牙，铁青着脸摇摇头。

　　“嗯，一定是饿了，”岑沐晓扭头对岑卓然说，“那就先喂他吃早饭吧，你去厨房拿饭来喂他，我去喂猪，等把他们都喂好了，小朵儿也该醒了，我们和小朵儿再吃。”

　　也不管姚天成什么反应了，岑沐晓和岑卓然几乎是争抢着出了东厢房的门，出了门，两人再也忍不住掩声笑弯了腰，然后各自忙去了。

　　岑卓然从厨房端来一碗粥，一碗红薯，一碟咸菜，小心地放在姚天成面前，“不知道你今天醒来，家里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饭，你将就着吃点，等中午我让爷爷杀鸡。”

　　姚天成拿起筷子，在狼吞虎咽之前说了一句，“你等着，我今天就想办法带你和女儿离开这里。”

　　当姚天成说“你等着”三字时，岑卓然一阵心虚，等听完姚天成说完，岑卓然嘴上虽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暗自好笑，没想到姚天成还未见到小朵儿，就已坚信自己有这么一个女儿。

　　虽然将岑卓然送来的早饭吃得干干净净，可饭菜里因为没有一点油荤，加之饿得太久，姚天成感觉更饿了，便想再向岑卓然要点饭吃。

　　没等姚天成开口，岑卓然一边收拾碗筷，一边不容置疑地说，“没吃饱吧？先忍忍，一会儿让爷爷杀鸡，留着肚子中午吃鸡吧。”

　　姚天成猛地捂住嘴打了个饱嗝，抬眼冷冷扫了一眼岑卓然，可不是吗，吃鸡就吃鸡呗，非得在鸡后面加个吧字，即使再饿也没胃口了。

　　岑卓然收拾了碗筷去厨房了，系着围裙，风风火火的样子，一看就是农家院里的贤内助啊，姚天成能有这样一个漂亮能干的老婆，按理该知足了。

　　姚天成可没看到自己哪里该知足，一心想着出去，一心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他心里有太多的人和事要弄明白，他必须要尽快回到清安市，那才是他和岑卓然母女该待的地方。

　　姚天成将轮椅推到一边，就算是瘸子，也不想坐轮椅，所以姚天成拄着锄头，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出了东厢房。

　　站在院子里，姚天成被眼前看到的景象震惊了，没想到这个所谓的与世隔绝的山沟里竟有这样一座漂亮气派的江南老式四合院建筑，再往远处望去，四周或林深竹翠，或枫红叶黄，之间云雾缥缈，隐隐传来泉水潺潺，恍惚间，姚天成又有种活在死后世界里的幻觉。

　　这时，正房大门里一个小女孩从高高的门槛上爬出来，姚天成蓦地呆住。

　　小女孩也看见姚天成，一双美丽绝伦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姚天成，慢慢地走到姚天成跟前，稚嫩地声音非常动听，“叔叔，对不起，我们现在的这个家也很穷，你换一家吧。”

　　啊——，姚天成回过神来，眼里泪水滚动，却不敢朝自己身上看，不想看到自己有多潦倒不堪。

　　姚天成含着泪，微笑着慢慢蹲下，仔细盯着小朵儿的脸看，压抑着心里起伏澎湃，哽咽着说，“小朵儿，我是爸爸。”

　　小朵儿粉嫩的小脸立马阴沉，用胖乎乎白嫩嫩的小手指着姚天成，“你想拐小孩吗？告诉你，我太爷爷有枪，一枪打死你，嘭，”做了一个枪毙姚天成的动作，然后干净利索地骂了一句，“滚吧，人贩子。”

　　姚天成哑然失笑，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耐心地解释，“小朵儿，我不是人贩子，我真的是爸爸，不信我们去问妈妈好不好？”

　　“啪”的一声，小朵儿用她那胖乎乎白嫩嫩的小手在姚天成的脸上扇了一个耳光，“我爸爸出了车祸，昏迷不醒，你敢冒充我爸爸，我让太爷爷打断你这条腿，”指着姚天成独立的左腿，“让你爬着走。”

　　姚天成心里一痛，一把紧紧抱住小朵儿，低声哭泣起来，也不管小朵儿大哭大叫。

　　岑沐晓和岑卓然跑了过来，见此情景，先是一愣，继而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假装伤心地上前拉开姚天成和小朵儿。

　　岑沐晓抱起小朵儿，小朵儿止泪对岑沐晓说，“太爷爷，他是坏人，报警。”

　　岑沐晓和岑卓然大吃一惊，岑沐晓忙抱紧小朵儿，哄着说，“抱紧抱紧，太爷爷抱得紧紧的，人贩子拐不走我家小朵儿，小朵儿不怕。”

　　岑卓然松了口气，在小朵儿开口辩解之前抢着说，“小朵儿，这不是坏人，这是你爸爸，还不快叫爸爸。”
　　小朵儿张着嘴愣住了，惊恐地看了看东厢房，好像明白眼前这个瘸子乞丐就是那个睡不醒的叔叔，想到这个叔叔醒了，自己的爸爸还躺在医院里，小朵儿难过地低下头。

　　看着姚天成期待地眼神，岑沐晓不忍心了，晃了一下怀里的小朵儿，催促着说，“小朵儿，乖，太爷爷和妈妈怎么跟你说的，忘了吗？快，叫他爸爸。”

　　小朵儿将姚天成再一次上下打量了一番，嘟着嘴坚决地说，“不要。”

　　岑卓然有些慌张，低声下气地央求着，“小朵儿，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我们不都是想着爸爸快醒过来吗？对不对？你看看他，”将姚天成往小朵儿面前推了一下，“叫爸爸。”

　　小朵儿一脸严肃，尤其显得可爱，“我没忘，可他太破了，我们换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