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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卷五 眉妆(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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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满目都是青灰色。透过零星石缝映照出的昏暗光线定睛看去,竟发现自己身在一处山洞中,洞中简陋的陈列着一张床,一张摆满乱七八糟工具的桌子和一把破木椅子,洞口遥遥不知去处。
就这环境,爆出高人前辈和武林秘籍的几率是有多小!(咳,女猪一不小心想多了……)
更可恶的发现是,我居然被人五花大绑捆成了麻花,不但四肢不能动,腰臀的力量也被限制住了!甚至有一条长长的锁链固定在墙壁上,另一头缠绕在我的脚腕。唯一令人欣慰那么一点点的是嘴巴好歹还没被用脏抹布臭袜子堵住,也算是安慰了。
我来回扫视着这个狭窄的空间,没见到干坏事的当事人,竟意外的发觉离自己几步之遥的草堆里有东西挪动的迹象。还没从毛骨悚然中出来,这草堆中的东西自己倒滚了出来,粉色的衣料,满身插满杂草鸡毛。
看清了来人,我呆掉了:“……秋,秋蓉……”
她几乎和我一样是五花大绑状态,只是嘴巴被堵上了个东西,带着惊恐的眼神,“哼哧哼哧”的说不出话来。
“姑娘醒了啊,要请来纱蓝姑娘真是让我费劲好一番苦心。”
我艰难的转头,便瞧见了一身紫衣,不男不女装扮的“……男人”?
“你是谁?”
“真是难过啊,过了也就那么几年的时间连我曲然也不记得了吗?”
我噎了一下,大脑毫无疑问的空白,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最近失忆的厉害,既然是老熟人,就先……”我向手腕的绳子那里努努嘴。
叫曲什么的家伙闷声娘笑了下:“哈,别的我也记不清了,但是印象里纱蓝姑娘身怀一流的轻功,对不对啊?”
他一声娘们般的笑惊得我后背的莫名冷汗,而那边的秋蓉更是连连退缩,支支吾吾的摇头。
不知道在我醒来之前,曲什么的跟秋蓉说过什么,吓得她那样。
“你为什么绑架我们?有什么目的?”
“你知不知道绑架我们危险系数很高啊?”
“喂,你说话啊?”
我又问了那个不男不女几个问题,但得到的同样都是沉默。那个不男不女很快丢下一些食物和水离开了。临走之前,他对秋蓉的方向睨眼:“想想我跟你说的话,不然就死在这里,一辈子不会有人找到你的尸体。”
我看着秋蓉,见她将脑袋埋进了膝中,瘦小的肩膀一下一下抖动着。
曲什么的走后,我试图和秋蓉聊天。
先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帮她将嘴里堵着的布子取了出来,折腾下来,发现她根本不愿意和我说话。我隔三差五的没话找话,烦到自己都觉得人神共愤恶状态,才得到她幽幽的一句:“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我头更疼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把那个男人看成葬影的,更不明白你怎么也被抓来了。”想到这,我脑海中满是那晚葬影的模样,一种不祥的猜疑浮上心头。
秋蓉眼中的泪珠子一直在打转,她咬咬下唇:“他不是为了抓我而抓我,他其实根本不知道我们认识,只是想找个跟你看起来年纪差不多大,个子也差不多的姑娘,我们马车一直跟在你们后面,三天前的晚上我刚单独一人离开车队一会儿就被抓来了……真不知我是造的什么孽,竟然认识你纱蓝,竟然这么倒霉!”
我郁郁道:“什么意思?”
“你……”她瞪了我一眼忽的看着洞口的方向便再次惊吓般的沉默了。
怕是有人来了,而我这回更是还没来得急回头,只觉得一只手伸过来蒙住我的鼻息,几下挣扎下便再次昏迷意识。
第二次昏迷,只怕是昏迷的时间更久,这回醒来脑子疼如针扎。
“你终于想通了?”又是那个很娘的男声。
秋蓉轻轻嗯了下。
“那就好,我已经知道你喜欢那个男人,你也不想那个男人从头到尾连正眼都不瞧你是吧。”
秋蓉说:“是,他只喜欢纱蓝,不知道什么眼光。”
对方咯咯一笑:“这就对了……反正这小手术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大害,小蓉蓉你只要放松心情,睡一觉起来就变成她了,演好她吧,不仅可以获得那个男人的青睐,而且我发誓永远都会为你保密的……”
“那我们一言为定。”
“小蓉蓉好说话,那我就动手了,这是你的止痛药。”
有片刻的安静,我估摸着那止疼药里有迷药的成分,妖男曲然势必看着秋蓉真正服下才放心。
我已经微微睁开眼缝,眼瞧着秋蓉接过曲然的药瓶子,她握着那个瓶子,偷偷的瞄到了我,见我苏醒,表情微有舒展。下一秒,却突然见她对着曲然蔑视般的一笑,收敛神色,在床板上躺好,将瓶子里的东西一饮而尽。
我意识到自己也是躺在一张床榻上,位置还在那深邃的洞中,只是挪了个位置,这里有巨大的石缝,透光程度好,两床中间的小台子上摆满了一系列刮刀,石钻,剪子,银针,似是为做一个不小的手术。
我被一个想法和可能的后果惊出一声冷汗。
妖男看着秋蓉乖乖的服下了药,心情似乎很好,就差要哼起歌来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那时我已经醒了。在他转身之前,我已摸到了一把台子上最长的尖刀,紧紧握在手心。
在最关键的时机,我翻身跃起将尖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再动一下试试。”
曲然显然没想到我就这样突然醒了,还在他得意的那一秒构成了他的威胁。
秋蓉也在那一瞬后,缓过气来,赶紧将口中含着的药水吐了出来。
“这样好吗?纱蓝。”他愣了一下,很快便回过神,半举着手臂神神秘秘的咯咯笑:“早些时候我就看不惯你们这些姑娘家动武,可是你倒好,整的跟男人似的,装那么强干嘛?不怕男人不敢娶你啊?”
“少废话,往后退,带我们出去。”凭直觉,这个男人的功夫一般,只是诡计太多手段复杂。
秋蓉颤颤的从床榻上爬起来,可能是不小心还是吞下了许些迷药,她的腿明显在抖着,每个动作都吃力的很。
“秋蓉,还能跟上吗?”我知道她服下那药完全是为了吸引曲然的注意力。
她艰难的点点头。
我让那恶心的妖男走在自己身前给我们带路,刀子始终抵在他的脖子上,幸好那家伙个子不高,这姿势倒也不难受。
这天然洞穴的构造果真是错综复杂,在前方分出无数条岔道,每一条的结果都是未知的。在一处四岔路口,曲然嗤笑了声。
“这洞的构造其实我也并非一清二楚。”他指指其中一条:“这条通往一处悬崖,要是掉下去了必死无疑,剩下的三条,不知纱蓝会选那一条呢?”
我毫不犹豫的推着他往他口中所说的那条悬崖路上走去。
“哎哎你真走这里?!”
“对啊,”我将刀柄握的死死,淡淡道:“到了悬崖口将你丢下去啊。”
曲然哑巴吃了黄连,只好闷闷道:“我好好带路,保证把你们带出去行吧……”
我们回归了正道。
一路上我试图摸出他口中的秘密。
“跟我说说看,说你受谁之托,到底要对我们做什么?”
“这个……”曲然咯咯的笑:“其实我都和秋姑娘说白了,你问她便是。”
我眼神刚转向步伐缓慢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秋蓉,见她抬起眼,声音压得很低:“他是告诉我了,还是等,等我们出去再说吧。”
“我倒是怕等我们出去了,我倒不好找个悬崖把他丢下去了。”
“纱蓝还是一如既往的幽默。”姓曲的道。
“你称我们是熟人,你知道我真正的身份,但是我对你一无所知,怎么想都有些不公平……”我淡淡的开口:“可我总感觉你或许有个众所周知的称号,是不是,鬼面大师?”
联想到许些日子以前,向葬影打听过的那个人,我对这个猜疑的把握有七成。鬼面是他从天阙出来后被江湖中人封的绰号,据葬影说这个人是第一个成功逃离天阙组织藏得无影无踪,甚至几年功夫都没有被天阙的情报组织捕捉到的顶级易容大师。他的本事大多是在天阙的时候自学的,他几乎没有什么武功,只身把全门心思放在了换脸的这门“艺术”上。
没错,准确说来,不是易容是换脸。这其中的代价,可想而知,是换者重生,被换者死无全尸。手段极为残忍。
曲然停下了脚步。
迟疑了数秒,他嗤笑了声,抬起手臂。
我冷声:“别乱动。”
他若无其事的继续他的动作,从右边耳根开始,一点一点撕去伪装的薄膜,不,应该说是人皮面具。
随着那层面具的揭开,在看到那张脸下的模样时,我傻掉了。“葬,葬影?”
葬影笑的婀娜多姿,连带着声音也终于从不男不女恢复了正常:“没想到吧,纱蓝,我演的逼真吗?”
我后退了几步,后背贴上了石壁,顺手拉住已经快要站不稳了的秋蓉:“你不是葬影,你不是她。”
对方歪歪脑袋:“不信你过来看看,看我是不是只有这一张脸了?”
我真是被这个渣滓气的发抖,用刀尖指着他:“你什么时候将她害死的?”
秋蓉用指头捅捅我,小声道:“纱蓝,你为什么那么确定不是她。”
“鬼面你不用在装了……我和葬影打过交道,她用不着匕首用不着什么刀剑,她的指甲便是最好的武器,她的轻功也不在我之下。况且,她跟我提起过,你的变态残忍已经达到了为了更好的掩饰,你可以把自己的脸完整的剥下来……你他妈的快说,你是在什么时候害死的她!”
他盯着我数秒,终于缓缓挑起了眉:“好吧好吧,这么快识破了,这出戏又没得玩了,真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