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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卷五 眉妆(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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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说到这,已口干舌燥,腰酸背疼,他瞅瞅意犹未尽的我,终于忍不住用扇子拍了拍我的脑袋。
“不早了,该休息了。”
“没了?”我咽了咽口水:“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蓝蓝,你睡前听故事听多了不会做噩梦吗?”公子八成是困了。
我摇头:“不会呀。”
“其实,我也不清楚其他的事情了,当事人就住在隔壁,要不你去问他们吧。”一向精神抖擞的公子居然打了个哈欠。
“你的故事里怎么老充斥着一个胖子?”我想起来了一个疑问。
“这个很简单。”公子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点:“因为苏镜池的少时好友,就是那个胖子,后来在帝都做起了卖情报的活,倒是真是他拿手的,应该赚了不少银子。”
我哼哼两声:“改天也可以介绍介绍我认识。”
公子无奈:“你是想听免费的故事吧。”
被说中了心思,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忽的觉得自己是有那么一点困了,遗憾的耸耸肩,拍拍公子的肩膀:“你回屋睡去吧,是时候不早了,耽误公子的休息真是不好意思。”
公子却冷不防抓住了自己肩头的那枚爪子。“回屋?”他好笑的看着我:“蓝蓝要赶我走?吃了便宜还卖乖?”
我停留在他肩头的手就这样被一个不小的力道控制的抽不会来,那时我才意识到,公子早就在说故事的过程中,从床沿不知不觉的移到了床边,最后稳妥妥的坐卧在床中央,还好好的盖着被子了!
这下坏了!我全然处在了被动状态下,这回公子,怕是怎么都撵不走了!
o(>﹏<)o....
想到之前与公子同眠就寝表现还算老实,在心里默默的诅咒了几遍节操君,我从那床捂暖的被子中依依不舍的钻出,重新一把掀起了一床更厚实的棉被,快速蒙在了自己头上。“快睡快睡。”
你长得那么好看都不怕被轻薄,我怕什么?
◇
我与公子又是清早同时从同一间厢房里走出。
在外人看来,本来还存在着猜疑的我与公子的关系基本上现在是雷打不动的了。苏镜池几乎也在同一时间出的房门,侧身便撞见了我们,对公子打完招呼后,对我一旁的瞅了一眼,硬生生抖了一下,最终没敢说话。
这种情况维持好几天了……
对那天晚上的胁迫听曲,其实我有时也有那么一点点歉意的。尤其是从公子那一不小心听到他那么多故事,觉得这人还不错,可以结交个朋友,以后有机会多和其沟通交流弹曲书画……
苏镜池透过我的眼神,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于是乎又神乎其微的抖了一下,赶紧撒小腿去喊他的小主子起床了。
在连锦悠闲的度过了几日,待洪水褪去,我们也该离开客栈了。初羽先生先走的时候带去了大部分的车马,唯留下了两批良驹和那辆公子惯坐的马车。这样倒是很好,像是卸掉了装甲一身轻松。
早饭过后,我们正式出发,手下将我们的车马牵到门口。老早葬影便骑上了她的那匹白色鬃毛的大马,一袭紫衣,英姿飒飒。
而大白后面拉马车的主力小黑见了我,亲近的凑了上来,对着我的脸欢闹着喷着热气,也不知是想巴结我呢还是埋怨我没顺手牵来它的对象小枣红呢。
“人不要脸连马都不喜欢。”
听到背后一个清脆甜腻的女声,我右眼不禁跳了一下。回头便见一个粉衣的小姑娘正在苏剑客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吃力的上马。这好不容易折腾待上去了,那个小脑袋扬得角度,足以让太阳直射了,那远远睨过来的眼神,明明就是在挑衅说:你看你那样,只能坐的了马车,骑马什么的想不都敢想吧。
苏镜池被小主折腾的一额头的汗,隔着距离背着秋蓉对我露出抱歉的表情。
我当然懒得搭理那个小姑娘。这种戏码,在她知道我与公子还是同居一室后,客栈里每天都在上演着。而我每次都会深吸着气垂着心口安慰自己,不要和她一般见识,那是个死了爹的死了爹的死了爹的……
“蓝蓝,快进来坐。”马车里的白衣帅哥又在唤我的名字了。
我撩起帘子钻了进去,有点不忍心的踩过车内铺的上好的地毯,找了个柔软的靠垫前的位置坐下。
“若后面有蓝蓝不喜欢的人,大可以甩掉他们。”公子优雅的举起小巧精致的茶壶,漫不经心的倒了杯香茗,递给我。
“怎么甩?”
公子笑了笑,掀开帘子的一角对马车夫道了句。随后回身,拿过我的小茶杯放好。“坐稳了。”
差不多就在这句话说完的同时,便听到小黑的一声独特的嘶鸣,这声嘶鸣带动了城主府里所有的马匹热血沸腾起来,扬起了蹄子,踩出一片尘埃,只一瞬间整个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拉扯着,向前急速移去。
恍惚间听到我们车后亦是有一阵骚动,似乎是有人从马上掉下来了。
几日之后,我们的马车由于进程过快,日夜兼程,据说已经离目的地帝都不远了。那个时候不光是在马车上晕的死去活来吐都吐不出东西了的我,连一向光彩照人的公子都显得有些疲惫了。
在距离帝都城五十里外的茂林里,公子突然下令停车休息,筑营扎寨。
听到这一好消息的我们一行人加一行马,都开心的恨不得叫公子一声爷爷。
手下在林子深处找了个空地,麻利的札起了一个个帐篷。公子不知从哪儿顺手打来了一只野鸡,拔了鸡毛,在火堆上玩起了烧烤。
这香味吸引着几日未沾油水的我步步逼近。
“公子烤鸡的姿势真是优美。”我巴结了句,顺带在他面前盘腿一坐。
火光印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庞,公子硬生生抬头瞅了瞅我,“我姑且算你在夸我。”
然后他低头继续默默的烤鸡。
我觉得我应该把关于鸡的话题继续下去,于是道:“……也不知公子手上的这只是母的还是公的。”
公子闷声打了个喷嚏:“这有什么关系吗?”
我振振有词:“如果是母的,那公的现在一定很伤心,如果是公的,那母的一定也很伤心,现在可能正有一大群在附近徘徊着准备来殉葬呢。”
“……”
公子愣了好几秒,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你到底准备要说什么?”
“我觉得公子可以一箭双雕,”我眨眼:“这钟苦力活交给我来烤就好了,公子可以在刚才抓鸡的地方站着等接下来的那群。”
公子眯了眯眼:“如此甚好,只不过我食这一只便会饱了,倒不如蓝蓝你代替我去那边守着,多抓几只给大家当下酒菜?”
很显然,计谋又没有得逞。我耷拉着脑袋饿着肚子说:“我几天没洗澡都馊掉了,哪有野鸡会喜欢我。”
一张脸冷不防凑了过来,近距离的在我脸颊和脖子附近嗅气。
我被他亲昵的举动惊得往边儿缩了一步。
“果真是呢。”公子从来就不知道给姑娘家一点情面,缩回了脑袋开口笑道:“纱蓝你是该去洗洗了,不然连我的烤鸡都要被你污染了。”
我抽抽鼻子极不情愿的起身:“公子果真是嫌弃我。”
葬影似乎在一刻钟前去林子深处的水潭那边了。这秋天的季节,在凉水里洗澡本不是谁都受得了的,可方才被公子一嫌弃,想到可能真的连一口烤鸡吃到的机会也没有了,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向那方向挪了过去。
越到林子深处越阴暗,我探着湖沿一路小心寻找看起来比较浅的水位。
一路上都笼罩在浓重的雾气中,经过一片大石堆积的浅滩,我停下了脚步,觉得水位似乎正好,便开始小心观察了下周围,然后开始坐下褪去鞋袜。突然耳畔有水声传来,抬眼望去,隐约觉得对面不远处的的身影是洗浴完正要上岸的葬影。
再一细看,似乎人影又不见了。
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伴随着脖子的冰凉触感而被很快应验了。
我仰着脖子,讲话有些艰难:“葬影姑娘是我,自己人。”
背后之人冷哼了一声,紫衣在夜晚的寒风中翩翩,持着短匕的手却没有一丝的放松。
我怎么就觉得很是郁闷:“上一次你不是用指甲威胁成功过一次了吗,这回怎么还变本加厉用刀子了,哎……你这个人真难沟通,你能不能等我再把鞋子穿上……”
“你说的对,我这个人的确很难沟通。”伴随着这话而出的,便是身后之人的简单利索当头一棒,而那一下足以让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