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中的公子》慕千羽

19、 卷三 前世篇·昆仑羽族·琉璃（5）

　　“她杀你的时候有犹豫。”我后来对彦裕道：“这就是之所以我没有出来帮你的缘故。”

　　我才不告诉他那时我们是被变故吓傻了动不了了。

　　彦裕冷着眸子：“琉璃，我要告诉父王你在禁足令期间跑出去过。”

　　我怒：“那我就告诉那个柒月姐姐你妻妾成群，是个花心大萝卜。况且你还好意思喝我的粥！”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愣了数秒，声音低沉：“她关我什么事。”

　　我挑起眉头围着二哥转：“真的么，真的么，真的么。”

　　他将飞蝇般的我拍到一边，若有所思的走了。

　　◇

　　说来，这些时日我欢喜的很，生平以来第一次送喜欢的人礼物，对方不接受也得接受，我以父王的话为要挟把我自己打包成了唯一的徒弟强行塞给了他。

　　只是他自从接手了大祭司的职位，忽的忙碌起来，连着些日子看不到人影，我憋不住了。

　　我在军营里坐等到了他。

　　白衣胜雪，他刚换好衣衫，神情仪态居然完全没有战后疲惫的样子。

　　“伽岚伽岚！”我冲过去。

　　他听到我的声音，结束和一边武士的交谈，撇过脸望着我，唇角慢慢的绽开一抹惊鸿的笑意。

　　“琉璃，不是说好了，以后叫我师傅的吗？”

　　“叫海师傅叫惯了，一唤你便觉得你好老好老。”我鼓着腮帮子。

　　“唉，你这样让我教你什么好呢？”他故作生气。

　　我撇头：“别小看你的大徒弟。”

　　“这样，我也给琉璃你找些师弟师妹们一起互相学习修行可好？”

　　“你也会教他们吗？”我误解了他的意思，醋意上来了。

　　他：“唉？”

　　“他们用不着由你教，以后交给大师姐我就可以了。”

　　伽岚闷笑：“那岂不是真的误人子弟了。”

　　我沉默了许久。

　　“你总该教点我什么吧？”我抱住他的胳膊：“伽岚，不然我就天天跟着你，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的“卑劣行为”终于彻底激怒了璎珞姐，导致她此后很多日子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我。这个其实我倒不是很介意，只是后来成了公认的南苍最最勤劳的好徒弟的我，天天一大清早缠着有事没事的大祭司一起探求术法的精妙。

　　也不知道是每夜就寝前哄我离去太困难还是每天突然何时想方便的时候都得跟我义正言辞的解释编各种各样的理由太麻烦。终于某一天伽岚无奈的想出了个法子来摆脱掉我这个小尾巴
　　。
　　“你的体质差了点，琉璃。”他看着我的腿肚子数秒，又扬起了头，望望远处一座云雾缭绕但还算平缓的雪山，幽幽道：“你看那座山不错，不然你每天早晨起来去绕着跑一圈吧，然后，可以到散步到山顶，找个空气清新点的地方去吸收点天地精华。”

　　“天地精华是干什么用的？”我默。

　　他努力的想了想：“对于习术法之人，多吸收吸收自然是好的。”

　　我小心翼翼问：“那你呢，做什么去？”

　　见我没有明确反对，他英俊的眉眼舒展开来：“去给大徒弟准备点锻炼的路上需要的干粮。”

　　当隔日长途跋涉后我知道中了这白衣飘飘的师傅的圈套时已经找不到理由推却。

　　卯时出碧庭轩，天几近黑幕才得以一瘸一拐的回来。我自以为是伽岚师傅要磨练我的意志，为了能早日成为配的上他的女人，我违背众人常理的天天乖乖照做于此，山路崎岖，距离遥远，加上休息不足，一周以后脚背肿的跟萝卜似的。

　　他端着一大盘子晚餐来看我，注视着我吃起东西来狼吞虎咽。

　　“你来看我我很高兴。”有些天没看见了，见到伽岚我实为高兴。

　　他坐在边上的石凳上，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沉默了半晌，又默默的看着我的一边在泡着热水的双脚发呆。

　　我依依不舍的从饭碗中浮出脸，奇怪道：“你是不是要解决人生大事中的小挫折，我理解，去吧去吧。”那是伽岚口中的‘出去方便一下’之解。

　　他却纹丝不动，似是憋了许久：“其实……有条近路……去那边的山顶……我原以为你知道的。”

　　我的筷子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伽岚你以为我会自然而然的耍小聪明？”

　　他坚定的点点头。

　　我难过的捂额：“琉璃在你眼中是那么不求上进的人吗？”

　　他想了想，依然点头。

　　我顿时难过起来：“被发现了。”

　　接着扒了口香喷喷的饭菜后，我忽然抬头揪住他的衣袖：“快说，近路在哪？”

　　伽岚笑着摇头，不急着回答，突然弯腰蹲了下来，他那白皙修长的手指一触到我的脚腕，我便直直打了个激灵：“喂！”

　　“别动，瞧这小脚肿的。”他话语温柔，手指摩擦在我的脚背上，更是柔的像一波波清水涟漪，瞬间暖了我一身上下。

　　“别，别碰，会弄脏手指的。”出于矜持，我红着脸道：“你不是很爱很爱干净吗？”

　　他抬起眼皮瞅了我数秒，温润而带着几分邪魅的眼神盯得我耳朵发烫心跳急剧加速。

　　“若是其他人……”他顿了顿，似是咽下了许多话，最终只舒心的一笑，吐出了一句：“可你不一样，你是小琉璃啊。”

　　◇

　　其实，伽岚口中的吸收天地之精华也不像是旁门左道那般毫无用处。至少，在幼时被断为完全无术法之天赋的琉璃公主竟然也能够玩出点术法名堂了。

　　那又是两年以后。

　　成为伽岚徒弟的我第一次在他的谆谆教诲下在掌心幻化出了一朵盛开的雪之莲。那时天气微凉，能在几千米海拔上的玄莲主峰上又增加一朵小小的纯白无暇的莲花，我顿时笑弯了眼睛，那明明是冰冷的雪莲这时却似散发着袅袅热气深入我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伽岚，你看，我聪明吧。”当我仰着脑袋，将那朵莲花小心翼翼的托起伸向伽岚看时，他张了张口，下颚间的冷硬线条突然间融化，瞬间化作美好的弧线。

　　“真没想到，琉璃你……”

　　我用了两年时间掌握了术法的初步要领，按伽岚的说法，他吃惊的原因是，好多想学习术法这门技法的人大多栽在了门槛上，普通人耗尽一生也想不明白怎样凝聚精神力，即便是不同于凡人的羽人也是如此。但一旦初步要领被领悟，技艺必会突飞猛进。

　　一直都被当做顽劣不堪的代名词的琉璃，这样以来似乎有机会可以在众人面前一改历史，伽岚很是激动，伸出臂膀抱起我荡着兜了一圈才放下来。

　　他说：“小琉璃，还不去告诉你父王？”

　　伽岚殊不知，我这么卖力学习术法全是为了他，我本不才，这雪莲的幻化不知伤死了多少脑细胞。撇撇嘴，我拉住他月白色的法袍袖口，探过脑袋在他耳边嘀咕：“为我保密。”

　　他张了张口，墨绿的眸子闪过一丝狐疑，片响又醉人的笑了：“好吧，真搞不明白你这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