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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卷二 公子无常(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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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朦胧中,我沉在了一个黑暗的梦境中,其间却有一双手抚上我的脸颊。从触感来看,那是一双男人的手,力度适中,从额头开始,沿着左半边皮肤,直直划下,然后在下巴处停了下来。他离我的距离很近,气息甚至可以吹到我的耳边。
登徒子啊登徒子!我在睡梦中有叫出来的冲动。
当然,明摆着是没叫出声,耳畔还有人在若无其事的对话。
“若不是这张脸的突然出现,那个计划,你有几成把握?”
我听的真切,却一时无法从昏厥状态中睁开眼,然后便听见了一个离我距离较远的男子的答话。“三成吧。”
声音似曾相识。
“那若是多了这个女人呢?”
那个人接着道:“至少五成把握。”
“呵,还是极有可能失败,我们的计划成败衰亡只靠此笔一定乾坤吗……”身边人叹着气:“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跑了或是根本不愿意配合我们呢?”
对方顿了顿,冷下了音:“不会,我会乖乖令她心甘情愿听命于我。”
“可是这丫头已经有了逃跑的想法……”
另一方突然沉默了。
“不是么,”床边的男子终于将咸猪手从我的脸上移开:“按我说,与其这么有把握,不如索性干脆想办法和鬼面大师合作,将她这张脸揭了去,留作易容用,再找个身材相仿的戴上,岂不更保险?”
明明还在无边的梦魇中,这似懂非懂的话惊的我冒了一身冷汉。有人想要我的脸?我去,什么妖蛾子鬼面大师?还揭了去?你当这是饺子皮吗?然而很快另一个男人的话语却让我剧烈的心跳稍稍平静了些。
他说:“易容太假,容易暴露,还是先照原计划行事,我会让她心甘情愿助我,放心吧。”
顿了顿,那个稍微善良一点点的男人补充道:“别伤了她。”
醒来已是隔日。
睁开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无辜的打翻了身边的一碗汤药,然后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黑水洒向了身边端坐的司凉。
随后在他跳起歇斯底里的鬼叫中我脑子一嗡,清醒了。
“烫烫烫,”他懊恼极了:“你,你这个祸害!早知道如此我就不去救你了,还好心好意把你送到我的屋子休息!”
我枕着松软的枕头愣了一下:“什么,你救的我?不可能吧。”
司凉一副想掐死我的模样,脸蛋靠的老近:“怎么?我说的话有那么不可信?哼哼,纱蓝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就是加强版的白眼狼一只。”
说罢,他便拍拍自己湿透的胯间,火气腾腾的走了。
我的意识还停留在那个分不清真假的梦境中,两个男子在床边说的话,他们说他们的计划需要我的脸,还险些要剥了去。这样一想,我渗渗的伸手摸摸自己的脸蛋,感觉还完好无所,才松了口气。
“姑娘是只落水中了,并没有毁容。”
我忽略了屋里还有一个人的存在,他对着雕花窗棂负手而立,素色青衫整洁如新,如空谷幽兰般是个超凡脱俗的的存在。
“初羽先生。”我坐起身,这样一个小动作牵动了整个身体,竟触到我的后脑勺也是一阵怪异的刺痛,使我不禁伸手去按住。
“有什么事吗?”他转过身。
我摆摆手:“只是想问一下,真的是司凉救的我吗?”
不知怎的,眼前晃过那一夜池水中漂荡而下救我的绝美白色人影,我突然希望听到否定的回答。
然而,对方却点点头,又顿了顿,皱起眉:“应该说……是阿凉在湖畔的泥地里捡到了你,至于你怎么掉湖里又自己浮了上来我就不得而知了。”
本来还对像初羽先生这种超凡脱俗、一脸正派人士模样的人怎么会和司凉那性取向有问题的家伙混在一起表示深刻的怀疑,这样被他一声“阿凉”叫的,震得的我眼睛一瞪,浑身一凉,直直打了个哆嗦。
初羽先生倒没有察觉什么,只是顶着一张正派之脸走的更近了。“纱蓝姑娘,前天半夜三更为何你会出现在府上林子那边?”
理由都写在留给司凉房间的小纸条上,在状态不明情况下,我明智决定还是保持沉默。
“倒不是我想拘束着姑娘,但毕竟姑娘不是府上一般的客人不是吗?”他居然眯起眼,细小的弯月牙弧度的眼角有些阴冷:“如果姑娘是想一走了之,我劝姑娘还是算了。”
我顿时内心很愤愤:一定是司凉那家伙,两人肯定有一腿!
“公子有两面,在温柔的时候好说话,若是恼怒了,后果可不堪设想。你白天所见到的苍野公子只是其中的一面,他这个人,实在是不好说。假使那一天夜里姑娘私逃撞见了他,公子一怒之下,估计现在就不只是躺在床上休息这么简单了吧。”他继续补充道。
我想说那一夜我的其实的确见到了他。心一跳,噎了噎口水,我继续不说话地望着初羽先生。
“姑娘不必担心,只要不做违背我家公子意愿的事,公子也不会拿姑娘怎么样,在下失礼了,只是想给姑娘一个提醒罢了。”他见我紧张兮兮的,又恢复了常态,点点头,像老书生一样挺直腰板,负手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哦对了,姑娘醒了便好生休息吧,勿要乱动。”
出门之前,初羽先生背着我,手指随意摊开一缝,露出一张看着眼熟的小纸条。
我于是头更痛了。
◇
我捂着额头望着司凉屋中间那铜壁香炉发呆,初羽先生走后,屋里再无其他人出现,等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天已经快黑了,我决定回自己的房间去。
我和司凉被安排的都是紧连着的客房,我住东面第一间,临着一片疏密有致湘妃竹林,煞是清幽好看。和在满月镖局所住的大杂间相比,实在是天壤之别。以此为安慰,在没摸清楚这城主府上的人心世故前,我暗暗决定自己先暂乖乖的住下来。
这样也好,哼,先成全了那姓司的家伙一颗感情萌芽的心。
房间门没有关好,风一吹门边打在木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我走了进去,随手带上了门,却不想下一秒一只修长的手搭在了我的喉咙上,我心一紧,感觉到了背后贴上来一个女人的呼吸声。
“别乱喊,不然我立刻杀了你。”光看她的银色尖利的指甲我就猜得出她是谁。
我觉得有必要让她淡定下来,否则她一激动,我那可怜的脖子就血肉模糊了,想到这,我乖乖点点头。
她于是稍稍放松了一点,挟持着我往内室走去。
借着屋内微弱的光线,我突然瞥见身后的葬影抬起的衣袖上有明显的血迹,不禁吓了一跳,忙询问道:“你怎么了?”
她狠狠瞪向我,一双狭长的丹凤闪着星辰般的光泽:“不管你的事,你闭嘴。”
我刚一闭嘴。葬影却更为过分的将指甲往我脖子心的肉里伸了伸。
你当我的脖子是用来磨指甲的么!
有些吃痛,我闷哼了一声。
“感觉到痛?这么点疼痛你就受不了了?”她像个女魔头一般倚在床沿边冷笑:“纱蓝姑娘,我劝你还是知难而退的好。”
“我现在最大的‘难’是你吧?”我咬牙挤出声音。
这话似乎激怒了她,她瞬间爆炸,野蛮且动作娴熟的将我反按到在身后的软榻上,手指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往肉里更深了一层。
顾不得喉咙的窒息感,我的后脑勺磕在了床沿的尖角,它像触动了我脑中的神经敏感点,蓦地一阵无法言喻的痛楚,惊得我霎那间险些晕厥。
模糊的视角,面孔似在摇晃的女人的面容,不知从何而来的一滴液体从她的袖口滑落,跌在我的脸上,是血红色的。
“求你帮我这个忙好吗?纱蓝。”她突然大转语气,出乎意料的突然松了手指,整个人像被人抽了经脉似的软绵绵坐在床榻边的地上。
背对着我,她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算我欠你的人情,你离开夜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