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九十八章 居心 看来，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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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军营中点起了团团篝火，白天在亭五的吩咐下，各位副将已经清点了一番兵器和部下人数，眼看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大家也都放松了下来，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酒吃肉。
看到这一幕，静吾恍如隔世。
昨夜还起兵逼宫，此时却像无事发生一般。果然行武之人见惯了生死，昨日还在一起吃酒的兄弟，明天可能就会死在眼前。这样的日子过惯了，心自然会比偏安一隅的文官大不少。
想起家中寝食难安的父兄，静吾有些好笑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容华累了一整天，简单用过晚餐后，终于撑不住，靠在软榻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静吾替她盖上虎皮毛毯，压平边角，又在她后颈加了一块绒垫，想着让她睡得舒服些，只听见容华临睡前，含糊了一句，“明天我们去找那位神医问问……如果她能解了皇上的毒……一切就都好办了……”
“好，”静吾温柔地捋开她额前的碎发，“我去问，你安心睡。”
见她呼吸均匀，已然安稳入梦，静吾才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来到帐外，伸手招来亭五，低声吩咐了几句，他连连应下，乐呵呵地跑开了。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亭五带着琴心匆匆回来复命。静吾早早在营帐外等着，正左顾右盼，看到他们时，双眸都亮了几分。
琴心不是军营中人，穿着黑色的斗篷，走到僻静处才伸手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干净的脸。
“你去厨房看看，给容华熬的药好了没有。”静吾挥了挥手，出于谨慎，还是不能让情绪化的亭五知道太多。
“是！”亭五如今对她唯命是从，立刻退下了。
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周围无人后，静吾才开口，“怎么样，神医婆婆还在破庙吗？”
琴心抿着唇点了点头，“婆婆在，但是她说，不能帮我们。”她不自觉地勾起了双手，满脸纠结的样子，显然有些愧疚自己没把小姐交代的事做好。
静吾轻叹了口气——这也算情理之中。之前让她替容华诊治，病看好了，人却被抓了。任谁都不愿再淌这趟浑水了。
见小姐柳眉轻拧，满眸愁绪，琴心欲言又止：“婆婆还说……”
“还说了什么？”
“婆婆说，那种让人手脚麻痹、不能说话的毒很厉害，是抓了七七四十九种不同的草药混合制成的，每种药用量不同，效果就不同，如果想要解毒，必须拿到最开始的方子，对照着调制解药才行。”琴心一口气把神医婆婆说的话全倒了出来，可算是把缘由讲明白了。
静吾越听心越凉，如果真是如此，那孙裕的计谋就彻底无解了。
“婆婆还说别的了吗？”
琴心沮丧地摇摇头，神医婆婆对她态度冷淡，只想把她打发走，给了好些银子都没用，看来那次当众抓人是真的把婆婆气到了。
见状，静吾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让亭五先送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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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容华醒来，静吾便把解药的事告诉了她。听完后，容华沉默许久，靠在榻上久久没有起身，最后也只能无奈接受。
亭五正好来送早餐——热气腾腾的馒头，清甜可口的白粥，酸辣咸鲜的小菜，还有两碗雪白醇厚的牛乳茶。有道是“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闻着空气中的淡淡香味，容华心情也好了些，脸上也总算有了些许生气。
静吾将筷子递到她手上，容华接过后，替她先夹了一筷小菜。两人视线撞到一起，空气中的香味里突然多了一丝甜腻。
立在一旁的亭五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不想讨嫌，正要悄悄走掉，却被容华出声叫住，“让你去查三皇子的下落，有消息了吗？”
“啊，还没有……”
容华似乎早就猜到是这个答案，慢悠悠地吹开牛乳茶表面的奶皮，小小地抿了一口，似怒非怒地看了他一眼。
亭五用傻笑掩饰着尴尬，“昨天不是忙着打点军营的事嘛……还腾不出手来……”
容华似乎早就猜到会是如此，淡淡道：“黎副将已经去查过了，确实是被人带走的。你只要继续盯紧孙裕那些手下就行，有任何动静立即来告诉我。”
孙裕这是打什么主意，难道那么好心，管杀还管埋？
“是，遵命！”亭五答应得震天响，怕继续留着挨骂，脚底抹油般溜了。
静吾一直在旁听着，大眼睛扑闪个不停，诧异之余还有些好奇，等亭五出去了，才小声发问：“孙厉被人带走了？是孙裕？那他……到底是死是活呀？”
之前听说孙厉孤身闯进万寿宫，她还不敢相信，其一，孙厉不该这么莽撞无脑，虽然接触不久也不算深，但她看得出来，这位蛰伏多年的三皇子是个谋定而后动的人；其二，当晚局势那么乱，他没有武功傍身，也没有帮手，怎么就突破重围，单枪匹马地闯到了里头？
可容华也没有细讲，她只好先把疑惑压回肚子，现在终于可以问了。
“我也不清楚他是怎么进去的，但确实鲁莽得不像他，”容华顿了顿，想起那天孙厉来找她时说的话，心中莫名有些烦闷，“也许是皇上已经许诺了他，怕被孙裕抢走，才这么冲动？”
静吾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那更该小心行事，打草惊蛇对他也没好处吧？而且他的性子，也不是一时冲动就不管不顾……”
好半晌，容华都没有出声，静吾疑惑地看过去，才发现她已经盯着自己看了好久。
“怎么了？”
“你好像很了解他？”容华好整以暇地眯起眼，“怎么，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好像聊了不少？他还替你在皇上面前求情，救出了你的父兄，这倒确实是个大恩情，他要你怎么回报呢？”
静吾努力压平自己的嘴角，略带心虚地别开眼，“没，没有……”
“有事别瞒着我，静吾。”
这是她死里逃生后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对她说话，犀利的眼神中也无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杀伐之气，这才是她原本的样子。
静吾的心突突地跳个不停，她知道这是最好的坦白机会，此刻告诉容华与孙厉的婚约，前因后果说个明白，总能解释清楚，她总能体谅的吧？
“我……”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个透亮的女声。
“将军！”
随后是亭五的通传：“将军，黎副将求见！”
话到了嘴边被噎回去，再要开口便难了，静吾泄了气的皮球般退到一旁。
容华也只好作罢，出声让人进来回话。
黎副将确实带来了重大消息。
那晚，确实有一个黑衣人趁乱将浑身是血、生死不明的孙厉带走了。黑衣人驾着马车，一路往城郊而去，可车辙印在出了城门后就模糊不清，像是被人特意处理过。地毯式搜索也只是找到了被丢弃的马车，除此之外半个人影都没见招。
最初，黎副将派去的人一无所获，她不甘心又亲自去了一趟，依然空手而归。
容华细细思量了一番，越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手又不自觉地捏成了拳，“有人看见那黑衣人的正脸了吗？身高体态，是男是女，这些都不知道？”
黎副将为难地摇了摇头，抱拳垂首，“将军恕罪，是属下无能！”
“算了，”容华摆摆手，“对方有心隐瞒，你们时隔一天才去找，确实太晚了。”
到底是谁，难道孙裕还有别的帮手？可他们带着一个皇子的尸首去哪里，又是想做什么呢？
容华单手扶额，中指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划过额头，双眸微阂。就算只是这样单纯思考的动作，也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势。
黎副将似乎也被震撼到了，迟疑了片刻，直到被静吾盯着瞧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将军，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说。”
“属下认为，三皇子并没有死。”
容华猛地睁开眼，斜斜地看向她，“说下去。”
“属下的人发现那马车被丢弃在河边，河岸淤泥深，那人没有把脚印处理干净，留下了两个半大的轮廓，我带着军中仵作又去瞧了一次，确定是两个人的。”
“什么？怎么会有两个人？”静吾一愣，有些没听明白。
黎副将看了她一眼，继续解释道：“大的那枚脚印，还有一些血迹，看轮廓不像是普通人家的鞋履留下的。”
“你是说……孙厉他是自己下车走的？”说出这个猜测，静吾不由地捂住了嘴。
黎副将皱着眉，点了点头。
“可他不是被孙裕射了一箭吗？怎么会……”静吾脸上的震惊混杂着恐惧，逐渐语无伦次起来，“难道他是故意的？他和孙裕是一伙的？不不，这怎么可能，那一箭明显是想要他的命，孙裕这次下了血本，不可能和孙厉合谋……可……可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容华却突然笑了一下。
“看来，我们一直小瞧了这位三皇子呢。”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九十八章 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