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九十四章 回归 父亲一世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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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神医婆婆留下的药方，一日三餐地熬了药服下，容华的身体日渐恢复，每天的气色都比前一天红润了些。虽然蛊虫还没清出体内，但感觉已经有了过去的八分功力。
静吾也终于稍稍放下心，不再日日夜夜守在容华床边。这天，盯着她服下晚间最后一帖药，便去应付父兄的盘问了。
容华倚在床头，屋外安静得好似能听见落叶声。
盛夏时离京平叛仿佛就还在昨日，转眼便已立秋了。京城也变了天，皇帝以雷霆之势彻查了叛军中的奸细，果然被查出五皇子曾与南蛮勾结，如今还未定罪，孙裕被软禁在府邸，砍去了左膀右臂，就连后宫的贵妃也顺带失了宠。
静吾与皇帝的交易听得她心惊胆战，这个小丫头居然这么豁得出去，只为替自己报仇？容华心头涌起暖意，可转瞬间又平复了下去。
不知为何，她隐隐有种预感，静吾瞒着自己的事，也许会彻底改变她们的关系。
“咯噔”，屋外传来一声轻响。
容华立即警觉，迅速捏住了藏在枕头下的短刀，这是她让静吾准备的。
身为武将，不可没有兵刃防身。
为了不引人注意，屋里并未点灯。此刻外头的天已黑透，如纱般皎洁的月光洒在窗纸上，映出一个黑色的人形轮廓。
容华屏息凝神，盯着窗外之人。
这个小院向来安静，又有静吾的吩咐，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下人前来打扰。更何况此刻正是晚膳时分，家中的主人都在前厅用餐。
难不成是进了贼人？还是说哪个家贼想趁机偷窃？
容华飞快思索着，普通的毛贼她不放在眼里，怕就怕不知对方底细，反倒暴露了她已平安回京的消息，恐怕会给整个丞相府惹来灾祸。
就在她思绪翻飞时，那黑影突然快步走到门边。
“咯吱——”
木门被推开的瞬间，容华已经握着短刀，闪到了暗处。
屋内没有光，进来的人暂时无法适应，站在原地，四处张望起来。
容华看准机会，箭步上前，一个反手钳制，干脆利落地用刀刃抵在了他脖颈的跳动处，“想死？”
来人听到她的声音，整个人明显地僵硬了一下，旋即低笑一声。
容华又加了几分力道，眼看那刀刃就要划破皮肤，滋出鲜血，那人再度出声，带着一丝被压住嗓子的嘶哑：“呵……真是好身手，不愧是宣华将军啊。”
好熟悉的声音！
容华一分神，手中的力道松了松。
对方借机逃脱，闪到一边，退开两步远，抬手摘下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来。
“三皇子？”
容华彻底愣住了，手中的刀都忘了收回。
孙厉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痕，指尖有些黏稠的湿润，心头闪过一丝后怕——刚才若不是自己出声及时，现在已经被这位女将军抹了脖子。
“将军既然回来了，何必瞒着我呢？”
“我……”
“静吾明明知道，也不告诉我，反而把你偷偷藏在府上……”他自嘲地勾起嘴角，笑容中带着一丝落寞，“果然，你们还是不信我的。”
刚才自己差点就要了他的命，容华本就有些愧疚，听到这话，更觉尴尬。
“也不是刻意瞒着三皇子，”容华调整了下情绪，将握着刀的手背到身后，目光转向门边一丝斜打进来的月光，缓缓道，“只是……现在局势复杂，京城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我确实还没想好，只怕一个不小心，反而会牵连到无辜之人。”
皇帝向来疑心最重，现下太子失踪，五皇子获罪，能当重任的皇子已经不多，甚至可以说只剩三皇子一人。她如果贸然回归，只会让皇帝以为这是一出戏。
更何况，静吾那个傻丫头还豁出命去求皇帝替她报仇……
容华苦笑中那抹宠溺，没能逃过孙厉的眼睛，他的表情有一丝裂痕，但很快又变回了略带委屈和心寒的模样。
“静吾她……其实知道的不多，”孙厉故意顿了顿，待容华看过来，才继续说下去，“局势比你想象的要清朗许多，父皇已经召见过我了。”
“皇上是怎么说的？”容华追问道。
“父皇没有说太多，只是让我挑选一位可堪重用的将帅，好好整顿一下禁军。”
将帅？容华先是一愣，但很快想通了。
征西将军风瘫，元琼冉又被下狱，自己也已“阵亡”，如今军中确实缺一个能镇守一方的将帅。群龙无首的军队，最容易被人利用和撺掇，一旦失去控制，威胁皇权，后果不堪设想。而五皇子曾叫嚣着要亲自率兵平乱，想必已经在军中培养起了自己的势力。
“将军既然懂我的意思，不如就早日回归军营吧，应家军中不少将士都在为你抱屈，你也不想他们被小人利用吧？更何况，安抚了父皇，也是成就了你我。”这回，孙厉没有拐弯抹角。
可这态度倒是让容华有些惊讶，过去的他可不是这么宣之于口的人。
月光下，他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可容华却觉得他还有话没说，试探着问道：“看来，三皇子已经想好如何解释我的平安归来？”
孙厉随意地笑了笑，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题：“只要说是被元琼冉暗害，摔下悬崖，然后又得了某个神医的救治，康复后立刻回京，并没什么不妥吧？”
听完这话，容华心中愈发笃定，这位三皇子已经得了某种承诺，某种来自天子的千金之诺。
“那便听三皇子的。”
孙厉扶住她抱拳的双手，笑道：“容华不用这么客气，往后我还要多多仰仗你，静吾也是。”
容华抬眼，有些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到静吾，谁仰仗谁？转念想到静吾说过他曾在御前开口，救出了静吾的父兄，心中颇有些感动，再度抱拳：“还未谢过三皇子，救出了丞相父子。”
“这件事静吾已经深谢过我了，”孙厉浅笑着，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玩味，“就不用将军操心了。”
“深谢”二字，他刻意说得重了些。
容华自然是听出了他的强调，一时半会却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孙厉见她面露迷惑，向来犀利的眸子里流动着几分不解，心中突然就畅快了不少，连声音也变得轻快起来：“那明日将军便去军营吧，宜早不宜迟，我先回去准备了。”说完，他戴上兜帽抬脚要走，可没走出几步，又特意折回来，叮嘱道，“对了，这件事先别告诉静吾吧，免得她担心。”
月光洒在门槛上，屋内院中又恢复了静谧，容华在原地出神，竟没注意到孙厉是何时离去的。
——静吾也是。
——就不用将军操心了。
——免得她担心。
这三句话不停地在耳边回响，犹如绷紧的弓弦，被人反复勾弹，发出磨人的噪音。
孙厉与静吾的关系，几时这样近了？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疑惑缠绕在心头，筋脉中的蛊虫好似也被唤醒了，那种隐隐作痛又使不上劲的感觉再度袭来，容华调整内息，好一会儿才把它压制住。
再回神，额上已是一层薄汗。
***
没等到第二日，当晚便传来孙裕起兵逼宫的消息。
平静了没几天的京城再度大乱，火把将黑夜照得如白昼般通亮。吴国向来重文轻武，住在城中的大官重臣都是些大腹便便、刀枪不分的读书人，怕事、躲事，又如墙头草般“识时务”，在五皇子心腹的威逼利诱、软硬兼施下纷纷投降。
禁军势如破竹，很快就围了皇帝的寝殿。
消息传到丞相府时，容华已经换好了战甲，正坐在床边穿皮靴。
这可把匆匆赶来的静吾吓得不轻，冲到她面前，急道：“你这是要干嘛？”
容华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利落地系上腰带，披上外袍，纵使只有一盏烛灯，也足以展现她的威风凛凛。
“外头乱成这样，我既然回来了，哪有不管的道理。”
静吾一把拽住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你不许去！你还没完全好……”
“静吾，你冷静点，听我说，”容华的神情略微严肃了些，“孙裕已经逼宫，如果得逞，明天一早就会传来他登基为帝的消息，到时候一切就都晚了。我的伤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说着，她的声音里又带上了笑意，“而且对付这些人，一半功力就够了。”
“可你怎么知道孙裕带了多少人？”静吾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听父亲说，那些叛军和之前曹家带的不同，不烧不杀不抢，直奔皇宫而去，就像是，像是……”
“像是训练有素的官兵，对吗？”容华接住她的话。
静吾点了点头，其实她没说完，父亲告诉她，起兵逼宫的人里面，有不少都是容华的部下。
“是应家军，对吗？”有了孙厉的铺垫，容华很快猜到了，表情异常淡定，但静吾知道，这是她极怒下才会有的表现。
“容华……”
静吾知道已经阻止不了她。
容华眸光陡然转冷，迸射出肃杀之气，一把抓起桌上的佩剑，“父亲一世英名，绝不能毁在孙裕这个烂人手里！”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九十四章 回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