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七十九章 不能 不能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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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厉一怔，这才终于有些读懂了她眼神中的那股劲，微微叹了口气。
静吾忽略了他眼中的那丝担忧，语气平缓：“三皇子如果怕被牵连，到了京城，随便找个角落把我赶下马车，以后我做的一切就都与你无关了。”
容华的仇，她一定要报。
但孙厉不是。
归根结底，他们只是萍水相逢，一不是故友，二不是旧识，更算不上生死之交，有什么道理拖着人家与她一起设这个局？
“我不是怕牵连，我与你们结盟……”孙厉着急辩解，却被她抬手打断。
“容华不在了，这个盟也没有结下去的必要了，”静吾摇了摇头，淡淡一笑，“回去以后，你可以继续做那个与世无争的皇子，诗酒花茶，远离朝堂，不是很自在吗？当然，如果你想投靠孙裕，我和容华也不会怪你。”
孙厉始终盯着她苍白的小脸，只听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好似在闲话家常，甚至还安排起自己的靠山来，颇有一副要与他划清界限的意思。
想到这，胸口突然有些堵。
“投靠他？”孙厉眼色陡然一变，冷哼一声，“你当我是什么人。”
他这丝怒意让静吾抬起了头，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在知道他做的这些事后，我若还能与他以兄弟相称，百年之后还有什么脸去见孙家的列祖列宗。”孙厉脸上满是不屑，紧紧咬着后牙。
“那你……准备怎么做？”静吾不自觉地拧着眉。
“我要禀明父皇，如果父皇知道太子和容华的命都是为他所害，一定会严惩不贷的！”孙厉情绪饱满，眼眸又亮又犀利，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对，我还要在朝堂上当着所有朝臣的面，将他勾结外敌，陷害忠良的事全部揭发出来！”
静吾听着，心却越来越冷，有些怜悯地看着他。
终究未经风雨，做了太久的闲散皇子，一切都是如此循规蹈矩。
孙裕的势力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外能勾结南府，内能驱使傀儡，甚至连元琼冉都成了他的爪牙，难说京中还有几个完全干净的人。
更何况，当今圣上多疑多思，仅凭孙厉的一面之词，又怎么会是孙裕的对手？
不过，这些话她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平静地听完了他的话，笑着转移了话题，“回去之后，我想先把我的父兄救出来，三皇子，你能帮帮我吗？”
孙厉还沉浸在“惩恶扬善”的想象中，突然听到这话，微微一愣，片刻后，连连点头，“当然，我当然会帮你！父皇那边……可能没那么容易说动，不过我肯定会帮你求情的，你放心！大不了我就跪在万寿宫前，求个三天三夜……”
“不，”静吾垂眸，轻而缓地摇了下头，声音有些空灵，却那么好听，“不是求皇上，是我求你。”
“什么？”
静吾再次抬头，黑亮的眸中已盈满了晶莹，嘴角却勾起温柔的弧度，好似沉浸在回忆里：“当初我爹想让我和你结亲，我怎么都不肯，还对你避而不见……”
孙厉脸色微动，别开眼，摸着鼻子，尴尬地笑了笑，“哎，都那么久以前的事了，我没放在心上。”
“当初是我太幼稚，太任性了，”静吾深吸一口气，无比真诚地看着他，“我向你道歉。”
“不必如此，静吾，我没有……”
后半句话还未说完，手臂突然被一双小手抓住。
一对黑眸凑在自己眼前，那么亮，那么美。
粉唇微掀，吐出的音调如山涧清泉，动人心魄，却又好似平地一声惊雷，炸响在他的心间——
“那你现在还愿意娶我吗？”
孙厉彻底愣住，好半晌才问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对不起，这个办法很卑鄙，但……”静吾吸了吸鼻子，嘴角挂着笑，眼眶却越来越红，“但这是救我父兄最快的办法，不是吗？”
“可如果你嫁给我，就不能……”孙厉迟疑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这话有些残忍了。
“不能如何？”静吾却好似猜到了他想说的话，惨淡一笑，“……我本来就不能。”
本来就不能厮守一生。
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
若她们是世俗伴侣，如今她就一纸诉状，昭告天下，把那些人的恶行抖得世人皆知，就算最后玉石俱焚了，也要去天皇玉帝那儿告状，如果下了地狱，那就化成厉鬼，把他们也拉到地狱的最底层。
可现在，她是她的谁呢？
世人凭什么听她诉说这份冤情？
这么想着，一颗泪珠沿着脸颊滚落。
孙厉忍不住抬手去接。
静吾条件反射地想往后避开，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身子一抖，呆在原地没有动。
看穿了她的心思，孙厉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坐到另一侧窗边，别开脸不再看她。
静吾愣神，这是主动与她保持距离吗？
她懂了。
果然捷径走不得。
“是我越界了，三皇子见笑，”静吾垂下眼，自嘲地笑了一下，“只当没有听过我这些疯话吧，父兄的事，我再想别的办法。”
“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孙厉瞥了她一眼。
“总会有办法的，”静吾强撑着笑，脸色越来越白，“我去求皇后娘娘，去求我爹的那些门生，还可以，还可以去求舅舅……”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讪讪地闭了嘴。
“你没有别的办法。”
孙厉冷冷地拆穿了她。
静吾后脑靠在木板上，闭着眼，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那就做我的皇妃吧。”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七十九章 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