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七十八章 复仇 我要他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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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突然被丢进了万年冰窖中，静吾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温泉、草地、白花……
岩浆、碎石、黑烟……
明明就在眼前，明明她还能感觉到那股灼热吞没一切的力量，此刻却都不见了。
不见了……
“静吾，静吾。”
刚才那个撕裂天空的声音再度响起，柔和了不少，带着些许怜惜，双手被人握住。
她冷得发抖，费力地别过头，循声看去。
这张脸……
“三皇子？”
听到她的声音，孙厉眼眸一亮，手握得更紧了，嘴角止不住地抽搐，拼命压制自己喜悦的心情，连声道：“你醒了，醒了就好……我还以为……”
静吾没有察觉到他脸上那份激动，坐起身，茫茫然地扫视一圈——这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屋子，应该是一处客栈。
“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孙厉焦急地问道。
理智渐渐回笼，她一改往日的柔弱，小手从他掌心挣脱，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自言自语般问道：“我睡了很久吗？”
手中一空，孙厉脸色微僵，很快掩饰了过去，答道：“嗯，已经五天了。”
五天？五天了？
静吾呆滞地张了张嘴——她的容华已经离开五天了？
那天的山谷，冰凉的河水，潮湿的青苔，怀里抱着的容华的身体……明明都还历历在目，居然已经倒退到五天前了？
时间匆匆如流水，不会为任何人和事而停留。
这世间少了一个战功赫赫的女将军，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如一朵浪花般被时间的洪流一卷而过。
——不过没关系，容华，我会替你报仇的。
她低头一笑，突然见自己衣着整齐，也不是当晚穿的那身，立即警觉起来，猛地抬眼看向孙厉。
孙厉接收到这股责问的目光，连连摆手，语气略带慌乱，“你，你别多想，我请了两个丫头给你换的衣服，这几天我就喂了你一些汤水，其他什么也没干。”
静吾看了他一会，又问道：“……这里是哪？”
“这里是鹿溪，发生了那样的事，军营肯定是回不去了，就雇了辆马车，先带你回京再说，可你一直不醒，就来这里找个大夫，想……”
静吾思维本来还有些迟钝，慢了半拍才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眼中好似流星闪过，急忙出声打断道：“等等！你说这里是鹿溪？”
孙厉一怔，“嗯”了一声。
果然她想做什么，连老天都在帮她。
心中涌起一股复仇的火焰，眼神逐渐狠戾，放在被子上的小手逐渐捏紧。
“怎么了？”目光落在她攥紧的玉拳上，孙厉声音一抖，“你在想什么？”
闻声，静吾立即松开手，抬头朝他展颜一笑，“没什么，”眼中的狠戾消失不见，换上了往日的温柔和娇俏，“我饿了，有吃的吗？”
孙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缓缓点头，“……有，我让小二端来。”
入夜后，喧闹的街道安静了些许，静吾站在窗边，俯瞰着这座已渐渐恢复生机的城市。
一切都好似没有改变，又好似一切都变了。
上一回来到此地，她还因为曹家人的谋逆之心与容华起了争执，那时候，她并不能真的理解什么叫“家国天下”，一心想着父兄蒙冤，皇上昏庸，差点上了曹远的当。
此时此刻，再次回忆起容华的那番话，只觉字字如珠玑，句句如箴言。
坐不稳的江山，打下来有何用？
既然曹家人有勇无谋，又那么急切地对自己表忠心，想把丞相府也一起拖进这场祸事里，自己何不好好利用一番？
静吾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很快平复了心情，冷冷一笑。
经过那场梦，她就好似死了一回。
过去那个一味躲在容华身后做鸵鸟的自己，已经死了，倒毙在梦境中的那座桥边，三魂六魄随着容华去了一半，又被她自己弄丢了一半。
此刻剩下的这副躯壳里，只有复仇这一个念头，如残烛般燃烧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个小乞丐来到曹府门前乞食，守门的侍卫按惯例将他带进府里。
没多久，曹远穿着便服匆匆出府，跨上快马，一骑绝尘，往城郊而去。
***
一辆不起眼的灰顶马车，在官道上缓慢前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静吾侧坐着，单手掀开帘子，默默地看着窗外的一草一木，眼神逐渐飘忽。今天醒得早，又做了一些事，此刻又有了困意，可马车颠簸，想睡过去实在有些困难。
“你为何突然问我要那块玉佩？”
孙厉盯了她好一会，还是按耐不住，将心中的疑惑说出了口。
静吾没有回头，只是收了收目光，不带一丝情绪地回答道：“只是觉得有些好看而已。”
“你知道那是五弟的东西，才问我要的，静吾，我不傻，”孙厉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又无奈，又有些祈求，“你到底想做什么？告诉我好吗？你醒了之后没有哭闹，我反而有些担心……”
哭闹？
静吾自嘲地笑了一下。
哭闹有什么用呢？过去遇到任何事，她都只会哭闹，在家时，靠父兄解决，遇到容华后，便靠容华，一味躲着，以为能把所有烦心事都躲过去。
所以，这次上天就来惩罚她了。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要做一个只会哭闹的娇小姐了。
见她迟迟没有回应，孙厉一伸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静吾一怔，往前坐了点，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动作惹得孙厉有些恼，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我也替容华复仇，但一切都要从长计议，冲动只会坏事。”
听到那两个字，静吾终于回过头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信？”孙厉挑眉。
静吾垂眸，轻轻点头，“我信。”
“你放心，回去后，我立刻禀明父皇，元副将这次逃不掉，我们一定可以替容华讨回公道的……”
听到这，静吾忍不住，笑了一声。
孙厉不再说话，沉了眸色，皱着眉，死死盯着她的小脸。
静吾缓缓抬起眼，笑容一如既往的好看，坚定的目光里却透着一股绝望，“可我要的不是公道啊，三皇子。”
我要他们的命。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七十八章 复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