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八章 施舍 我想让她官 ...
-
经此一役，容华在军中的地位愈发稳固。
但凡她发号施令，那阵阵响彻云霄的高呼声，都昭示着她在将士们心目中的分量。
相比之下，空有“将军”名号的征西将军便尴尬了起来。
虽然在军中本就是凭实力说话，容华问心无愧，但她也深知“不平则生怨怼”的道理，为了避免回京路上再出什么幺蛾子，还是决定主动来探探这对父女的态度，缓和下关系。
谁知，刚走到门口，又与琼冉撞了个正脸。
可她却只随意地瞥了一眼，好似无话可说，面无表情地快步离去。
容华有些惊讶。
这人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罢了，只要她安分守己，自己也不会找她麻烦。
掀开帐帘。
只见征西将军正坐在椅子上，低头品着茶，似乎听到了声响，一抬头，见到容华，脸色微微一僵，很快恢复如常。
“你……将军怎么来了？”
容华微微一笑，拱手作揖，“您还是叫我容华吧。”
征西将军刚才那一晃而过的憎恶并没有逃过容华的眼睛。
虽不知这父女俩又在筹谋什么，但此刻自己名义上还是他的副将，基本的礼数还是要有。
“这不合适，皇上已给你统领权，此次大捷，也都是你的功劳，很快就能恢复称号，”征西将军看着她，语调平缓，面带慈笑，“这一国主将之位啊，迟早也是要还给你的。”
“将军这是说哪里的话，如今的安排都是皇上的权宜之计罢了，”容华继续与他客套，声音清脆，神态自若，“南府之患既已除尽，回京后，容华自然就还是听命于您的副将。”
说完，垂眸低头，摆出谦逊恭敬的姿态，双腿和腰背却始终挺得笔直，整个人如山间一株劲松，威风凛凛。
看着她这般模样，征西将军内心泛起阵阵酸楚。
若这是自己的女儿，就算明日立刻马革裹尸，他也能瞑目了。
只可惜……
这些年来，他们元家门庭稀落，后辈庸碌，自己也是空有一个“国舅爷”的美名，其实与皇后太子的关系并不亲密，再加上“元家军”多年未立战功，风头全被镇国大将军应集一手建立的“应家军”抢去，就连最倚重的独女琼冉，也在三年前与西域蛮王的大战中遭到重创，从此一蹶不振。
可偏偏这时候，应集的女儿容华屡获战功，把“第一女将”的名号抢走不说，还让琼冉成了笑柄。
过去，他或许还能稍带真心地栽培和扶持一下这位后起之秀，毕竟父辈的恩怨确实不该牵扯儿女，再加上镇国大将军溘然战死，心中也多了一丝怜悯。
可短短几年功夫，眼看这个从小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已经越过自己，即将成为一国主将，心中难免不是滋味，心态也变得怪异变扭起来。
不久前，皇上将容华安排给自己做副将，这本来是一件助自己威风、灭他人志气的好事，所以，他也没有出面求情，反而有意无意纵容琼冉在军中放肆。
毕竟只要容华受损，就是应家军受损。
那些蠢蠢欲动想另投他门的将士，也能好好掂量掂量。
可谁能想到，突然南府来犯，就连皇上都不得不下了台阶，让她重新握上了实权。这才短短一个多月，就又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彻底收服了军心，回京后，又怎么还会屈居在自己手下？
他的元家军恐怕就要人心尽失，再无出头之日了。
实在是越想越窝火，越想越绝望。
胸口涌起一股浓重的血腥气，直窜上喉咙，征西将军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将军，您还好吗？”容华连忙上前关切道，“要不——找军医来瞧瞧？”
虽然与他们父女心性不合，但也不希望这位曾关照过自己的长辈出什么事。
好半晌，他才缓过劲来。
“没事，老毛病了，回去吃几贴药就行，”说着，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略显疲惫地抬起头，“还没问，容华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见他确实无碍，容华这才松了口气，站直身子，“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和将军商量下，何日启程回京。”
“你决定就好，我没有什么意见。”说着，征西将军低头喝了口茶。
“好，那我就擅自作主，后日一早，大军启程回京，”容华脸上始终带着自信的笑，她对一切都已胸有成竹，“想必皇上已经收到捷报，也安心了，那我们不必急着赶路，可以把沿途军营官府里的蛀虫好好整肃一番，正一正风气。”
征西将军眼神空洞，并没有认真听容华的安排，只是无意识地点点头。
看得出，他对行军打仗已没了心思。
见状，容华也渐渐收起话锋，低头苦笑——这就是所谓的英雄迟暮，雄心不在？
不，他从来都不是真正的英雄，从没有过什么雄心壮志。
父亲若在，绝不是这个样子。
“对了，将军，除了何日启程，容华还有一事要与您商议，”说着，她故意顿了顿，见他终于抬眼看过来，才缓缓说出后半句，“是关于元副将的。”
征西将军一愣，“琼冉怎么了？”
“您别担心，并不是什么坏事。”
“……”
在你手下难道还有好事？
见他紧皱着眉，一脸忧心狐疑的模样，容华立刻猜到他在腹诽什么，在唇边扯出一个柔和的弧度，“我想让她官复原职，回京后，以副将的身份，也能得一份封赏。”
征西将军一脸错愕，微微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容华坦然地看着他，真诚道：“出发前我就说过，只要她不再挑衅、安分守己，大捷后，就为她请一份功。我向来说到做到，只为兑现承诺，将军不必多心。”
被她看穿心中的猜忌，征西将军只好尴尬地笑了笑，“那就……多谢容华了。”
晚餐后，容华安排好回京之事，终于得了片刻闲暇，可以好好修理下自己的宝弓了。静吾在旁整理衣物，时不时地侧头看看她专注的模样，便觉得心中盈满了浓浓的幸福。
虽然知道回京后就要面对一场前所未有的腥风血雨，但此时此刻，她只愿静静感受时间的流逝，不去为那些事烦扰。
可偏偏有人不让她如意。
“将军！将军！”
亭五突然大喊着闯了进来。
两人纷纷皱眉。
容华则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明是跟在自己身边最久的，怎么却永远学不会稳重。
“什么事？”
“元副将，元副将她……”
“好好说。”
“元副将她刚回了副将的营帐，宣布自己已经官复原职，立刻耍起了威风，还说要这些日子慢怠了她的人好看！”
容华不屑地勾了下唇，毫不在意，低头继续在已卸下的弦上仔细涂抹着蜂蜡。
“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真的官复原职了？”
容华头也没抬，轻轻“嗯”了一声。
“凭什么？”亭五忿而大喊，胸前一鼓一鼓，“她又没立功！”
这场仗，全靠将军的谋略和弟兄们的厮杀，与她元琼冉有什么关系！大捷之后让她官复原职，不就是白白送她一份恩赏吗？
静吾也有些不解，回头轻声问道：“舅舅他……向你求情了？”
容华手中一顿，略带戏谑地看向她，“恰恰相反，是我主动找征西将军说的。”
这下亭五更激动了。
容华立即飞过一记冷眼，制止他再嚷嚷下去，语气十分不耐烦，“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整天大呼小叫，连我的决定都敢质疑？”
“我，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她那头衔是皇上封的，只要没有圣旨贬责，她就是军中副将，”容华目光凌厉，语气中警告之意明显，“反倒是你，人前人后都喊我将军也就罢了，还敢对朝政之事妄加议论，你是嫌我这次被罚得太轻？还是觉得打一场胜仗太容易？”
亭五脸色煞白，心中更是憋闷，自家将军从没说过这样的重话，居然还是为了一个元琼冉，他一口气堵在胸口，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主仆两人剑拔弩张，气氛实在有些吓人。
静吾连忙偷偷扯了扯亭五的袖子，压低嗓音，“你还不快认个错。”
亭五不为所动，心中委屈翻涌，愤愤道：“将军难道忘了四哥是怎么死的吗？”
“还嘴硬，不要命了——”静吾恨铁不成钢，给了他一拳。
“我不是为自己！我，我是替那些挨打的弟兄抱不平！”
眼看容华下一秒就要爆发，静吾终于忍不住，直接把话挑明，“笨蛋！你家将军难道会真心为元副将好？安抚之计，安抚之计懂吗？你脑子是让马踢了吗？”
“安抚……”亭五慢了半拍，眼珠子骨碌一转，终于醒悟过来，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扑通一声跪倒，“亭五知错了！将军息怒！”
容华深吸一口气，“滚！”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八章 施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