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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四十九章 恩德 怎么,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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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擦亮,一个瘦小的身影钻进了一家售卖皇帝土的铺子。
没过多久,那店铺掌柜便神色慌张地关上了门,一个黑衣小厮急匆匆地从侧门溜出。
侧门斜后方的一处坍塌废弃的瓦房内,容华正带着众人埋伏在里头。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那黑衣小厮便带着两个中年男人回来了,三人脚步匆忙,左顾右盼,鬼祟地闪身进了门内。
“他俩就是另外两个铺子的掌柜,绝对没错!”龙九急吼吼地指认。
“对,我也认得他们。”岑八附和道。
容华用手势示意他们安静。
又等了一柱香的时间,屋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将军,他不会骗我们吧?”岑八有些担心,大冬天的,鼻尖急出一层薄汗来。
“如果那家伙敢耍花招,我就进去把他们都杀了!”龙九不屑道。
“杀了他们有什么用?”
“管他呢,奸细死一个是一个!”
罗七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扇木门,见两人吵闹起来,低声道:“都别吵,沉住点气!”
容华欣慰地看了他一眼,罗七是他们中年纪最大的,也最老成,难怪父亲最为看重他。
就在这时,木门被打开了,一个精瘦的年轻男子牵着一匹马从门里走了出来。
三位掌柜紧随其后,与他窃窃私语了好一会,脸上神情无比紧张,又带着些许兴奋,精瘦男子连连点头,跨上马后还不忘与三人拱手示意,最后,沿着官道绝尘而去。
“岑八,骑我的马跟上去,拿到信物,直接——”容华眼神锐利,做了个灭口的动作。
“是!末将明白!”岑八应声而去。
龙九似乎想争着这个差事,刚冒出头,被罗七一把拉住,“听将军的安排。”
木门再次打开,最初钻进屋去的那个瘦小身影,直直地朝他们跑来,走近一瞧,竟是那店家,他钻到废墟间,满脸狗腿地讨好道:“都按将军说的办了,已经把您给的消息都散出去了。”
“很好,”容华朝静吾点了下头,“给他吧。”
静吾将昨晚那袋皇帝土递了过去,那店家连忙伸手去接,她又收回了手,凶巴巴地瞪着他,“以后不能再做谋财害命的事。”
“当然,当然,借小的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了!”
静吾知道这人满嘴谎,却也没辙,气鼓鼓地把布袋丢到了他手里。
如此宝贝的东西还能失而复得,那店家兴奋不已,捧着布袋连连道谢,一溜烟跑了。
“哼,真是便宜他了!”静吾看着他猥琐的背影,低咒了一句。
“放心,便宜不了几天了,”容华自然看穿了她嫉恶如仇的小心思,勾唇一笑,眼神却冷如寒冰,转头看向罗七,“你留下,亲自盯着这三家店,哦,别忘了再给那店家送几袋皇帝土去。”
“为什么还要给他送?”
“姑娘有所不知,那皇帝土是竹薯的根茎,有剧毒,那店家两眼发黄,肚皮鼓突,已经无药可医,再撑个五六天,最多了。”罗七耐心地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几丝幸灾乐祸。
静吾惊得黑眸浑圆,小嘴微张,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人。
“怎么,觉得我卑鄙吗?”容华挑眉,笑问道。
静吾用力地摇头。
容华笑着,满意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扭头叮嘱罗七,“最多五日,岑八就会送信回来,到时候,你找个机会……做得隐蔽些。”
“是!末将一定处理干净。”
“将军,那我呢,我做什么?”龙九急不可耐,眼见其他两人都有了任务,只有他还闲着。
“你呀!”说着,罗七重重地拍了下龙九的脑袋,“就跟着将军南下,放心,有的是你卖命的时候!”
这一下力道不轻,疼得龙九龇牙咧嘴,拌了三两句,两人便打闹了起来。
容华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这小子的性子还要好好捶打才行。
入夜后,容华带着静吾和龙九启程。
沿着官道南行了十几里路,便看到了容华的赤血宝驹被拴在一颗大树旁,显然已经吃饱了草,站在原地打着盹。
“嘿,岑八这小子,玩潜入还真是有一套啊!”
龙九指着马旁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满脸得意的笑容。
静吾这时才想明白他们的谋划。
容华刻意借店家之口把一个劲爆的假消息放出去,引得三位掌柜阵脚大乱,肯定着急忙慌地把信息送回他们的主子那儿,而那位精瘦男子十有八九就是替南府送信之人。
岑八趁机一路跟踪,中途取而代之,他又熟悉南府夷族的方言,混入敌营应该不成问题。
“接下来,只要等南府太子自己跳进我们的陷阱就行了!”
龙九说得自信满满,静吾本还有些狐疑,见容华也没有反驳,悬着的心便渐渐放下了。
天亮后,一行人抵达了第一座城——鹿溪。
这就是店家口中曹家人的势力范围。
本以为会因水患困扰而一片乱象,没想到城中秩序井然——官府放开粮仓,富户搭棚施粥,甚至还有好些衣着考究的女眷在给无家可归的外地流民派发冬衣棉被。
上前一问,百姓无不称赞曹家人的英明。
更有甚者以为容华三人也是逃难来此,纷纷劝说他们留住城中过冬,至少能吃饱穿暖。
“我说……”一个颧骨高耸、约莫三十出头的妇人,怀里抱着个小娃娃,上来搭话,“你们也是从北方逃过来的吧?”
容华不知如何回答,便点了点头。
“逃过来好,逃过来就好啊!有曹家人在,饿不死了!”那妇人的丈夫凑上来,嘴里还塞着半个馒头,含糊却高声地喊着。
“我们也是,你看我这小宝,差点被饿死嘞!幸亏撑着一口气逃到了这里,就遇到曹家人,给了吃的,穿的,还给搭了个棚,送了棉被来——哎,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可不是吗!得亏咱们这里是曹大人的治地,我听说北边地都秃了,那些狗官什么都不管,老百姓呐,只能啃树皮,吃黄土咯!”又一个男人插话道。
容华看过去,那人虽然柴瘦,脸色却不错,两颊泛着红晕,眼睛也是亮堂堂的。
“北方也不全是你们说的那样吧?京城还行啊……”静吾没忍住,轻声反驳道。
“京城?你说京城?”那男人好似听了天大的笑话,音量陡然升高,“那可是天子脚下,全国的土啊地啊供着,能不好吗?难不成皇帝土真是皇帝吃的土吗?大家说是不是啊?”
这番言论瞬间引得哄堂大笑,众人骂骂咧咧,对京城权贵的痛恨之情溢于言表。
天下百姓竟如此感念曹家人的恩德……
也是,山高皇帝远,只要有饭吃、有衣穿,又有谁真的在乎当朝天子姓什么呢?
容华捏紧了拳。
最担心的事果然已经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