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二章 羞辱 好，我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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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全家被革职下狱，就连容华也因为求情受了牵连，如此劲爆的消息，加上万俟远有意的推波助澜，几天的功夫就传遍了京城。
容华的兵符被收回，就连御赐的宅子也被查封，不得不搬回家住。
二夫人不敢当面嘲讽，却时刻指桑骂槐，话中带刺。青霜不知怎么了，处处给长姐冷脸，还带着博儿时常进宫看望皇后，一副要与她划清界限的意思。
容华统统无视，在她求皇上成全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将一切看淡了。
如今唯一欣慰的是——静吾的性命保住了。
还得想个办法，把她从牢里救出来才是……不过，说起来，京城的人都长了百八十个心眼，早就有了一套心照不宣的逻辑。都说虎落平阳被犬，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她虽一时落魄，可将军府的威名还在，她也只是被夺了封号，难保没有翻身的一天，倒也没有人敢来踩上一脚。
除了琼冉。
“喂！说你呢！”
一声怒吼将容华的思绪拽回现实。
烈日下，军营校场。
吴国重武，日常训练十分严苛，除了主帅，就连副将也要参加，这是镇国大将军在时定的规矩。如今她成了征西将军的手下副将，自然也躲不过。
只是现在，整个校场都在看她挨罚。
“说你呢！”
一道戒鞭狠狠劈在容华的脊背上，火辣辣的痛意席卷全身。
容华闷哼一声。
“宣华将军，哦不，应该叫你应副将，”站在练台上的琼冉一手执鞭，一手叉腰，居高临下地歪脖讥笑，“怎么跑这么慢啊？五十圈，不是五圈！就你这速度，得跑到什么时候去？”
容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应副将是不服吗？”琼冉挑眉。
她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容华也有犯到她手里的一天。从父亲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时，她简直高兴疯了，当晚便射死了三匹宝马。
容华懒得搭理她，加快脚步跑开。
琼冉不依不饶，还要追上去，却被亭五挺身挡住，“元副将不必这么得意吧？就算皇上让你官复原职，你也只不过和我们将军平级，有什么资格动手？”
“呵，将军？你还敢叫她将军？”琼冉冷笑着，折起鞭子戳了戳亭五的胸口，“皇上金口玉言，夺了她的名号，她不是将军了！”
“那你也不是将军！你都还没做过将军呢！有什么资格动手打人？”亭五红了眼，只要一想起好兄弟邱四的死，他就恨不得手撕了这个无耻的女人。
“你——”琼冉恼羞成怒，手腕一甩，啪一声，亭五手臂上就豁开一道血红的口子，“那你又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和我这么说话？”
围观的好些都曾是容华的部下，早就听说过琼冉与她的恩怨，见她如此公报私仇，连忙上前扶住亭五，愤愤不平地窃窃私语——
“……适可而止吧！”
“就是，私下动手打自己人，算什么英雄？”
“将军的手下败将而已……”
这些议论声虽小，却如虫鸣般叫琼冉无比烦躁，失心疯般地用鞭子朝人群挥去，大吼：“都给我滚！都给我滚！”
众人连忙散开。
琼冉甩了一圈鞭子，体力耗尽，筋疲力竭地瘫坐在地上。
盯着远处跑了数十圈却依然步伐稳健的容华，恶狠狠地咬紧了牙：“就你厉害是吗？我倒要看看跪在我面前求饶的时候，你有多厉害。”
褫夺了封号，容华也没了独立的营帐，便与另一位姓“黎”的女副将挤在一个帐篷里。这位黎副将自称曾受到镇国大将军的颇多照顾，对她还算恭敬客气，常常在别处待到很晚才回来。
容华猜到她是为了避免尴尬，故意给她留出空间，便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份恩情。
可这晚，天擦黑，容华刚换下训练时的衣服，准备去洗漱，黎副将就回来了。
容华见她一脸为难，主动问道：“怎么了？”
黎副将也听说了白天校场上发生的事，看到换下来的白色中衣上染着的血迹，有些不忍开口。
“说吧，什么事？”
“征西将军来了，说要见您。”
“我知道了，谢谢。”
容华披上外袍，便要出去，却被她喊住。
“说是在帅府等您，”黎副将有些担忧，轻轻补充了一句，“那个元副将，也在……您小心一点。”
容华了然，拍了拍她的肩，“放心吧，”说着便掀开了帐帘，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回头粲然一笑，“你我平级，以后不用对我用敬语。”
话音未落，帐帘已被放下。
黎副将好半晌才从那个笑容里回神，脸颊微微发烫。
征西将军作为一军主将，也有一座宅子，没有当初容华那座气派，却也比帐篷体面许多。
抬步迈上台阶，远远看到敞开的大门里，高坐在堂上的两人，容华一瞬间明白了他为何要在此见自己。
——她当初那样绝情地执意要惩罚琼冉，如今还不许别人讨回来了？
不过，无所谓，今日要见的是征西将军……是静吾的亲舅舅。
只要能把静吾从牢里救出来，什么屈辱她都能忍。
琼冉看到容华气定神闲地一步一步走进来，莫名的怒意又从心底钻了出来，克制不住地想发作，却被征西将军按住了手。
“参见征西将军。”
容华在厅中站定，脸色如常，拱手作揖。
“应副将还以为自己是平级的将军吗？见到我父亲，要跪下行礼。”琼冉满脸嘲讽，最后四个字说得极慢，一顿一顿。
容华没有看她，也没有犹豫，朝着征西将军便要屈膝。
“慢着慢着，”征西将军连忙上前将她扶住，“琼冉不懂事，容华不必如此。”说完，还横了女儿一眼。
“不，这一跪，是应该的。”
容华没有很用力，却十分坚定地将他推了开，单膝跪地。
“容华，你这是……”
“这一跪，是容华有求于将军。”
征西将军似乎猜到了她要说什么，看了她好一会，最终还是无奈地摇着头，坐回了椅子上。
容华目光追着征西将军，语气急促：“还请将军念在与静吾是血缘至亲的份上，求一求皇上，好歹放她出狱，哪怕囚禁在丞相府也行。”
她知道，所以实在心急——刑部大牢又潮又阴又冷，这样的冬天也只给一床薄被，没有热水热饭，满屋老鼠臭虫。静吾从小锦衣玉食，多呆一天就是多受一天罪。
“容华啊，不是我不帮，而是丞相……姐夫这次落难，连累儿女，是他咎由自取，你已经用前途和官职保住了他们一家性命，就算与静吾再交好，也仁至义尽了，”征西将军看着她，长叹一口气，“以后，还是不要太感情用事吧。”
“这不是感情用事，将军，丞相的事并没有查清楚，不是吗？通敌的罪证也没有拿全，皇上本来只是封了丞相府，现在突然着急发落，只是因为突闻公主噩耗，这其中肯定有冤情，皇上不能……”容华急着辩驳，一时间口不择言。
“容华，注意分寸！”征西将军急忙呵斥。
琼冉冷笑一声，幽幽道：“应副将为了静吾，是名号也丢了，圣宠也丢了，哪里还晓得分寸两个字怎么写？”
“将军，您是静吾的亲舅舅，当初也是您亲自将她送到我手里的，”容华完全无视了琼冉脸上得意的笑容，起身三两步走到征西将军跟前，“只要您愿意，一定可以救她的！”
征西将军沉默不语。
“你怎么知道我父亲就愿意呢？当初他求你的时候，你不是也怎么都不愿意放过我吗？”琼冉被多次无视，怒意弥漫上脸，嗓音也嘶哑起来。
征西将军看了一眼女儿，又看了看容华，意思再明显不过。
容华心中一沉，这才正眼看向琼冉，淡淡道，“元副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呵呵呵……没想到啊，昔日的宣华将军，也有主动问我想怎么样的一天？”琼冉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容华面前，与她四目相对。
只可惜，她矮了容华半个脑袋，站得近了，就只能微微抬头看着容华。
这个动作顿时让她满腔憋屈爆发出来，咬紧后牙，抬脚便是一下，狠狠踹在了容华左膝盖的后侧。
“跪下！”
容华略有些痛，没吭声。
琼冉是个色厉内荏的家伙，早年的底子也被她荒废完了，这一脚没多少内力。
“我让你跪下！”
琼冉不甘心，又在同样的地方踹了一脚。
容华只是微微晃了晃，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背挺得笔直，目光也依然冰冷。
见状，琼冉更是发起疯来，一下一下，用尽了十足的力气，“你跪不跪！跪不跪！”一边喊，一边用拳头朝她白天受伤的背脊捶去。
容华双手握拳，默默忍受她的拳打脚踢，却始终没有多看她一眼，而是缓缓将目光投向征西将军，却见他已侧过身去。
原来如此，她懂了。
“好，我跪。”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羞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