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姑娘》尓伊

48、第四六章 季家姑娘

　　第二日一早砚九在前厅跟着季晚煊吃完了早饭，季晚煊便去了济世堂。在离府之前特意嘱咐了梅香带砚九在府里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在回沁心园的路上，梅香便询问了砚九是否趁着日头还好，要去花园走走。

　　砚九想了想，她对季府确实不熟。昨夜季晚煊只是稍微的给她介绍了一遍，倒没仔细瞧过。梅香的提议便欣然应允了。

　　花园在前厅的西北方向，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

　　此时，花园的工匠正在修剪牡丹花的叶子。砚九发现花园里除了有牡丹花，还有山茶、月季等等。简单的逛了一圈，便在亭子休息片刻。

　　梅香道：“公子可要备茶？”

　　“唔，备吧。”

　　梅香得了指令，立马下去准备茶点。

　　平日里在皇宫，砚九这个时刻正开完早会，随即便会去书阁整理书册或者看一些以往的事迹。出了皇宫这几日里，忽然间就得了那么多时日空闲下来，就好像原先眼前有一条路，每天都走那么一点，天天都走。可如今那条路不见了，眼前什么路都没有，无法确定今日该如何。

　　如次一想，她还真闲不下来。

　　可是，现下她又在季府，本来就是给季晚煊添了麻烦，不应该再麻烦他。她觉得，她可以去找一下锁芯，锁芯鬼点子多，一定会有什么法子帮助她。

　　这么一想，砚九暗暗决定待会儿就去找锁芯。

　　梅香的茶点还未端上来，砚九左右张望，远远瞧见有人影往这儿过来。砚九想许是梅香来了，心里觉得太麻烦梅香了，估计也喝不了几盅茶，偏偏还麻烦梅香走这一躺。

　　待那身影越走越近，砚九才察觉不对劲。来人大约二三人，中间的人仪态端庄，莲步生花，衣着光鲜，分明就不是梅香。

　　那人走到亭子阶梯下，脚步一停，目光对上了砚九，秀美的蛾眉微微蹙起。显然也是才发现亭中有人。

　　“姑娘。”那人身后的女子慌张的上前欲挡住这位姑娘。

　　那姑娘抬手示意女子。只见她抬起如鹅蛋般肤白娇嫩的脸蛋，双目犹如一泓清水，秀雅轻灵。她踩着轻盈的莲步，衣裳飘动，迈上台阶。只听她轻启樱唇：“公子可是家兄招待的贵客？”话声轻柔婉转，动听之极。

　　且听了她话，砚九便猜到这位姑娘便是季晚煊的嫡亲妹妹季晚琪。

　　“便是。”砚九仔细打量了一番季晚琪，她容貌甚美，倒是与锁芯不相上下，然两人之间的气质却浑然不同。不过，季晚琪显然才过及笄之年，肌肤胜雪的脸颊还露着些许稚嫩的气息。砚九笑道：“昨日听闻季姑娘身子不适，还未来得及去探望，不知姑娘现下可还好些了？”

　　“劳烦费心了，晚琪并无大碍。”季晚琪端庄的带着笑容，轻柔的回答砚九的问话。

　　“季大哥可担忧姑娘的身子，如今姑娘身子无碍，季大哥倒可安心了。”

　　此时梅香终于将茶点装在盒子里带了过来，但见着季晚琪在有点儿震惊。梅香给季晚琪行礼之后，给两人倒上茶，安置好点心，退下去的时候还庆幸方才多拿了些茶杯。砚九端茶正要饮，忽然又搁下。对着正在品茗的季晚琪忙道：“季姑娘。”

　　季晚琪抬头望向她。

　　“砚九其实并不清楚季姑娘身子是哪儿不舒服，但姑娘身子刚好些，还是不要饮茶为好。”

　　闻言，季晚琪惊讶的看着她，不过倒是把手中的茶杯搁下了。随后便恢复了神色，带着感激的笑容回道：“多谢公子提醒，晚琪倒是粗心了。”

　　“不碍事。”砚九笑了笑。

　　季晚琪神色不明的看着砚九，心思已经转了好多回。但是面不改色，与砚九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之后砚九想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跟着季晚琪告辞。

　　待砚九走出了亭子，季晚琪身边的丫头墨香才出声说道：“姑娘，您方才......”

　　季晚琪掀唇若有所思的盯着砚九离去的背影，砚九还未进府之前便听府中的人有所耳闻。只是，季晚琪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一个人。自从砚九进府之后，季晚琪早就打算好了找个合适的时候，会一会这位砚九，没想到今日倒是碰巧了。不过，季晚琪看了眼手旁俨然凉了的茶水，没想到自个儿的装病一时，没想过茶水甚么的琐碎事项，倒是被她留心的记着了。季晚琪知道墨香想说些甚么，但她并不打算言明。

　　只是她觉得，兄长带回来的人还真是有点儿意思。至少，从这几日府中的动静便可观一二。剩下的，她还得再多瞧瞧。

　　回到沁心园，砚九让梅香和桃香收拾下屋子，她有点事儿要出去一趟不必跟着她。

　　踏出沁心园时，瞧了一眼后头远远跟着的季六，停下脚步说：“我要去一趟锁芯那儿，你......”

　　季六立即说道：“属下这就给公子安排。”

　　砚九只是想告诉一下季六，并不想麻烦他。谁知季六话一说完，一个身形一闪，便不见人影了。

　　她站在原地愁的不知如何是好。季晚煊之前说的事情她确实是知道，可是她真的没法子让人跟着。她一不是官宦人家而不是季府的，让她这么使唤人真不是个事儿。可是显然季六已经将季晚煊的指令牢牢的记在心底，恐怕方才她不开口说些甚么，季六都会一声不吭的跟在后头。

　　她怎么老是在叨扰季晚煊呢，她苦恼的想着。

　　很快的季六就准备好马车，并没有车夫，季六充当车夫。砚九看了一下没表态，倒是在出门前提过一句不需要坐马车一事，季六表示坐马车可以减少目标暴露在人群之中被敌人发现的可能性。对此，砚九便不再多言。

　　很快就到了锁芯那儿，马车停在门口，门房接过马车之后，季六默默的跟在砚九身后。

　　砚九原本想让他自己找事情做，但是他沉默的样子真是让砚九甚么法子都没用。最后只能由着他。

　　等到了锁芯院子里，她正在廊檐下被一个丫鬟喂食葡萄。她闭着双眼，原先倒是一副安静的画面，然而走近之后便听到丫鬟滔滔不绝的念叨声。

　　砚九认得这个丫鬟芍药，以前锁芯还未出阁便一直伺候着。但后来因为锁芯与季晚煊的婚事取消，锁芯与空邪订了婚期并出嫁之后，芍药不肯当锁芯的陪嫁丫鬟你跟过来，宁愿在云府当个普通的炊事丫鬟。至于为何不愿意的原因，锁芯说：“那丫头把季晚煊当个宝似的，还没解除婚约之前就姑爷姑爷的念叨；解除了婚约就弄得我是个负心汉似的抛弃了季晚煊。也不晓得小煊煊是给她灌了多少迷汤，连空空这个姑爷都不认，跟都不愿意跟过来。反了天了这个小丫头片子，平日里惯得无法无天了都。她不愿跟就不跟，搁在家里头也守不着小煊煊。”

　　照理说，芍药当初留在云府的士气决绝，怎今日会在空邪这儿？

　　“你姑娘我就是个大夫你还去问福伯？”锁芯非常头疼的想，到底是谁怀孕了，她怎么觉得她还没傻，芍药就已经傻不愣登的。

　　芍药被堵的闭上了嘴，随即又开口：“姑娘．．．．．．”

　　“芍药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孩子都要被你念叨出来了。”

　　芍药想说姑娘不要唬我，福伯说了现下小少爷还没长成型怎可能会被自己念叨出来。但是出口的话却是：“姑娘，砚九姑娘来看您了。”

　　锁芯立刻睁开了双眼，坐了起来。动静太大吓得芍药慌张不已，赶紧扶住锁芯并叮嘱她小心些。

　　她瞪了芍药一眼，吩咐芍药下去弄茶点招待贵客。芍药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格外不放心的查看锁芯是否安稳的坐在那儿。

　　走到一半，她看见一个男子像个松竹一样笔挺的站在日头下。她蹭蹭蹭的走过去，道：“你是何人，内院重地是你等男子可以进的吗？”

　　季六一动不动，没有答复。

　　得不到回复的芍药耐着性子又问：“您到底是何人，为何私闯内院，若是你如实道来，我们姑娘且会放你一马。”稍后她想这人进来内院无人通报，想必武艺高强，难不成是来害姑娘的小少爷的？然后就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指着季六怒斥：“大胆贼人，既然你这般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锁芯其实发现了那边的动静，问了一下身边的砚九：“怎那人还是跟着你？”

　　“季大哥担心我平日出门，所以便让季六跟着。”

　　“噗，鸡柳！”锁芯一下子就笑了，心想季晚煊给下人取名字的水平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逗人。

　　还没等锁芯笑多久，注意到芍药就要张口叫人过来了。锁芯立马叫住芍药：“芍药，还不快去备茶点。”

　　芍药举着手的动作停在那儿，张着嘴看向锁芯。锁芯的眼神没有异常，她猜到这个男的应该不是坏人，她收回手，瞪了一眼季六一眼，走出了院子。

　　季六看了一眼芍药的背影，收回视线依旧笔直伫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