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姑娘》尓伊

26、第二五章 新的一年

　　时光荏苒，转眼腊月将过。两年的时间里，说不短，确实不短；说不长，也不长。

　　零零总总发生了一件大事，和一些小事。

　　大事即是一年前秋天，邻国之一的小蜀国，进上京进贡之时，使臣向皇上提出和亲请求。虽然小蜀国有和亲意愿表示对方主动向我国示好，有助于边陲的安宁发展；但问题便是，能够和亲的成年公主压根无一人。先说长公主——因天熙皇帝木子尘生了公主，故而先皇之女、皇帝亲姊妹皆称为长公主，行过及笄之礼的长公主，莫不是成了亲，便是定了婚约，而先皇幼女元睿长公主今年不过十二，天熙皇帝疼爱元睿长公主，自然不愿她和亲。而天熙皇帝的女儿，最小的也才两岁，不可能出外和亲。

　　于是，犹豫之间，邻国之二的卞泰国听闻和亲一事，忽然插手了。在朝廷重臣还在思索到底和不和亲之时，卞泰国派了使臣前往小蜀国。说起这卞泰国，虽国土仅有墨染的一半，可却是墨染西北部一个强劲的对手，马背上的劲敌，实力不可小觑。曾经骁勇善战，多次举兵来犯墨染，墨染曾一度陷入危机。幸而这几年卞泰国消了对战之心，墨染才能过几年安稳。而小蜀国不过是依附在墨染与卞泰国之间的一个小封地，有幸封过，不过每年须得进奉贡品给两国。

　　墨染与卞泰国实力相当，但若是一方加了小蜀国，就如加了两三成实力。那么两国对峙实力必然有悬殊。卞泰国深知这一点，故而在墨染犹豫间，先下手为强。

　　朝廷见此，明白不能坐以待毙了。连日上朝请奏。天熙皇帝识大局，但考虑到皇室公主不行，于是只能从王室中选择。天熙皇帝的皇叔有一未嫁之女，正好正值十六，皇帝颁了一部册封郡主为公主的圣旨之后，与小蜀国行过小定，交换了生辰八字之后，定下婚期，小蜀国使臣便离开了。

　　然，卞泰国显然没有放弃这大好时机，应是使小蜀国国王同意也与卞泰国和亲。于是，小蜀国的大皇子与墨染的公主成亲，同时，二皇子便与卞泰国的公主和亲。

　　除了大事，还有些零零散散的小事。譬如今年夏天若姬照料清贵人有功，被升做医正，彻底摆脱使唤医女之职。至于，清贵人，便是温美人温芊乔，温美人今年夏天生下二公主，被皇上册封为贵人，赐封号清，正符合她清雅气质。

　　而昌美人杜氏，去年冬天生下大皇子，皇上一高兴，册封做妃位。

　　在两年期间，砚九过得很安分，几乎没有被刘尚宫惩罚去浣衣阁。不过，砚九倒是与刘尚宫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两年内，并没有任何疑案出现的后宫，高玉仍旧不时的以打击砚九为乐趣。沧灵倒是过得愈发滋润。好似是一次查案认识了大内侍卫，并暗许芳心。不过碍于沧灵的身份，不敢表露。沧灵偷偷的告知过砚九，砚九很是讶异。沧灵表示李铖愿意等她二五岁的时候出宫。砚九对此不置与否。

　　而，另外二人，墨琉卿当了御林军副统领，算是升了职，与若姬的关系渐渐明朗。但碍于云父老古板的态度，若姬并不同意墨琉卿提亲。而锁心跟空邪终于赢得云父同意，准备过完三书六礼便成亲。至于云父为何同意，起先是季晚暄忽然提出退婚，言明男子应先立业再成家。而济世堂家业是季晚暄父亲留下的，云父深知这是季父的心血，只是将自己关在书房一日之后，便同意了。但随后担忧二十的锁心成了大姑娘，正好空邪上门提亲，空邪一副规规矩矩的书生样子，虽然空邪自己开的是青楼，但空邪家里确是书香门第，云父自是没有反对。不过，锁心故意不让父亲知道空邪的抚郁阁，若是云父知晓，定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同时，海天盛筵也是空邪开的。

　　砚九多次来往霖心堂，与季晚暄相熟了，相见时倒是相谈甚欢。现下季晚暄是随着锁心若姬一般叫她“阿九”。然砚九顾虑男女大防，仍旧执意叫他季公子或是季当家。季晚暄当她年纪小，家世严谨，便没计较，也不甚在意。不过，却总是让锁心配些药膳给她补身子，说是她都十几了，一直不长个子，仍旧瘦瘦小小像个小姑娘可不行。锁心听了直窃笑，心想就是再药补，阿九也只能长这般大，倒是她胸前那两块确是改涨涨，不然怎么喂娃儿~

　　庆幸砚九和季晚暄都不晓得锁心猥琐的内心，不然就不止喷水那么简单。

　　除夕将至，砚九积攒了许多假期，刘尚宫便同意她请年假。而沧灵，与刘尚宫好说歹说，才得到同意，但只是一天。

　　沧灵祖籍不在上京，故而过年基本也是在宫内。今年大家相约到云家过年，于是两人才休假出宫。

　　砚九依旧一身鸦青色直裾，头上系着发带，俨然一副翩翩书生姿态。沧灵没有穿男装的习惯，同时得知李铖可能与她相见，故而精心打扮了一番。芙蓉色广袖宽身上衣，套上一件月白撒花交领褙子，下身穿着桃红绣花绫裙。银白底色翠纹斗篷披在身上，在铜镜看了几眼。打开梳妆盒，取出云鬓花颜步摇别在发髻上，才满意的笑着。砚九看着她今年年底她自己花钱新置的衣裳全上身了，心想这样一打扮倒成了个美人千金。

　　到了离霖心堂仅有几步之隔的云家府邸，砚九不出所料的被锁心批了一顿。最后无可奈何才让下人将她带到房间里，让下人挑几件合适的衣裳给她换上。砚九心想这是在府里，不见外客，故而没有反对锁心安排人给她换女装。

　　而沧灵，早就心念念李铖，压根坐不住。时不时眺望门口。

　　锁心长得比砚九高些，丫鬟找了许久才找到一件合适的。这套衣服很新，确是前几年置的。锁心嫌衣服款式难看，故而一次都未曾穿过。她对着铜镜一看，绣白色梅花对襟棉绫褙子盖住家常耦合色短袄，月白色软缎百褶罗裙。丫鬟还在给她绾髻，她问了一下才知是垂鬟分肖髻，丫鬟将发分股，结鬟于顶，不用托拄，使其自然垂下，并束结肖尾、使燕尾垂于肩上。最后，丫鬟将玲珑梅花珠钗、五瓣梅花银步摇及梅花垂珠耳环分别戴上，才算作完成。

　　砚九只觉丫鬟手艺真好，道了谢，问了丫鬟锁心和若姬的位置，才慢悠悠的寻过去。

　　若姬在后院备今晚的药汤，锁心则在扫雪摘梅。

　　她绕过回廊，瞧见花园立着一华衣男子，背对着自己，正望着结冰的湖水出神。云府出了云父一个男丁，其余皆是下人，此人不可能是云府的。莫不是......云府的客人？砚九忽然想到这里离云父的书房极近，恐怕是在这儿等云父的。

　　如此一想，她加快脚步，穿过回廊，离开这里。

　　华衣男子闻声转头，只来得及瞧见一女子匆匆离去的背影。不像是锁心，不像是若姬......

　　“小暄暄，这会儿找我干嘛？”锁心走近华衣男子，问。

　　季晚暄收回视线，笑道：“锁心，过了明日，我便与娘亲宛然一起回凉城，恐怕不来拜年了。这是今年的年礼。还有，”他将另一只手上提的盒子：“这是给阿九的。阿九今日可来云府了？”

　　“阿九？阿九刚才还从那儿......”锁心忽然停下来。刚才她确实看到砚九从回廊过去了，但是她转念一想，看着他笑了：“阿九今日怎来我这？她好好的陪着小媳妇儿过年呢。”

　　季晚暄显然没想到他认识的阿九竟然已经娶妻了，不知为何竟有些低落。他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那，我再......”

　　“没关系，给我罢。左右我知道她在哪里。”

　　季晚暄忽然觉得，他似乎不甚了解砚九的住处以及家庭情况，不像锁心甚么都晓得。心里更加烦闷。见锁心将东西都拿走了，忙告辞离开。

　　锁心看着季晚暄离开的背影，心想小暄暄长得可不赖，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英俊异常，虽不若空邪邪魅，不若墨琉卿刚毅，但也算得上温文尔雅玉树临风。回想刚才季晚暄的态度，若有所思地笑了。

　　回到后院，活都干完了。砚九跟若姬正坐在小杌子上谈话，沧灵满脸羞涩的走进来，许是见过李铖了。

　　锁心忙搬来一张小杌子，将盒子递给砚九，说：“说，阿九，小暄暄这么照顾你，你不报答人家怎么行？”

　　“怎么报答？”季晚暄待砚九好，她自己知道。

　　锁心贼贼一笑：“甚么都行？”

　　“恩。”她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那成呀，反正小暄暄现下缺个媳妇儿，你以身相许呗。”

　　砚九的脸一下子便红了，扭着身子不理锁心。

　　晚上的时候，云家的人祭了祖宗，几个姑娘在后院点起冰灯，将后院照得通亮，又买了鞭炮，属锁心最大胆，玩得不亦乐乎。

　　到子时，云父发了红包，才散场休息。

　　初一一早，沧灵赶回宫，砚九还有三日假期，便留在云府。从除夕那日季晚暄来过之后，便没再出现，砚九也没有见过他。

　　不过倒也还好，现下她是女装，不甚方便。

　　新的一年开始了，砚九心情舒爽的望着地上的白雪。

　　殊不知这一年，将有一场血腥风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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