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姑娘》尓伊

21、第二十章 背后指使

　　因离限定时日只剩两日，故而第四日一早，砚九便跑去大牢。狱卒还记得她，二话不说便带她进去了。

　　倒是正在吃牢饭的若姬有些讶异，但，砚九此刻来寻的是兰卿医正。她开门见山：“兰卿医正，关于顺婕妤怀有身孕时期的身子，阿九有事要问。”

　　兰卿医正端正坐在草席上喝粥，依旧未看砚九一眼。若姬看看她，看看砚九，想说甚么，她已喝完粥，正漱口。只听她说：“何事？”

　　她的声音仍旧清清冷冷，无波无澜。

　　“阿九想知道，夏竹从济世堂拿给你的，是人参吗？”

　　“是。”她倒是没有掩饰。

　　“这人参有何用？为何不直接在太医院取，反而私自前去济世堂取？人参并非有异之物，若是给顺婕妤补身子，太医院定是愿意的。”砚九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若姬听了都难免担心她会不会得罪兰卿。

　　兰卿倒是无所谓，直说:“顺婕妤私下让夏竹姑娘采买的，既然无害，又有何问题。”

　　她说的没错，砚九并非在此纠结，只是想知道她会不会告诉自己而已。得到想要的结果，砚九此刻询问的才是真正的目的：“兰卿医正，你与医师是顺婕妤的主治医师，那么你应是知道顺婕妤的情况的。阿九想知道的是，你没有告诉我的。”

　　话落，兰卿医正忽然转头，目光停留在砚九身上。借着小窗子透进来的光线，砚九勉强可以瞧见兰卿的样貌。她的视线，在瓜子脸，柳叶眉相衬下，添加了一些凌冽。她长得很美，尽管面无表情，仍旧无法掩饰她身上的美丽。就如冷美人，拥有这一股更加吸引人的魅力。连砚九险些看呆了。

　　片刻，兰卿回头示意对面的女医师，然后拿起书继续翻看。

　　女医师对她的态度已是习以为常，便开口向砚九解说：“姑娘想知道些甚么？”

　　“阿九想知道，为何顺婕妤胎气不稳，在端午那日，午间热，又劳累，况且情绪起伏大，婕妤不可能受得了。医正医师为何让婕妤出席？”

　　“顺婕妤身子是弱。从确认怀胎开始，我与兰卿把脉便知婕妤胎气很是不稳。但婕妤让我两保密，且尽全力保住胎儿。我与兰卿每日为婕妤拟新药方，早晚各一副。每每婕妤用过后，精神确实好很多，但待在寝宫内久了，药效又没了。便想着，加些人参是否可以维持精神，我与婕妤提议之后，婕妤便托人将人参带进来。因婕妤怀胎不稳无人知晓，若是私自用大量人参定是会让人怀疑，婕妤才在宫外采买。”

　　“端午那日早早，婕妤喝了药，我予婕妤把脉时，胎气破稳，确是药效发作了。婕妤精神甚好，又......又逢万夫人有孕分了婕妤宠信，婕妤便想出席端午龙舟赛，我见脉相稳，且出外走走益于孕妇，便没反对。谁知......姑娘，药方是我与兰卿想出来的，里头除了人参是私下采买之外，并未用过西当归。”

　　“那，你们是否在药熬好后，检查过......”

　　渐行渐近的脚步声打断砚九的提问，刘尚宫出现在她面前，看了她一眼，让狱卒开门。她不解地看着监察宫女将四位医女都带出去，最后目光定在落在人群后等他的沧灵身上,大致明白了甚么，上前尾随他们。

　　沧灵小声的说：“昨日高玉请刘尚宫去，还真找到了证据。今日便要去华清宫揪出下毒手之人。”

　　听沧灵这么一说，砚九才发现他们皆穿着监察官女的正装，反而自己却着便服。她摸摸鼻子，心想回去换衣服是来不及的了，便悻悻然的落在最后。

　　到华清宫时，没想到皇上和太后皆到场了。除了四位医女以及刘尚宫、高玉，其余人不敢进殿内。砚九挑了个离门口较近的地方站着，从这里往里头望去，勉强只能窥一角皇上的龙袍与太后的裙摆，不过三四月宇身孕的万夫人坐在正对面的椅上倒是让她瞧个一清二楚。若是里头有人说话，定是听得清晰的。

　　众人行了礼，太后便让人直蹦主题。

　　高玉站出来：“回太后，回皇上，对于顺婕妤服用之药里有西当归一事，奴婢找到了证人。”

　　里头的高位没有开口，但是高玉已经叫兰卿出来。想必是太后或是皇上示意的。高玉质问：“兰卿医正，顺婕妤是否长期服用人参？”

　　“是。”兰卿医正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

　　“皇上，太后娘娘，奴婢请求换证人。”高玉又让人将另一个医女，那名叫做如画的医女被带到正中央。“如画医女，有人亲眼瞧见是你趁熬药的空档将西当归混在药盅里，你可承认？”

　　如画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颤抖，她结巴的说：“是......是我做的。”

　　“那么，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高玉开始渐渐将话题引到真相那里。“西当归虽不是甚么贵重药材，但若是身为顺婕妤医女的你，去向太医院取西当归定是会让人怀疑。那么你手中的西当归便是关键所在。你是如何拿到除太医院以外的西当归，又是如何知道将西当归切成小块？若是不认真查看，小块的西当归定是会被人认为是人参。况，华清宫的小宫女曾经见过你多次与宫女私下来往，昨日奴婢禀明刘尚宫后，彻查了如画的住所，里头仍剩一些西当归。这种种的问题联系在一起，足以说明，你一小小的医女是不可能办成的。”

　　“故而，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又是谁偷偷将西当归交给你？”

　　如画的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她害怕的抬头，在殿内看了一遍，最后定在一个人身上。砚九看得清楚，是万夫人。

　　“皇、皇上，太、太后、娘娘。是，是万夫人指使奴婢的！”

　　原本神情平静看戏的万夫人，惊讶的盯着手指着自己的如画。惊讶过后，才恍然发现现下的处境。她扶着腰身站起来，对着主位道：“皇上，臣妾并未做过此事。请皇上明鉴。”转头瞪着如画：“你莫要血口喷人，本宫并未见过你！”

　　如画抖着身子，躲到高玉身高，双眼乱转，就是不敢看向万夫人。瞧她那样，分明是害怕万夫人的姿态。

　　高玉自觉站在如画面前，表情严肃的说：“如画说的是否是事实，万夫人稍后便知。倒是万夫人这般姿态，是在威胁如画、阻止如画说出实情吗？”

　　万夫人许是瞧见皇上面色不渝，讪讪的坐回原位。

　　见此，高玉安慰如画，让她继续说：“回皇上，是万夫人......”许是有高玉护着，她也胆大了些，说话也利索。“是这样的，四个多月前，顺婕妤查出有孕在身，奴婢被刘主簿安排到顺婕妤处伺候。在那之后，万夫人......当时还是万嫔的万夫人遣春兰姐姐私下找奴婢，说是让奴婢帮个小忙。奴婢去寻春兰姐姐，春兰姐姐偷偷的将西当归交给奴婢，说......说是万夫人吩咐的，若是奴婢办成了，定会许奴婢好处。还......”

　　“你胡说！本宫从未让春兰找过你！”万夫人生气的瞪着如画。

　　“接着说。”威慑十足的声音在殿内响起，镇住众人。皇上既然发话了，万夫人就算了天大的怒气也只能先忍着。

　　而如画像是受到鼓舞一样，丝毫不见恐慌：“还说，万夫人已经想好了，因为顺婕妤服用人参，便让奴婢将西当归切成小块，让人误以为是人参，到最后顺婕妤若是真出事，大家也会以为是顺婕妤胎气不稳所致，不会怀疑到奴婢头上的......皇上，是奴婢并不想下手的，是万夫人，万夫人威胁奴婢，若是奴婢不顺了万夫人的意思去办，万夫人便会杀了奴婢的父母，皇上，太后娘娘，一定要为奴婢做主，奴婢是受万夫人要挟，奴婢并未情愿的！”

　　如画将话讲完，高玉便让人带她下去。万夫人已是气得说不出来，直直的瞪着如画，如画接受到她的视线，忽然又开始颤抖害怕起来。

　　“皇上，太后娘娘，奴婢求请万夫人的侍女春兰出面澄清。”

　　皇上默许了高玉的请求，春兰从万夫人身后，局促不安的走出来，跪在地上，抖着声说道：“皇上，奴婢，奴婢只是受万夫人吩咐，其他的甚么的不知晓。”

　　“春兰你......”万夫人不敢相信的看着春兰。

　　“继续说。”皇上又道。

　　“是......万夫人让奴婢悄悄出宫采买西当归，不许旁人知晓。然后又让奴婢悄悄将西当归和一封万夫人亲手所写的信交给如画姑娘。奴婢，奴婢只是遵循夫人吩咐，奴婢也并非情愿的。皇上......”

　　说完，高玉将袖子的信封递给一旁的魏姑姑，魏姑姑将信递给皇上查看。皇上面无表情的看了一遍，重重的将手拍在桌上，怒斥：“万夫人！证据确凿，你还不知罪？”

　　万夫人吓得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神情仍是一副对此情此景难以置信。

　　而砚九，也在震惊中没有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