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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九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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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洛小秋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景象就是康叔扶着疯婆子般,已经崩溃的林曼莎,而秦灏则去帮早已痛昏过去的小俊松绑,现场很平静,显然,充满了暴风雨后的宁静与狼藉。
洛小秋三步并两步地走上前去,拦住秦灏,亲手帮弟弟小俊解开绳索,细皮嫩肉又纤细的手腕上勒出一道道血痕,好几处已经破皮,渗出点点斑斑的血渍,小脸涨得红红的,洛小秋温柔地帮小俊擦掉嘴角的那抹血,脱下自己的外套,套在了小孩儿的身上。
“对不起”,洛小秋背起小俊在经过秦灏身边时,秦灏扶了扶洛小秋的胳膊,默默地道歉。的确,孩子是无辜的,本来以为金俊熙会在一开始就哭闹求饶,或者,原本以为林曼莎的心不会那么狠,会在看到金俊熙被缚的那一刹那就会防线全崩溃。
“呵呵,没关系,或许,他,已经习惯了”,洛小秋笑了笑,用一种宠溺中带着心疼的眼神看了看背上的小俊,原来,小俊的坚强与林曼莎的坚持早都不是一朝一夕而一蹴而就的。
林曼莎看到洛小秋,也像是刚刚缓过神来一样,笑着蹦跶着,朝洛小秋跑来,“小秋,你终于来了,妈妈等你好久了,妈妈一直在等你哦,等你回来找妈妈,一直一直在等呢”,洛小秋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陌生到他差一点就不敢相认的女人,时光仿佛在一瞬间就穿越到了二十年前,那个时候的林曼莎应该就是这样子的吧,她也有过小女人的时候,她也需要依靠男人,以前是她的丈夫,将来,会是她的儿子……
“嗯,妈妈,我们回家吧……”,过去的三年,洛小秋从来都是称呼林曼莎为母亲,恭恭敬敬的,而这是第一次,也是洛小秋自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喊出了“妈妈”。
“嘘——,小俊是不是睡着了呀,我们轻轻的说话,不要吵醒他哦”,林曼莎挽着洛小秋的胳膊,用手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洛小秋背上的小俊。
“洛小秋——”,一直站在旁边的曾煜阳终于忍不住唤了洛小秋一声,他指着洛小秋裹着纱布的左臂,“小秋,你怎么又受伤了?伤的严重吗?”,边说着,曾煜阳边试图走上前去确认,但身边的Jenny拉了拉曾煜阳的胳膊,然后,微笑着冲洛小秋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没关系的”,洛小秋远远地看着曾煜阳,现在的曾煜阳身边已经有了强大的秦灏,忠心耿耿的康叔以及美丽贤淑又聪明大方的简医生,看来,他以后一定会过的很好,会很幸福,或许,也就不会再孤单、不会再没有安全感,不会再需要洛小秋的守护与陪伴了吧……
洛小秋临走时,冲秦灏鞠了一躬,缓缓说道,“有关曾家的一切我们都会物归原主的,曾氏的企业、股份、土地以及那座宅子,我们都会原封不动的完璧归赵,然后,我们会离开。之前的所有一切,真是对不起了,还请你们能够原谅我母亲,或者,至少能够放她一条生路……”
看着洛小秋离开的背景,曾煜阳觉得心里像是少了一块什么东西一样,空落落的。
秦灏与Jenny扶着曾煜阳走出仓库,外面的太阳很大,阳光有些刺眼,曾煜阳下意识地用手遮了一下阳光,突然一阵眩晕,一口热血喷出,然后,就像是打开了水龙头,鲜血止不住地流,红色的血、苍白的脸,映衬着银白色的发……
那天,曾煜阳又被送到了急救室,虽然,之前偶尔也会出现呕血的情况,但是那是那一天的情景,明明就是已经病入膏肓的征兆。
尽管作为医生,已经见惯了生老病死,但作为曾煜阳的朋友,Jenny头一次觉得原来,死亡与失去居然离自己一直如此的近。
看着一向淡定冷静的姐姐,兜兜转转在办公室里已经“踱步”了整整一个上午,简易有些看不下去地放下了二郎腿,“老姐啊,你说,我们要不要把曾煜阳的真实情况告诉那个洛小秋呢?凭什么只有小阳一个人在受苦,只有小阳一个人在战斗,而他洛小秋,却搞得自己一直像是个受害者一样”。
“不,不不不不”,Jenny不停的摆着手,“这是曾的意思,而我们也与他有过约定,我相信,我们若是擅自那么做,那就是背叛,曾一定会非常不开心”。
“可是,那他总归应该来看一下生病的小阳吧,一个人在生病的时候,不是更需要爱人的关心与支持吗?”简易锲而不舍地问道。
“好,好”,Jenny按了按简易的肩膀,“可是,你要保证,答应过曾的事情”。
“安啦安啦”,简易摆摆手,然后出门到走廊里拨通了洛小秋的电话。
“喂,洛小秋呐,我是简易”。
……
“你真的很过分哎,你都不知道小阳这几年的身体其实一直不好吗?”
……
“不过,也难怪。但是,作为人家的男朋友,生病了都不陪在身边,是不是有点太说不过去了呢。”
……
“什么病?这,咳咳,反正也不是特别严重的病了啦,我说,你问那么多干嘛,反正他曾煜阳现在就在医院呢,你看你……,哎?喂喂喂……”
“切,现在也知道着急了吧,小阳呐,我简易这个朋友你可没白交吧”,简易小得意地自言自语了几句,然后收起手机,满意地出去工作了。
然而,简易没有注意到,一道门之外,原来是特意来答谢他的康瑞将电话里的内容以及之前简易与Jenny谈话的内容全部听到了,康瑞背在后面的手上还握着一只大眼蛙的玩偶与一张明天晚上他演出的演唱会门票,但是,听到了他的小秋哥哥的事情,心里的那股占有欲与执着又突突的冒起。
八年了,有很多事情,不是说能够放得下就能放下的,更何况康瑞一直也认为,自己付出的爱与感情可是丝毫不比曾煜阳要少,至少,他在相守的时间上是赢了……
康瑞当天晚上的演唱会异常火爆,台上镁光灯打在康瑞年轻又阳光的脸上,劲歌热舞,台下的粉丝都要疯狂了,一次又一次整齐又有气势地喊着:
“康瑞!康瑞!”
高潮迭起,吊威亚、空中漫步、各种高难度、挑战极限地表演,赢得生生不息的喝彩与尖叫。康瑞随着升降台缓缓上升,直到制高点,俯视台下黑压压一片的观众,康瑞嘴角噙着王者般自信的微笑,这时,升降台上下起大雨,雨帘之中,康瑞随着音乐摆动,柔美中带着刚强,轻盈中透着敏捷。
一首歌结束了,灯光暗掉,全场集体陷入静谧,所有的人都被这场超值的演出所震慑,突然,接下来本应爆发雷鸣般掌声的时候,却听见一个女歌名的惊声尖叫,“康瑞!康瑞哥哥——”
为避免陷入混乱,主办方提前打开所有的灯光,升降台只落下一半,却早已不见本应站在舞台中央的康瑞。
经纪人等工作人员,扒开人群,好不容易挤到那个早已失魂落魄的女歌名身边,却看到,她身边,嘴角噙着血丝,躺在地上已经失去知觉的康瑞……
“亚洲小天王康瑞在今晚的首尔演唱会上不慎从升降台跌落,当场昏迷,现已送往医院抢救,这一眼出事故……”
正在赶往医院路上的洛小秋因为堵车而停在半路上,商业区的大屏幕全都在滚动播出这一新闻,屏幕的画面不断闪现着昏迷不醒的康瑞以及伤心欲绝的歌迷。
洛小秋掏出手机,刚想拨给康瑞的经纪人询问情况,发现手机上有着十几条未读信息:“小秋哥哥,我好想你”“小秋哥哥,今天的演出你会来看吗”“小秋哥哥,门票我就发在家里的餐桌上,记得一定要来看哦”“小秋哥哥,怎么办,我好像已经失去你了”“小秋哥哥,我突然发现,没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小秋哥哥,除非我死,否则,我真的无法失去你”……
洛小秋挫败地伏在方向盘上,“嘟嘟……”,洛小秋已经听不到各个方向传来的烦躁的汽笛声……
…………
这几天,林曼莎一直是疯疯癫癫的状态,饭不吃,觉也睡不下,每天都无比焦虑,随便撕扯着书本、桌布、衣服,甚至还时不时发出刺耳的尖叫,而在那次绑架事件后,宅子里的许多佣人走的走、散的散,空落落的屋子,时不时透着一股惊悚的气氛。
“母亲,您到底怎么了?”洛小秋半跪在林曼莎面前,紧紧地握着林曼莎冰冷又颤抖的双手,仅仅几日,卸去妆容与面具,林曼莎苍老了许多,“母亲,你倒是跟小秋讲讲话啊,不要吓我好不好……”
洛小秋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了好多话,说累了,洛小秋趴在林曼莎的腿上,欲哭无泪……
这时,林曼莎慢慢地张开手,一下,又一下地顺着洛小秋的头发,这温柔的手势,久违又隐隐地透着熟悉,仿佛催泪剂,让洛小秋顿时像个孩子般,紧紧地抱着林曼莎的腰哭了起来,“妈妈……,妈妈……”,原来,从小到大,虽然表面上无所谓,但其实,洛小秋一直很介怀自己没有妈妈,也因此,一直都很渴望并眷恋着这种感情。
“小秋啊,妈妈好怕,真的好怕……”,林曼莎的手还透露这颤抖,“妈妈还不想死,妈妈错了,但真的好怕会死啊……”
洛小秋更紧地搂住林曼莎,他终于懂了,林曼莎这几天的焦虑到底为何,虽然,曾经,他,洛小秋拿着刀子自残也换不来林曼莎眨一眨眼睛,而此时,林曼莎连求字都不用说,而他,洛小秋已经下定了决心……
脸上还挂着泪水,洛小秋仰起脸,一边梳着林曼莎开始斑白的发鬓,一边笑着说道,“妈妈,你所担心的事情,小秋会去做,但是,你可不可也答应过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林曼莎也痴痴地笑了笑,然后,啄木鸟似的重重地点着头。
“好,好,那就好,那支录音笔我会去拿回来的,之后呢,我们就搬出去,就妈妈您,我,还有小俊,我们三个就到乡下去,把这里的一切都还给它原本的主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