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相信》朵爱沐

17、第八章（下）

　　等洛小秋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躺在了自家king size的大床上，坐起身来，摸摸仍有些钝痛的脑袋，突然，一个激灵，不好，曾煜阳应该有危险！
　　洛小秋习惯性地摸着枕头下面，发现手机却不翼而飞，洛小秋连忙爬到床头柜旁边，不出意外，电话线已经被扯断，之后，再检查窗户与门，全部都被反锁。
　　洛小秋不得不苦笑，因为，他可笑的在自己的家里，被软禁了……

　　正当洛小秋垂头丧气之时，设在屋内的对讲机响了起来，这种时候，想也不用想都知道对讲机的那一头会是谁。
　　“放我出去！”洛小秋拿起话筒，冷冷地讲到。
　　“哼，你是我儿子，我怎么能允许你的胳膊肘儿往外拐，不过呢，这次还得多谢谢你，要不，你妈妈我还不知道哪天会死在那个坏小子的手上呢”，林曼莎的声音如同她本人一样，刻薄而冷酷。
　　“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有些事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人在做，天在看，还请您适可而止吧”。
　　“我的乖儿子啊，你现在可以打开电视，这些都是他们逼我的，他们根本没想过给我一个机会，那么我换以的也只有为他们铺一条绝路了”。

　　对讲机依然挂着，洛小秋用遥控器打开电视，果然，看到了双手被缚，带着眼罩的曾煜阳，看上去，曾煜阳缩成小小的一只，孤零零的倚在角落里。
　　这时候，曾煜阳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浑身警觉地动了动，坐直了身体。果然，电视上出现了徐管家及两个下人，他们走到曾煜阳跟前，撕掉他脸上的眼罩，曾煜阳显然已经熟悉了黑暗，下意识地低下头，躲避有些刺眼的光亮。

　　“阳少爷，真是好久不见啊”，徐管家在假惺惺地寒暄之后，拿出一个优盘，在曾煜阳眼前晃了晃，“都是一家人，阳少爷何必要把事情做的如此决绝，您就这么想把我们都一网打尽啊？”
　　听了徐管家的一席话，曾煜阳马上反应过来那支优盘的内容到底是什么，那里面应该就是他这几天没日没夜地整理与搜集的有关林曼莎蓄意胁迫曾义安服用慢性毒药以致其死亡的资料，即林曼莎勾结家中佣人的杀人证据。
　　“哈哈”，徐管家一把牢牢握住手里的优盘，挑衅地继续说道，“我斗胆猜想一下，阳少爷此时一定是在纳闷吧，纳闷为何这些资料最后会到了我们的手上，对吗？”

　　曾煜阳恶狠狠地瞪了徐管家一眼，这个人曾经也曾受过父亲的恩泽，只是迟迟得不到重用，没想到，这些年居然马上倒戈，而投靠林曼莎的阵营，然后一路春风得意，甚至联合林曼莎一起毒害了其之前的主人。
　　曾煜阳向来最厌恶与鄙夷背叛之人，因此，对于眼前的这几个人，自然也不会给予好眼色。
　　徐管家见曾煜阳不准备答话，便自顾自地讲了下去，“阳少爷认为秋少爷真的能对自己的母亲见死不救吗？或者，您认为，秋少爷在您与他母亲之间到底会选择谁呢？”

　　电视机这头的洛小秋突然跟着紧张起来，虽然根本就是阴差阳错的无意之举，但曾煜阳电脑的密码的确是他洛小秋破解的，那优盘中的资料从某个方面来说，也是“多亏”了他洛小秋才获取的。
　　洛小秋咬着指甲，指尖已泛红，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不料，电视机里面的曾煜阳淡淡地笑了笑，淡淡的，有些了然，又有些释然，“原来，这才是你们的目的”。
　　徐管家看着淡定地有些不正常的曾煜阳，突然倒有些局促，“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挑拨？这样的游戏好玩吗？”曾煜阳冷笑了一声，“可是，怎么办？你们好像失败了呢，我相信他，我曾煜阳绝对相信洛小秋，只是因为他是洛小秋”，曾煜阳仰起脸，眼睛清亮，却看得电视机另一头的洛小秋心里一阵又一阵的心疼。

　　眼睛一秒钟也不愿离开曾煜阳的洛小秋这时发现，曾煜阳的眉头蹙在一起，仔细观察，他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被缚的双臂已经有些痉挛般的抽动，但曾煜阳还继续努力地在维持表面上的安然，虽然，笑容也开始跟着抽搐、僵硬……
　　然而，曾煜阳对面的徐管家显然是被曾煜阳逞强的表象欺骗了，他并没有发现曾煜阳的变化，另外倒还有些狗急跳墙地开始结巴，“阳少爷，你，你你不要忘了，电脑上，可，可可只有秋少爷的指纹，这样，你你，还是那么坚持吗？”
　　曾煜阳咬了咬牙，脸上的冷汗已凝成一层薄薄的雾，“呵呵，你们讲这些话，不，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不要自作聪明的把所有人，当，当成傻瓜……”，

　　“母亲，请放过他吧！”洛小秋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声音与握着对讲机的手已经颤抖个不停，“求，求求您了，作为您的儿子，虽然一直未有机会尽孝道，但以后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所以，这一次，算我求求你了，母亲！”
　　洛小秋一边请求者林曼莎，一边反复转过头确定电视机另一头曾煜阳的状况，徐管家看来也觉察出了曾煜阳的不对头，带着一起来的几个下人也匆匆离去，只剩下曾煜阳一个人缩在墙角，闭着眼睛，浑身抽搐不停，痛苦难耐，脸上的液体，也已经分不出到底是汗水，还是泪水。

　　对讲机那头的林曼莎却迟迟没有回话，焦急的洛小秋这时看到手边果盘上的水果刀，“啊——”
　　“小秋，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回答妈妈呀”，本来就已经在心软与决绝中徘徊的林曼莎听到洛小秋隐忍的惨叫，也不禁心慌起来，稍稍冷静下来后，林曼莎才想到每个房间里的闭路电视，于是，林曼莎打开控制开关，却看到了令她心惊肉跳的一幕。

　　只见洛小秋用水果刀直直地插进左大臂，肌肉几乎没过整个刀尖，鲜血汩汩地顺着光洁苍白的胳膊流成一条一条的血河……
　　“你还真是我生出来的好儿子！”林曼莎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挂掉了电话，扶着额头，招来一个下人，暗暗的吩咐，保管好优盘，并看看时机就让徐管家不着痕迹的把曾煜阳给放了。

　　之后的时间，曾煜阳不吃不喝，洛小秋跟着也不吃不喝。
　　用门外的纱布随便包扎了一下，算是止住了血，洛小秋躺在床上，痴痴地看着电视机另一头的那个人，然后，由于过于虚弱，不知不觉，竟然昏睡了过去……

　　洛小秋是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的，醒来的时候，电视已经花屏，门外匆匆忙忙都是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咔哒”一响，卧室的门像是也被从外面打开了，洛小秋走出门，随便抓了一个下人，想弄清楚是怎么个情况，林曼莎到底有没有把曾煜阳给放了。
　　那个下人双手还是哆哆嗦嗦的，一副受过很大惊吓的样子，只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颤抖着交给洛小秋，然后恭敬地立在一边，双手在底下互相摸索着，眼神也是一直飘忽不定。
　　洛小秋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封信和一个小黑色的小封袋，洛小秋小心翼翼打开封袋，里面是一个指甲，小小的，上面还沾着已经干掉的血迹。而那封信上的地址居然就是曾煜阳被关的地方，林曼莎用来铲除异己的后花园……

　　看来林曼莎应该刚走不久，洛小秋赶紧跑到车库取车，按照那个地址一路狂飙，那个指甲，小小的，显然就是从孩子手上取下来的，那个孩子就是林曼莎的心头肉，他洛小秋同母异父的亲弟弟曾煜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林曼莎显然没有想到这一次自己会被反摆了这么一道，而且是在自己的后花园，此情此景，到颇有些请君入瓮，自作孽不可活的可笑感觉。

　　“啪啪啪”，熟悉的仓库，只见秦灏拍着手，灯光大亮，空旷的仓库，充满了回音，林曼莎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抬起头，看见了曾煜俊双手被高高的吊起来，右手的无名指已经血肉模糊，小俊的嘴唇苍白，闭着眼睛，却绝情地不吭一声。
　　稍远一点，是jenny与康叔扶着同样看起来十分虚弱的曾煜阳，而秦灏则边拍着手，边慢慢地朝着林曼莎走了过来。

　　眼看还差几步，林曼莎已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他还是个孩子，你们若想干什么，若要报复，尽管朝着我来了，请不要伤害小俊，求求你们了……”
　　秦灏冷笑着，环视着仓库的四周，“啧啧啧，没想到曾夫人的待客之道如此热情，我想我们可是承受不起啊，不过呢，我看这仓库里面倒是各种道具一应俱全，我倒是兴趣大发，曾夫人，你说，我要不要把这里的所有道具都在你宝贝儿子身上全都试用一遍呢……”
　　“不，不不，求你们了”，林曼莎还没有听完，就已经觉得十个胆飞走了七八个，“你们也看到了，我刚才也没有真的伤害过曾煜阳，我只是想吓吓他，仅此而已，还，还有，我愿意把曾氏30%的股份分给你们，好不好，好不好，求求你们了……”
　　“林曼莎，你究竟有什么立场，在这里跟我们探讨瓜分遗产的事情，你又究竟又是个什么东西，妄图染指我姐夫财产的一分钱，你这个，杀-人-凶-手！”

　　最后几个字，秦灏是一个一个字地吐在林曼莎的脸上，非常近的距离，秦灏没有错过林曼莎脸上瞬间千变万化的各种表情。
　　林曼莎有些软地瘫坐在小腿上，双手勉强撑一下冰凉的地板，脸上失神到接近恍惚，喃喃地低声重复着，“我没有，我没有，我不是杀人凶手，我没有杀人……”
　　秦灏看林曼莎毫无承认与悔改的迹象，便快速走到某个机关处，狠狠地使劲一拉，被吊起来的小俊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几声闷哼，绳索被越勒越紧，林曼莎焦虑地看着受苦的小俊，却依然木木地摇着头，重复着，“我没有，我没有……”

　　小俊那孩子的确是倔强，他不哭不闹，只是死死地咬着牙，紧闭着嘴唇，明明还不到八岁，却坚强地有些不可思议，秦灏也有些不忍心再继续拉动开关，但是看着丝毫不肯松口的林曼莎，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功亏一篑，秦灏虽然在鹰帮已经混了这么多年，多少生生死死没有见过，但此时，他还是偏过头去，然后，控制住自己的力道，又拉了一下开关。
　　这一下，连小俊闷哼的声音都不再听到，因为，他的嘴角渗出了血，显然，已经是疼得昏了过去……

　　“啊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回响在偌大的仓库里，林曼莎站起来，发疯一般的不停的尖叫，初来时穿着优雅而考究的服饰与发型都已凌乱，林曼莎不停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眼泪纵横，然后，用食指指着仓库里面的每个人，嘶吼着说道，“你，你，你你你，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
　　“哈哈哈哈……”，突然的，林曼莎不受控制地大笑起来，“杀人凶手？你们说我是杀人凶手，难道你就不是了吗？”林曼莎快步走到康叔面前，指着康叔的鼻子，虽然笑着，但那狰狞与悲切的表情却是比哭还要难看，“你，是你，逼我流掉了两个孩子，他们虽然没有出生，但也是一条条生命啊，你们在逼我一次又一次流产的时候，怎么从来没有过负罪感，你们都不会做噩梦的吗……”
　　“还有你！”林曼莎又指向了曾煜阳，“我何曾没有疼爱过你，刚刚进入这个家门的时候，我待你，比亲生儿子都要疼，都要珍惜，我也曾经希望能以真心换真心，可是你呢？你有一天把我当作母亲，不不不，或者至少是当作一个长辈来尊敬，来善待吗？没有，你从来，你从小就我把当作仇人，无论我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对你好，也撕不掉你一早就贴在我身上的标签……”
　　“还有你……”，林曼莎醉酒般踉踉跄跄地走到秦灏身边，指着他接着说道，“因为有你，我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之中，明明你姐姐就是自己跳楼自杀的，与我又有何干，即使追究责任，也是你姐夫出轨，是你姐夫对不起你姐姐，害死了你姐姐，可是，为什么所有的罪责都要我来担，在曾家呆了这么久，我总算是看明白了，想要堂堂正正的活着，想要让我的儿子，小俊，真正地以后过上少爷的好日子，那一定要有钱，有股份，可是呢，可是那老头子从来就没有把我们当成家人，他那么偏心，那么没有良心，那我就只能盼望他早一点去死，呵呵，呵呵，哈哈哈，所以，这么多年了，我每天都在他晚上的参茶里面下慢性的毒药，让他慢慢的慢慢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先是四肢瘫痪，再是失去意识，最后，哈哈，就这么没有痛苦的死去，多好，哈哈，多好啊……”

　　林曼莎真的已经疯了，秦灏跟Jenny交换了一个眼色，Jenny的手中有一个黑色的录音笔，此时正一闪一闪地发着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