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五章（下） ...
-
三年后——
深秋萧瑟，这个秋天，香港尤其的冷，枯黄的落叶伴随着吹了一整个秋天的寒风蔓延成整个城市的凛冽寒意。
曾家的大树倒了，这样的深秋，恰好衬托着曾氏原总裁曾义安葬礼的肃穆与悲伤……
三年前，洛小秋“认祖归宗”，回到了他二十几年都不曾拥有过的母亲的身边，恰好替代三年前失踪的曾家长子曾煜阳，接管了包括梦境创意设计室等所有的曾煜阳该有的一切，完成了青蛙变王子似的“华丽”转型。
尽管算是半个养子，但由于曾义安与其继室林曼莎的幼子只有七岁，年纪太小，因此葬礼的主要操办也落在了洛小秋的身上。
洛小秋恭敬地跪在一旁，向每个来悼念的人鞠着躬表示感谢，但是，每每空闲地时候，洛小秋都忍不住到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今天是那个人亲生父亲的葬礼，所以，他，曾煜阳，应该会来的吧……
过去三年里，洛小秋设想过无数次两个人到底会在怎样的情况下重逢，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洛小秋已经不奢望他与曾煜阳能够破镜重圆、重归于好，但是，想见他，非常非常迫切的想要见到他，在过去三年里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相思已经化成入骨的疼痛，痛到常常深夜里只能默默念着那个人的名字才能熬过漫漫的长夜。
然而，当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的时候，洛小秋在心里暗暗地把自己骂了数百遍，洛小秋，你还是个胆小鬼，你真是没有！
洛小秋把头压得低低的，只有偶尔偷偷地、自欺欺人地打量着那个风一样回来的男人曾煜阳。
三年了，曾煜阳回来了，他看起来整个人消瘦了许多，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对比着一身的纯黑色笔挺的中山装，黑白分明。本来曾煜阳那头刺眼的银发已经让洛小秋看着有些不舒服，而从一进来就挽着曾煜阳的胳膊，始终与曾煜阳形影相随的那个高挑的女人则是让洛小秋有些刺痛的睁不开眼睛。
四目相对，洛小秋却从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里读不出任何的情绪，那双眼睛已不再有着八年前年少轻狂时的傲慢，也不是是三年前温柔开朗后的隐忍，洛小秋甚至都不确定曾煜阳有没有看到自己，但是，洛小秋已不敢继续再探究下去，他落寞地低下头，因为，他觉得眼睛里热热的，视线已经慢慢地开始模糊。
原来，重逢时，一个平淡的眼神就能击垮本就脆弱防线……
三年，改变了许多人，也变更了许多事。
由于洛小秋与林曼莎的母子相认，自然也就被康叔等曾义安曾经忠心耿耿的部下们归到了叛徒的行列。
而三年前那个还尚未成年的小康瑞，此时，已经真的如他所梦想的，走出宝岛，成为真正的亚洲级别的小舞王，而康瑞为了洛小秋，居然同他的父亲康叔父子决裂，两个人从当年那个写字楼里的公寓搬了出来，换到了一幢“大隐隐于市”的小别墅，开始了康瑞口里的，所谓的“半同居生活”。
葬礼之后，洛小秋就病倒了，理由洛小秋归结成可能是由于太过于忙碌再加上天气变凉，听上去倒是足够的冠冕堂皇，但洛小秋跟康瑞都懂那其中的真正的原因。
“小秋哥哥，喝粥喽……”，看着康瑞晃晃悠悠地端着所谓的“粥”慢慢地朝自己走来，洛小秋淡淡地笑着。或许在那些粉丝的眼里，康瑞是男神，他话不多，在舞台上总是给别人一种酷酷又呆萌的感觉，康瑞最擅长机械舞，舞姿中柔中带刚，总是能引得台下粉丝们的狂热与追捧。但是，在洛小秋眼里，他，无论是康瑞还是Jeremy，都是当年的那个留着可爱的妹妹头，说话软软糯糯，做事迷迷糊糊却有时执着的让人不禁心疼的孩子，就比如说现在，看着被端到眼前的那碗所谓的“粥”，再看看对面那个人一脸无辜与殷切的眼神，哎……，是个人都不忍心打击与伤害他的吧，洛小秋有些认命地拿起调羹，硬着头皮吞掉一口。
“怎么了？小秋哥哥，又，很难吃吗？”康瑞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可，可是，我每一步都有按要求去做啊”。
看着康瑞颇有些自责地在小声嘀咕着，洛小秋摸摸他的头，安慰道，“没关系，没关系的啦，比以前的还是有进步”，努力让自己的笑不那么像苦笑，洛小秋突然想起前几天他曾看到的一句话，粉红切开都是黑，当时，就觉得这句话特适合康瑞。
“小秋哥哥，我明天就要去日本开始新一轮的世界巡演了，呼，得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照顾小秋哥哥了呢，肿么办，人家好心疼好担心啊”，康瑞捧起洛小秋的脸，揉个不停。
这小破孩，有时候老是搞不清楚到底谁是哥谁是弟弟啊。
“小秋哥哥，你会老老实实地在这里等我吗？”
突然，康瑞把脸凑上来，直直地看着洛小秋，洛小秋当然懂这句话的含义绝非仅限于字面，洛小秋在感情上并不迟钝，他也懂康瑞一直以来对他的感情，尽管，他一直以哥哥对待弟弟的方式回应着，但这小孩子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似乎执着也变得越来越深。
洛小秋笑了起来，拍着康瑞的小脑袋，“真想把你现在的表情给拍下来，然后放到网上去，到时候啊，估计又有好多姐姐饭跟小萝莉们要疯狂了哦，哈哈哈，想起来就好笑呢”。
康瑞慢慢直起身子，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笑得多多少少有些苦涩……
康瑞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了，亚洲小舞王Jeremy的世界巡演从东京起航，大字报已经贴的满大街都是，洛小秋随便从报刊亭买了最新的一起娱乐杂志，杂志的封面就是意气风发的康瑞，这三年来，洛小秋已经养成了关注时不时就关注一下娱乐新闻的习惯，尤其是有关康瑞的新闻。
这天，康瑞像往常一样，到梦境打卡，然后，有些百无聊赖地坐在办公室里，转着三年前曾煜阳曾经坐过的老板椅，看着窗外开始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秋雨，以及被秋雨打湿后似乎也在瑟瑟发抖的梧桐，就这样过了大半天。
洛小秋看了下时间，过得还真的是有点慢，洛小秋叹了口气，撩起随便搭在椅子背后的外套，跟秘书安安打了个招呼，便独自走入了雨中。
路上的行人很少，还都来去匆匆，行色迷惘，毕竟是工作日，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或是为了生计，或是为了理想，虽然洛小秋没读过多少书，但是行走在这样的天气里，总是会让人不知不觉地沾上了些许艺术的气息。
不知不觉的，洛小秋走到了就在设计室附近的画廊，这家画廊原归属于梦境，并且据说，也是梦境的发迹之处，曾经是曾煜阳母亲秦雯亲手经营，因此，在接管梦境后，洛小秋重新装潢并整理了这家画廊，然后用曾煜阳母亲的名字为它更名——秦雯艺术长廊。
由于现在天气原因再加上时间还早，画廊里除了寥寥几个工作人员，几乎没有什么客人，墙上挂着的都是曾煜阳母亲生前的作品，一笔一画中能看得出那个女人与生俱来的艺术家般的骄傲、高贵与偏执。
“哒哒，哒哒”，画廊里回响着洛小秋皮鞋的声音，响亮而孤独。
突然，“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洛小秋抬起头，看到了正迎面走来，顶着一头银发的曾煜阳……
“嗨”，曾煜阳笑着打了个招呼。
曾试想过千百个两人重逢该说的话，没想到，竟然也可以简单到就一个“嗨”。
“嗨”，洛小秋有些不自然地搔了搔自己的刘海，笑得像个懵懂的少年。“你，你”，洛小秋指着曾煜阳的头发，实在已经有些不吐不快了，“为什么把头发染成这个颜色？好刺眼”。
“哦，哦，原来你想问这个呀”，曾煜阳又笑了起来，这让洛小秋有一种错觉，有一种三年前的那场不愉快没有发生过的错觉，有一种像在做梦般的错觉。“怎么？不好看吗？这可是最近最流行的发色哎”，边说着，曾煜阳还不忘抓抓造型，臭美地把画廊里的水晶立柱当镜子。
“哦”，洛小秋低下头，两人许久，谁都没有开口。偌大的画廊，一时间寂静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你，都没什么别的要问我的吗？”首先开口的曾煜阳。
洛小秋攥攥了拳头，他当然有话要问，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问，想问他这些年到底去了哪儿，想要问他到底过的好不好，为什么变得如此消瘦，还有，还有，那个这些天一直困扰着洛小秋，甚至让他生病、难受的问题，“那，那天，和你一起来的那位小姐”，洛小秋又咬了咬嘴唇，说出的却是，“真的很漂亮……”，洛小秋在心里又默默地骂了自己一百遍没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五章（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