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穿无归》嫁膺

70、第七十章

　　沈白和楼清这会还在上高三，真正的剧情得等他们上大学才能开始，时间充裕的很。沈绛难得来到跟最初的世界相似的地方，虽然扮演的角色苦逼了一点，但是……他喜欢这样的世界。
　　处理了会文件，沈绛来到阳台，任夏夜里温凉的夜风扑打在脸上。远处市中心灯火辉煌，高楼上霓虹璀璨，将天际映成诡魅绮丽的暗红，仿若妖魔之都。
　　些许星辰坠在边缘，懒洋洋地闪烁。
　　沈绛深吸口气，慢慢摊开手掌。若有若无的风从他的手心吹开来，海潮一样吹向迷幻妖都——涨潮了。
　　风低吟着荡开层层涟漪，透明的波纹触碰到某种奇异的存在后触电般反射回来，连带着它们的战利品凯旋，就像退潮时留在沙滩的鱼虾。
　　振翅声。
　　像是蜂鸟，或是蜻蜓，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拍打着翅膀，发出纤薄金属交错而过的细小嗡鸣。沈绛眼中，无数金色蝴蝶从暗红天际线奔流而来，奋不顾身地投入他的掌心，将他淡薄的眉眼涂上暖色，浅绛眼底有熔金流转。
　　他观察着手中无定的，粘稠的光，仔细看去仿佛能看到无数的金色蝴蝶在光中逐流回旋。
　　“这就是荒魂？”他手掌微倾，光流便落入一个小小的水晶瓶里，堪堪将瓶底覆盖，“荒魂的事倒是不急，我得快点把沈氏娱乐发展起来。”他将瓶子收好，轻轻叹气。
　　这沈氏娱乐也是给主角送菜的，一开始跟楼氏分庭抗礼，甚至帮楼清把他那大哥整垮了给了楼清上位的机会。之后楼清为了沈白和他翻脸，在主角金手指的照耀下沈氏娱乐频频吃瘪，成了压垮沈绛的稻草之一。
　　思索间，沈绛的电脑屏幕一亮，弹出一个视频对话的请求。沈绛坐回桌前，笑了笑按了确定：“……好久不见了，大小姐。”
　　他把大小姐三个字故意说的很慢，明明是戏谑，听着却像挑逗。屏幕里正慢慢涂着指甲油的女子手一抖，涂坏了。
　　她慢条斯理地扯过一张纸把皮肤上沾着的透明油脂擦掉，然后捏成一团随意丢在一边：“最近过的怎么样啊，大少爷。”
　　“托你的福，没什么大波澜。”沈绛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一只手撑着下颌。
　　“那就是有小波澜喽？”女人唇边溢出笑意，“跟我说说？”
　　沈绛微笑：“容我卖个关子。”
　　“小气。”女人吹了吹指甲，“我爸说老爷子寿辰要大办，时间定在下周六，你来不来？”她想想又加了句，“就你这见光死的，直接从侧门进来找个阴暗的地方呆着就行。”
　　沈绛无语：“……一定到。”
　　“就这么说定了，我一会要出门，回见。”
　　“回见。”沈绛关掉窗口，揉了揉眼睛。这个女人是沈绛唯一的女性好友，也是未来的未婚妻。因为他的关系，最后她的家族也被沈白他们整垮了。
　　沈绛下意识皱起眉。

　　沈绛以为最近没他什么事，就整天呆在家里处理公司事务，谁知道没几天楼清就主动联系了他。
　　“今天和我吃顿饭？”
　　“理由？”
　　“我得定时给你汇报情况啊老板，我可是很敬业的。”
　　“不能给我发短信或者视频联系吗？”沈绛有些头疼，“我很忙。”说着他就要挂断电话。
　　“老是偷偷摸摸跟你短信什么的，我怕我舍友会以为我是基佬。”楼清慢悠悠道，“我可是要娶老婆的人呢。”
　　沈绛哼笑。别说，你以后还真是个基佬……
　　楼清突然噤声，片刻后才道：“你是在笑吗？”他的声音也染上几分沉沉的笑意。
　　“今晚6点，来沈宅。或者，我去你学校接你？”沈绛一边处理文件一边道。
　　“……不用了，今晚见。”
　　“嗯。”沈绛突然没了工作的心情。透过厚重的窗帘能窥见些许炽烈的阳光，哪怕再无聊他也只能躲在屋里。苍白的指尖敲了敲桌面，他拨通了管家的电话，“今天有客人，晚饭做西餐。”
　　“好的。”老管家温声道，“您常吃的药膳还要做吗？”
　　“不用。”沈绛挂断电话，再次埋头处理文件。

　　华灯初上。
　　沈绛伸手去够放在一边的杯子，却被人握住。
　　“烫。”楼清松开手，“刚倒的。”
　　沈绛愣愣看了他半晌：“几点了？”
　　“六点半。”楼清笑道，“你还真是废寝忘食啊。”
　　沈绛不置可否。他站起身理了理领口道：“饿了么。”
　　“有点。”楼清耸耸肩，“市区没有车直达这里，我可走了好久。”
　　沈绛看了看他尚显清稚的面容，蔷薇色的眼瞳微微柔和：“下楼吧。”
　　楼清乖乖跟着他往外走。客厅里的光线依然十分黯淡，仿佛是中世纪点着蜡烛与油灯的古堡，长长的餐桌上放着一大束百合。沈绛在主座坐下，又指了指身侧：“请坐。”
　　“上菜吧。”沈绛轻轻吩咐管家，转而又对楼清道，“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随意准备了一些。”
　　“真是受宠若惊。”楼清拨弄着餐刀，“在我想象中，沈先生的态度会更恶劣一点。”
　　“为什么？”沈绛看向他。
　　“因为我们并不是合作关系，而是上下级关系，我们是不平等的。”哑光餐刀在他手中轻巧地打转，“我可能还没你养的花花草草有地位？”
　　沈绛垂眸思索片刻，才道：“这已经不是封建社会了，楼先生。”
　　楼清乐不可支。
　　菜已布好，沈绛拿起勺子搅了搅浓稠的罗宋汤喝了两口，牛排也是光吃旁边的通心粉和西兰花。他不太喜欢西餐，所以没什么胃口，吃也尽挑素的。
　　楼清拿起餐布擦了擦嘴，笑道：“以后做一份就好。”
　　沈绛挑眉。
　　“我负责吃主菜，你负责吃配菜，刚刚好。”
　　“你还想有以后？”沈绛似笑非笑，“看来我家厨子做的菜真的很好吃。”
　　“这不是给你汇报情况么。”楼清正了正神色，“你那个叫沈白的弟弟，挺厉害的。”
　　“怎么厉害了？”沈绛双手交叠。
　　“能忍。”楼清想了想，又道，“不是与世无争，就是所图甚大。”
　　沈绛心想就这么几天你对他了解的就挺深入啊：“没了？”
　　“其他的想必你也知道？成绩优异，人缘好什么的就不需要我说了。”
　　“嗯，辛苦了。”沈绛点点头。
　　楼清忽然道：“吃不下的话给我？我没吃饱。”
　　沈绛看了眼自己几乎没动的食物，皱眉：“不够我让人再做。”
　　“太麻烦了，我不介意吃剩的。”楼清端过他的盘子，“而且浪费粮食是不好的。”
　　沈绛：“……”

　　“好饱。”楼清瘫在椅子上，“真好吃。”
　　沈绛看他肚子都圆了，便让管家泡一壶消食的果茶过来。楼清懒洋洋地啜着温热的茶水，像只正在晒太阳的肥猫。
　　“下周六高老先生大寿，你想去吗。”沈绛想让他去那里累积累积人脉。真是为自己的对手操碎了心……
　　“当然。”楼清凝视着他，“但是我的大哥一定不希望我出现在那里。”
　　“我带你去。”沈绛淡淡道，“我只带你进门，其他的看你自己了。”
　　楼清微笑，黑色眼睛在阴柔灯光中像是珍珠：“谢谢。”
　　“不客气。还有你该回去了。”
　　“……这么晚未成年出门的话会很危险的。”
　　沈绛起身：“我送你去车站。”他在家里呆得实在厌烦，正好趁着夜色出去散步。

　　此时天空依然泛着些微亮光。白天天气晴好，晚上的月亮便格外明亮，将流云照得纤毫毕现。
　　沈绛毕竟成年了，身高比楼清高一些，站一起看上去就像一对兄弟。
　　脚步声轻轻。
　　楼清侧过头看向沈绛。白发青年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由于背着光所以看不清神色，但能望见探出发丝的耳尖沐着月色好似琼包素裹。
　　冰凉凉的。
　　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车站。去市区的车子很快就到，楼清上了车坐在窗边，下意识回头看。那人环抱手臂站在阴影里，却像是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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