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穿无归》嫁膺

50、第五十章

　　本来因为节日而轻松起来的王城再次被凝重的气氛笼罩。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让每个嗅觉灵敏的人闻到了杀伐的味道。那种场景与其说在庆祝奥斯维达王子的归来，倒不如说在准备葬礼。
　　真是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
　　奥斯维达的觐见在大部分贵族的翘首以待下变得有些奇怪。西芙穿着黑色纱裙安然坐于鲜红地毯尽头，身后的玻璃窗投下刻意的神圣的光束，将她揽于烟尘与辉光之中。
　　奥斯维达老旧的马靴毫不客气地在血色地毯的起始处印下肮脏的痕迹，他早已换上了符合他身份的装束，唯有一双靴子不肯换下，时刻提醒着他走得有多远，多艰难。
　　他绕了一个大大的圈子，终于回到原点。
　　维达慢慢走着，这段不长的路上只有他沉着的脚步声轻轻回荡。墙壁中高浮雕的红龙，立柱上阴刻的黄金神像，天顶处的五色阿斯嘉德绘图，这一刻都含笑不语，鼓舞欢欣。
　　奥斯维达的脚步在距离王座最近的地方停了下来。他转头看向冰蓝眼睛的男人，唇边笑意灿烂：“好久不见了，舅舅。”
　　尽管这句话，他昨天晚上刚刚说过。
　　弥米尔点点头：“好久不见。”
　　“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维达笑意加深，“原来舅舅和我一样。”
　　弥米尔没有理会，全当垃圾话屏蔽过去。
　　奥斯维达显然也看出了他的态度，摇摇头没有多做纠缠，他抬起头看向王座上的女人：“母后，维达完成了自己的承诺。”他说。
　　“哦？也就是说，你找到了传说中的奥普宝玉？”西芙一脸惊喜与震撼，“太让我吃惊了，维达。看来我终于可以摆脱头痛的困扰了。”这样说着她露出了高兴的神色，“快让大家看看，有了这样宝物，王城内部想必会更加安定。”
　　奥斯维达带着某种神秘的神色，慢慢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仿佛这样就可以接受宝物的洗礼，获得未知的抚慰。然而他们失望了。人群中爆发出混乱的哄笑。
　　“那是什么？我没看错吧？”
　　“哦，天哪，这是在愚弄我们吗？”
　　“真是令人厌恶的闹剧。”
　　“或者说很有创意？”
　　那是一个苹果。
　　红润的，饱满的苹果。
　　尽管苹果看上去很好吃，不过刚刚结束的苹果节上比他它漂亮的多的是，更何况，没有人觉得它能和宝玉奥普扯上半点关系。
　　那只是一个苹果。
　　奥斯维达没有任何慌乱，他环视四周，稍微抬高音量就轻易地压下所有嘈杂：“诸位。”他指了指手中的果子，“你们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拥有过宝玉奥普吗？”
　　众人茫然对视。西芙和弥米尔面无表情。
　　“因为它是一棵树。”维达眉尖一挑，“长在阿斯嘉德的树。”
　　“我循着渺茫的线索一路向北，走出了我的国家，穿过了亚尔夫海姆草原，甚至飞越了永恒极光……”
　　空气近乎凝结。这是神话中才有的冒险。
　　“然后，我来到了阿斯嘉德。”奥斯维达瞥向弥米尔毫无波动的面容，微笑，“世界树撑天而起，天堂之上万物重归混沌。神祇给我指引方向，宽恕我的遗忘之罪，并赐给我……想要的一切。”
　　弥米尔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看来，另一位主角，众神的遗孤，苏醒了。
　　“奥普之树的果实就是宝玉，成熟的果实会掉落人间，每个获得它的人都会迫不及待地食用它，让自己得以长寿。所以宝玉奥普一向只闻其名。”
　　“现在，我终于把它带了回来。”
　　贵族们的表情变得半信半疑。这下不仅是奥普，连阿斯嘉德和众神都出现了，说谎也没这么大胆子吧
　　“母后，您还满意吗？”奥斯维达抬起头，目光坦然得近乎于凌厉了。
　　“我非常愿意相信你，维达。”西芙缓缓开口，“感情上我愿意偏袒你，但是我不仅要为自己负责，还要对这个国家负责，所以……我需要找人试药。”
　　奥斯维达敛起眉：“我感到非常抱歉，母后。”他欲言又止地开口，“奥普的效果只作用于第一个食用它的人，其他人……真的只能把它当苹果了。”
　　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西芙冷冷盯着男人无辜的面容，良久：“这真是令我为难，看来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它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奥普的事被无休止地搁置下来。城堡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仿佛王子殿下从未离开，三年也只是弹指一挥。
　　但是这只是表面罢了。西芙和奥斯维达的争斗越发激烈，这场博弈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必有你死我活。
　　所幸，他们都没有牵扯上弥米尔，或者说，都在保护他。
　　他是距离斗争最近的人，看得最清楚的人，同时也是最安全的人。于是他成了维持双方势力微妙平衡的支点，也是关键。
　　他偏向谁，谁就最有可能获胜。
　　西芙和奥斯维达都很自信，自信地将胜利的判决交付与凛冬大公爵。而弥米尔……从未犹豫过。
　　无论是为了剧情，还是别人，或者自己。

　　“弥米尔，你该和芙蕾娅结婚了。”西芙语出惊人。正在看书的弥米尔手一抖差点没拿稳：“为什么在在这种时刻谈这种事？”
　　“我乐意。”西芙揪了揪男人的长发，“已经拖了很久了，人家小姑娘都变成大姑娘了，你怎么还是推三阻四的？”
　　“等安定下来再说。”
　　西芙瘪着嘴：“那得到什么时候？搞不好我和奥斯维达得杠上一辈子呢。”
　　“不会的。”弥米尔拍拍她的头，“很快就会结束了。”
　　“你难道会预言不成？说的这么肯定。”西芙叹气，“到底还是把你卷进来了。”
　　“只要你是我的家人，我就不能置身事外。”弥米尔安抚着她，“我也想保护你，而不是受你庇佑。”
　　“弥米尔……”
　　“依赖我吧，姐姐。”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小黑屋在向我招手......屋漏偏逢连夜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