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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   斑并不知道柱间是在第二天的何时离开了叶隐,这天他起的很晚,并觉得头重脚轻。吃早饭的时候泉奈说昨晚似乎听见了谁在敲门,“大概是做梦吧。”

      “也许是雪吹的声音呢。”绘凛认真地和他讨论。

      斑略有点心虚,默不作声地吃着早饭,但咽下第一口就感到喉咙磨砺得疼痛,他觉得有些不妙,果然到了中午就开始发烧。

      开始只是觉得有些情绪低落,吃不下东西,等量了体温却有三十九度。绘凛和泉奈都吃了一惊,忙不迭地去叫怜,又让他赶紧躺下。

      等怜到的时候,斑已经开始全身发疼,头痛得厉害,额侧血脉密集的地方突突跳着疼,后来连眼睛、沿路而下的后侧颈也开始痛。他忍着恶心吃了药,不久,胃里就翻腾起来,变得愈发难受。半夜时吐了一次,有人拿毛巾来替他擦拭,但他睁不开眼睛,意识模糊,头上的疼痛没有消退,反而连脑袋后面也开始一抽一抽冷冷地疼,仿佛有一根铁线插在里面,一下一下被拽拉着。

      快到天亮时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昏暗的灯光里他看到了泉奈,长大的泉奈,和他相扶相持了一世的泉奈。他没有受伤,眼睛里闪烁着温润的辉光,就像曾经许多次那样,语气温柔地询问:“还在难受吗?”

      尽管还很难受,却仍会装作没有不舒服的模样回答,“已经好多了。”

      但这样的伎俩总是轻易被泉奈看穿,他总是笑着嗔怪:“哥哥又在骗人。”然后低下头,嘴唇极轻柔地在他额上一触:“要快点好起来呀…”仿佛蜻蜓留下的清浅波纹,抚慰了因病痛而备受煎熬的身心。

      斑禁不住微笑起来。

      这时,另一双小得多、也更加柔软的手覆在他的额上,一个更稚嫩的声音在耳边轻声问:“哥哥...”

      斑缓缓眨着眼睛,灯影里的幻象消失了,露出泉奈幼小的身影,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斑,眼睛熬得通红:“还在难受吗?”

      下意识的,斑回答道:“已经好多了。”

      泉奈先是露出高兴的表情,接着恍然,“哥哥骗人。”他嗔道,在盆里拧了毛巾覆在斑的额上:用哄净的口气说:“睡一觉吧,等睡醒了就不难受了。”

      斑觉得好笑的同时,胸中也感到一阵温暖,他顺从地闭上眼睛,很快睡了过去。

      怜在清晨的时候又来了,和绘凛商量后给斑打了一针,针剂的效果比药物来得快,中午时斑开始满面通红,浑身出汗,将近黄昏的时候,热度已经完全退了下去。斑醒来时浑身清爽又舒适,睡衣和被褥都是新换过的,房间里暖融融的,飘荡着若有若无的花香。纸窗上辉映着温润柔和的雪光,窗外簌簌作响,他起身打开,原来是雪花在敲打。

      泉奈进来时斑正坐在床上,从拉开一半纸窗看外面花瓣似的大片雪花飘落。他先是惊喜,接着皱眉去关上窗:“病没好不要吹冷风啊。”

      “我已经病好了。”

      “舅舅还没说过你好了。”泉奈在一边坐下,动作娴熟地探了探斑的温度,又把宽棉衣替他披在肩上,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这才把纸窗的一半打开。窗外是一株覆雪老松,晶莹压着苍翠,大片的雪花飘落,仿佛正逢落英时节。泉奈同斑并排坐着,透过窗户看叶隐的雪景。

      冬天的傍晚特别短暂,很快天就暗下来。雪花在这样的光线里也变得黯淡,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视觉的消退,簌簌的声音反而变得明显,逐渐起了风,卷着雪花敲打着窗户。在希微的雪声里,远远地听着似乎有笛声传来,但几乎像没有,让人以为自己听错似的。因为远且曲折,到这里时已经听不出究竟是什么调子,只是微微地回响着,仿佛在呼唤着白雪的名字。

      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那令人怀念的笛声,在黄昏流转的暮色里,仿佛做梦一样,有一种飘渺的快乐。

      扉间进来时,两兄弟就这样头挨着头,亲密地靠在一起。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又旋即松开,恢复了冷淡的表情。净在他怀里向斑和泉奈张开手,才被放下地就摇摇晃晃地向两位兄长跑过去。

      泉奈先接过净,但净像只小蜗牛一样执着地爬上对他来说宛若山坡的棉被,斑笑着把他抱进被子,坐在自己怀里。他牵着棉衣的一只袖子,另一只手努力去拉泉奈。扉间一个人坐在一边,对他们兄弟这样亲密的姿态微微皱眉,同时心里也不由升起一丝羡慕。

      说得稍微严重一些,柱间似乎并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兄长,也完全没有在扉间面前树立所谓“兄长尊严”的想法,他有太多的奇思妙想,甚至大多数时候他比年纪比他小两岁的扉间看起来还要顽劣。从扉间记事起,就经常能看到柱间被父亲大吼,在这之后,他就会变得很消沉,一个人跑到河边去,看着河水郁郁地度过一天。那个时候,父亲对这个天性奇特的长子并不是没有担忧的。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斑出生以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柱间的注意渐渐转移到那个连话都说不明白的小孩子身上,就像是兄弟意识突然从身上苏醒了,对象却不是扉间。有很长一段时间柱间的口头禅总是:“斑现在…”

      尽管那时候宇智波斑只是个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懂的小孩子,但扉间对他仍然生出一种近乎讨厌的情绪——他和柱间实在太亲密了——甚至在泉奈出生后,扉间居然对他产生了一丝怜悯,作为斑的弟弟,将来大概也会因为有那样一个兄长而苦恼吧。

      但出乎他的意料,斑和泉奈的相处极为融洽,兄弟俩总是形影不离,比叶隐其他的兄弟更加亲密,柱间反而总是被撇到一边。在觉得解气的同时,扉间也有种“自己的东西居然被轻忽了”的挫败和恼怒,尤其是柱间一再被斑撇下,却依然锲而不舍地跟上去。这时即使是面对自己最喜欢的忍术卷轴,扉间也有想要撕书的冲动。

      每次回想起这些,心中总有种“新仇旧恨”的感觉,许多次想严肃地对柱间或者斑说点什么,但看到他们都是一副随意又漫不经心的表情,又只能默默地咽下去——宇智波家的兄弟实在是太讨厌了,根本无法领会自己复杂的心情。他直直看着净,连这个小坏蛋也是。明明自己花了那么多时间陪他一起玩,还给他做了玩具,结果一看到斑和泉奈就完全把自己撇到一边去。

      斑似乎察觉了他对净的注视,含笑的视线转过来,扉间以为他会问点什么,比如“你来做什么”“你这么看着净干什么”,无懈可击的答案已经在舌尖上跃跃欲试,随时准备好把斑完全堵回去。

      但斑却什么都没问,明明视线停留了一瞬,却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自然而然地移回到净和泉奈的身上,讨论起晚饭要吃什么。一刹那,扉间胸口突然涌起一股无法言语的憋闷,他冷着脸站起来:“我就先回去了,”又向斑说:“我家兄长劳你照顾了。”

      他不像泉奈睡得那么沉,自然知道柱间在任务前夜悄悄出去,很久后又全身散发着“心满意足”的气息回来。但既然是柱间累得斑生病,干嘛要让自己这个弟弟来看望呢?

      净望着他,突然口齿清晰地喊了一声:“扉间!”他在斑怀里蠕动了几下,像是要爬出来的样子。扉间心一软,刚要伸手接住他,但净却转身爬到泉奈那边,把脸伏在兄长怀里,打了个呵欠,准备睡觉。

      仿佛一捧雪满头满脑地砸下来,又像是冬天一跤跌进了冰水中,那个样子几乎连泉奈都要怜悯他了。扉间慢慢站直,连招呼都没打,踽踽地走出去。回到家他一头扑倒在被褥里,把自己严严实实埋起来,连文代的唤声也置之不理,只在心里下了决定:以后再也不理宇智波家的任何一个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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