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烂了》奈菲尔

49、 第十七章：谁是谁的毒（三）

　　半夜，恍恍惚惚中，华清好像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闪了一下。
　　她脑子就闪过了不好的念头，莫不是采花贼？
　　不对啊，这地方采花贼也不敢来，不会是苏柏吧。

　　有了上次经验，华清认为是苏柏的可能性比较大。
　　她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心想待会儿看到他，一定要掉几滴眼泪让他哄哄，太过分了，她都失踪好几天了也没来寻她。

　　就在她翘首盼着，万分期待之下，迎来的不是苏柏，而是宋先生，华清大失所望。
　　宋先生也看清她失望的神色，失笑，心道这丫头也不掩饰一下。

　　华清也只失望一小下，这鬼地方有人来总比没人来好。华清问：“宋先生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宋先生没和她拐弯抹角儿，道：“他让我来的。”
　　果然，苏柏还是有良心的。华清问：“外面是不是很乱？”
　　宋先生若有所思，心道，那颗玲珑剔透心即便改头换面了，也不曾离开。

　　宋先生问：“你指的什么？”
　　华清心想，宋先生既然是沈七亲娘的师弟，对她应该不坏，对沈七不坏，对她也不会太遭。
　　华清道出她的忧虑，“皇上圣体还安康吧。”
　　宋先生没隐瞒：“不大好。”
　　华清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皇上身体不好，储位之争不更激烈吗。
　　华清真不明白，那个破位置有什么可争的。不过话说回来，那个位置吸引力也是蛮大的，光说权，可是是谁也逾越不过的。
　　所以，那个位置诱惑力很大。如果她是男的，说不定也要去争一番。

　　华清问：“不是有太子吗。”
　　宋先生沉思，心道太子没被朝臣拥戴，也蛮可怜的。
　　华清又道：“我个人认为，那些关于太子传言有误。太子不是阿斗，虽说没有雄才大略，也不会把国家治得天下大乱。”华清就是觉得他们吃饱了撑了。
　　“你的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这样争来斗去也没意思。”
　　宋先生没和她讨论国事，把药递给华清。

　　华清疑惑，瞧着白色药丸子，不解：“先生这是？”
　　“这有助于你恢复记忆。”
　　恢复记忆？华清问：“这药我吃了多久？”
　　“得知你记忆有可能不被恢复后。”
　　那就是说，那晚她做的梦其实是沈七的记忆？不会吧，她不要。她宁愿没有记忆地活着，也不想去和那个沈七扯上关系。
　　华清商量：“如果，我说我其实不想恢复记忆，会不会有不好的后果？比如这药啊会不会起副作用？”
　　“应该不会。”

　　华清不满意宋先生的态度，什么叫做应该不会？态度也太敷衍了。
　　华清脑瓜转得飞快，她道：“昨天我流鼻血了，在一个据说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你说，会不会是因为药的原因？”
　　闻言，宋先生也惊讶，他毕竟是老江湖，沉着道：“来，我给你把把脉。”

　　华清乖乖坐着，待了一会儿，宋先生道：“除了气血不足，无大碍。”
　　华清疑惑，气血不足还能流鼻血，那气血旺盛不是要命？

　　宋先生道：“这药你坚持吃上半年，便可恢复记忆。”
　　华清商量道：“如果我不想记得那些事，不吃没要命吧。”
　　宋先生不解，失去记忆的人都是想方设法只为记起往事，华清则是不想？

　　瞧着宋先生不解，华清讪笑着解释：“其实我对沈七的事并不好奇，我只想过好我自己的日子。宋先生如果为难，我吃了便是。”
　　宋先生问：“你真不想记得？”
　　回想那个梦，就短短的几个片段她就倍感吃力，若记起那些事，不更头疼？她想，与其去讨苦吃还不如过好眼下。她点头：“我是认真的。”
　　宋先生叹气，把药丸给她，“你好好想一想吧，回头我问问。”
　　华清接过药丸，知道宋先生不会带她走。她说：“嗯，就说是我的意思。”

　　宋先生又嘱咐她几句，切莫着急之类的，他会再来看她。
　　华清关心地不是他几时来，是外面的动乱几时结束，她几时能离开这鬼地方。

　　宋先生走没多久，萧炎带着人过来了。
　　远远地看着灯光往她的方向来，她已经躺回床上。只稍稍片刻，萧炎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华清屏住呼吸，想起那个晚上，浑身都起了疙瘩。
　　又过了一会儿，又好像过了很久，萧炎推门进来。华清发现自己很紧张，即便紧张，她也只能将挺尸进行到底。这个时候，华清有些很苏柏来，恨他既然知道他羊入虎口却不带走她。在他眼中，她是不是也只是一个可利用的人？
　　想到这儿，华清有些难过，觉得自己对苏柏自作多情，人家压根就不太在乎。

　　她感觉到萧炎观察她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即将石化才听萧炎轻轻叹了口气。
　　在华清认知里，萧炎不会叹气的。
　　华清带着胡思乱想，听到萧炎几乎耳语的低喃：“谁说我不想娶一个真心相爱的红颜知己为妻，可是沈七，你来告诉我，为什么你明明该属于我，爱的却是老三？”
　　华清克制自己的好奇心，尽量让呼吸平稳。脑瓜子忍不住想，他是故意呢吧，谁不知道他宠爱她那个良娣啊，天下人都知道，还想蒙她，当她脑袋不好使呢。

　　后来实在太困，在被人虎视眈眈前提下，华清竟也能睡着，更不知萧炎几时离开。
　　次日醒来，她拍着额头想，如果有人要QX她，似乎不是难事。

　　她起来，正待出去，就听外有人议论。
　　华清驻足，就听‘你还不知道吧，当今三殿下要迎娶内阁首辅的千金。’
　　三殿下迎娶内阁首辅千金？华清心像是被什么重击了一下。她不敢相信，苏柏要娶妻？而那个人不是她？
　　另一个人道：“我也听说了，皇上还还下旨了呢。”
　　“你说为哪般啊。”
　　“能为哪般，还不是想着冲个喜。”
　　“你说首辅大人能同意吗？”
　　“首辅大人再大能大得过皇上？”
　　“也对，那你说三殿下那个宠姬怎么处理呢，她能同意吗。我可听说三殿下对她言听计从。”
　　几声不屑冷笑传来：“还真当自己公主呢，什么玩意儿。”

　　华清呆了许久，如果传言是真的，她还真当自己是公主了。
　　她不信的，不信苏柏会妥协另娶，可当沈七要他嫁时，他也不娶了吗。

　　想起这些，华清捂脸无声地哭了起来，为沈七抱不平，她出阁那天念着的人依然是苏柏，可苏柏在哪儿。
　　这一刻，华清发现，一直以来对苏柏无条件的信任，现在想一想，没任何能够支撑下去的着力点。那么长久以来，到底什么东西支撑着她。
　　华清边想便否认，始终不认为苏柏是那种人。如果，如果不是被大事绊住，他为什么不亲自来见她？仅仅这一点，她的心又凉了很多。她碎碎念道，苏柏啊苏柏，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不然我将恨你。

　　她说地再多，苏柏也不会出现，反而萧炎来了。
　　华清很佩服自己，遇到这种事儿竟然没哭，可她莫名就想起沈七出阁那天眼角那滴泪。

　　萧炎看着她，问：“你怎么了？”
　　华清冲他笑了笑，指着一无所物的天道：“我在看天空啊。”
　　萧炎饶有兴趣仰头张望。
　　“哎，你知道吗。”
　　萧炎低头，“什么？”
　　“你爱过吗。”
　　萧炎只笑。
　　华清侧头，凝望着萧炎的脸，看着看着，这张脸竟变成了苏柏。
　　华清感到心酸，她都不知道几时起，苏柏住到了她心上。

　　也许太无聊，她需要转移注意力。她锲而不舍：“我们交换吧。”
　　“交换什么？”
　　“你回答我，我也回答你一个问题怎么样？”
　　萧炎感兴趣，点头：“成交。”
　　“你爱过吗。”
　　萧炎炎点头。
　　华清做大方状，摊手：“该你问我了。”
　　萧炎反问：“你爱过谁？”
　　华清望了望天，无所谓的样子，“一个不可能爱上我的人。”

　　楼炎奇怪，不该是老三吗？
　　华清又问：“太子殿下，你觉得这天下谁比较有资格坐呢。”
　　萧炎没回答，华清也不指望他回答，笑了笑，起身走向窗边，望着云层厚重的天，心想，苏柏，沈七爱你，可我只是喜欢你，喜欢你而已。

　　萧炎跟着看了看，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侧头凝视华清，“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华清笑着问：“那如果将来有那么一天，太子成了九五之尊，我会是皇后吗。”
　　萧炎就笑了，心想野心还不小。
　　华清解释：“如果只能成为你的宠妾，那就算了，我做妻不为妾。女人不可能容颜永驻，总有失宠的一天，但是后位不一样，至少她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萧炎深深地凝望着她，欣赏她的志气。
　　接着华清又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说不定我连后位都不愿意要，我不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我爱的男人，如果除非我不爱他。”

　　萧炎没逼迫她，他道：“或许你会改变你的想法也不一定。”
　　华清笑，或许吧，那一天的话，真有那一天，她只会更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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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先生回去，苏柏坐在书房发呆。宋先生知道他在想什么，便说：“她很好，但是……”
　　苏柏‘嗯’了声，“她并不想记起那些事。”
　　宋先生想，你既然知道还要给她药丸？
　　苏柏苦笑：“我只是害怕，现在的她对我……如果她想起来，想起那些事，想起她的内疚，我想不管将来遇到什么事，她也不会弃我而去。”
　　宋先生也沉默，希望苏柏是华清的归属，又想起苏柏坐上九五之尊，他身边不可能只有华清一人。苏柏给药丸也是出于这些顾虑吧。

　　宋先生问：“有关皇上的下旨迎娶内阁首辅千金，你怎么想？”
　　苏柏沉默，这个紧要关头，他暂时想不出两全的法子。
　　“江山和美人，你要考虑清楚。”
　　苏柏不接话，江山他要，只有了权才能护着自己想护的人，美人自然也要，因为那是他唯一想要的人。
　　“我看她在那儿过得悠然自在，没有你，也是一样的。”
　　苏柏不悦，难得沉脸。
　　宋先生接着说：“你没有想过吗，那样的女子，怎么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除非她不爱你。”
　　苏柏没说，他并没有要和别的女人过，要给也只会给她最好的，若不然不如不给。

　　想起内阁首辅，苏柏头疼，那是他舅舅家，又是三朝元老……
　　皇后再喜欢华清，也不会让她当选他正妻……
　　这个时候，还不是闹的时机。
　　苏柏决定，今晚自己亲自跑一趟，不能让她误会自己，必须要好好解释清楚，可他不知道，有些时候，错过一刻，也会误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