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烂了》奈菲尔

37、第十四章：皇后凉凉驾到（一）

　　皇后娘娘来的很早，也比华清想象的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能够在场的，都跪地请安时，华清也跪着，但头不是往下而是偷偷抬了抬，瞄着传闻中最尊贵的女人。
　　随即在心里头感叹，也不过如此嘛。

　　也亏得苏柏打过招呼说华清非一般女子，皇后瞧见华清跪着也还大胆打量自己，心想果真不一般，难怪她的孩儿心心念念。可即便心心念念，也不是那个人，也只是一个替身。
　　思及此，她莫名地同情眼前的女子，年纪轻轻还不知情为何物就跟在她孩儿身边，得到宠爱还罢，芳华老去，容颜不在，该如何自处？
　　怜悯终归怜悯，她儿子的幸福才要紧，别的都无关紧要。

　　说来，萧楼看上的沈七她没见过，不知长何模样，如今看眼前的女子，模样讨喜，胆儿也肥。皇后估摸，萧楼说不定会看上她，毕竟大家闺秀处处注重细节，事事端庄，力求完美。男人要面子的同时，谁又真心去喜欢一个毫无情趣可言的木头人？
　　女人难做，皇后对华清既同情又羡慕。同情她身份低微，羡慕她真性情。

　　皇后喊起身的时候，华清大大舒了口气。心想这地板还真不是正常人能跪的，膝盖也不知青了还是紫了。
　　皇后握着华清的手，目光在她身上流过。
　　华清背脊发凉，心想皇后娘娘你还是去看你宝贝儿子去吧。
　　皇后没听到她的心声，连连称了三个‘好’。

　　好什么呢。
　　华清莫名其妙，心想这皇后到底来看儿子还是来看她？
　　皇后想，到底是她儿子看上的女人，气魄都非比寻常。

　　而皇后此行目的，自然来看萧楼。沈其华禁闭了，也没让人省心，找人给她递话说萧楼流连花丛，不思进取，身为嫡妻的她甚为心痛，却又不敢说，只好求助皇后婆婆。
　　看看，没脑子的人也能说漂亮话，兴许，这人只在沈七一事上没脑子，其他时候也是个正常的。
　　皇后对这儿媳虽不喜，也期望儿子有出息。

　　儿子的感情生活，皇后娘娘极少插手，她深知感情不是人为可以控制得了，三妻四妾也正常，若儿子只对一人用心，她还担心儿子吃亏呢。
　　又派人打听，不得了，回报的人说三殿下迷恋上一个长得极像前太子妃的女子，他学的有板有眼。
　　皇后坐不住了，流连花丛没关系，迷恋和前太子妃长得像的女子，这怎么行呢。接着就有了此行，当然她不会打无准备的仗，也提前通知别院的人。

　　被尊贵的皇后娘娘连说三个好，华清难得羞赧，心想皇后娘娘，你夸也夸了，能不能别握着我的手？你这细皮嫩肉的手，她真想摸上一摸。
　　她故作羞涩：“皇后娘娘谬赞了，华清受之有愧。”
　　皇后也不计较她自称，这又不是大内皇宫，没必要活得那么拘束。
　　苏柏在一旁，漫不经心开口：“皇后赞你，你收下就是，过于谦虚等于骄傲。”
　　华清眼皮跳得厉害，心想苏柏，你不开口没人当你哑巴。结果她还要做出一副诺诺的模样，笑道：“殿下说的是。”
　　苏柏抬头，轻轻咳了声。

　　皇后瞧着这画面，心想宫里那些打情骂俏和她儿子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华清哪里知道，她咬牙切齿的鄙视在皇后眼里倒成了打情骂俏，真真冤枉。

　　皇后看看天，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陪我走走。”
　　华清心想，皇后你哪只眼睛看到天气不错，明明要下雪了好伐。
　　苏柏撇了华清一眼，也没拒绝：“母后说的是，今天天气确实不错，说不定等会儿还能赏雪。”
　　皇后：“……”有这么拆台的么，真是儿大不中留。能够和儿子这样拌嘴，皇后觉得是最幸福的。

　　静雅的别院，出现了这样一幕。
　　皇后领着苏柏和华清，顶着凛冽的寒风遛园子。

　　皇后问：“你家中还有何人？”
　　华清做孤苦表情，还很配合地挤出几滴泪，为难道：“华清是孤女。”
　　皇后便对苏柏说：“你可要对清儿好些，都是可怜人。”
　　苏柏难得肃穆道：“母亲说的孩儿谨记于心。”
　　皇后不放心：“可别学你父亲。”

　　华清竖着耳朵，心想男人的承诺就是狗屎啊，皇后娘娘你侵淫深宫多年不会不知道吧。也佩服皇后敢于直言，竟说自己老公的坏话，就不怕万人之上的皇上废了自己的后位？
　　当然，华清不想去承认当今皇上是‘昏君’，不然真要毁了赛金花一世英名。据传闻，皇上也曾拜倒塞美人石榴裙下，只可惜郎有意妾无情，落花流水去也。

　　又听皇后说：“你有时间也回府看上一眼吧，都是可怜人。”皇后也只能做到这里，总不能逼着儿子去睡儿媳妇吧。她不认为这是一笔划算买卖，再说，儿媳妇一直无所出皇后早就不满，又善妒，也没什么脑子，这更让她不喜。
　　“孩儿自有分寸。”
　　皇后虚虚抬手，指了指他，带着无限宠溺：“你呀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皇后又道：“转眼，瑟瑟也该出阁了。”
　　苏柏安慰：“母亲不必伤心，同在京城，想她了让她回宫看你便是。”
　　皇后摇头叹气：“你们男人不懂。”而且出嫁的女儿，哪能随随便便回娘家？她今天也是寻了个借口才得以堂堂正正出来，也是皇上开了天恩。

　　别说男人不懂，华清也懵懂。不明白皇后为哪般忽然就不高兴了。
　　皇后又说：“最近母后闷得慌，清儿可愿进宫陪本宫几日？”
　　华清瞄了瞄苏柏，他面色微沉。华清没那个胆直接回绝皇后说自己不愿进宫。她说：“回娘娘，华清很笨，去了不但不能为娘娘排忧解难，说不定还要娘娘为华清烦恼，到时候……”
　　苏柏不紧不慢：“进宫也可以，就不知道太子哥哥看到清儿会作何感想。”
　　也就是说，华清进宫可以，但不可预估的事他就没办法掌控了。

　　皇后虽贵为皇后，但也还颇忌惮太子党。太子娘亲死得早，可那也是当今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的太子妃，后台强大。当年太子也十分宠爱太子妃，诞下当今太子太子妃便香消玉损，当今皇上念及爱妻早逝，对嫡长子也就多了分愧疚。正因为有愧疚而先太子妃的恩宠和强大娘家为后盾，太子才是太子。
　　作为皇后，太子又养在自己膝下，再多不满还得装着贤良，不敢起丝毫加害之心。她越羡慕华清恣意。

　　羡慕之余，她可没忘本职工作。她想，自家儿子不喜欢儿媳妇，那通房啊，妾室啊总要有几个吧。念及孙儿时，她又把自己刚刚训诫给忘了。
　　她说：“话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母后才能抱上孙儿。”
　　说话的时候，她眼睛瞟了华清一眼。华清直觉后背发凉，心想你讨论你的孙子，干嘛用这种异样的眼神瞧她？挺骇人的好伐。就算，就算她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苏柏，也不代表她心甘情愿为他生儿育女好伐。

　　苏柏哪儿能看不出皇后的意思，他故作看不懂，笑说：“回头待其华调养好身体，母亲也就能如愿了。”
　　皇后娘娘又不是吃素的，她想，几乎不曾睡一起的人，哪来机会？既然对这个长得像极了沈七的女子感兴趣，看她模样也不错，想必人品也不会差，抚育的儿女也不会太差。她相信儿子相人的眼光。
　　她笑着说：“你有这个心，母后已经知足。”
　　苏柏歉疚道：“母后，孩儿不孝。”
　　皇后心疼儿子，轻轻拍了拍苏柏手背，长长叹了口气，摇头：“不是你的错，要不是……”要不是卜卦师说沈七命格带凤凰，那段尚好的姻缘也不会生生被掰断，她的孩子也不会受失去爱人之痛，说不定现在她已经抱上孙儿了。一开始，她是相信的，相信卜卦师的话，也担心那个命格给她儿子带去噩运，也极力赞同皇上的决定，直到沈七暴死，她才幡然醒悟。

　　苏柏不想华清听到他们谈论这阴暗的话题，颇有意味地道了声母后。
　　皇后也意识不妥，遂而止了这个话题。
　　华清听得正兴起，还想着这皇家阴暗事儿真多啊，正想听劲爆些的，不想他们不说了。她无不失望，极郁闷地瞥了苏柏一眼，正对上苏柏看过去的眼神。像是被人抓包，极不自然地低头，做出很温顺的模样。
　　苏柏笑了下，“母后，我记得你说想看木兰，今年别院的木兰长得极好，母后现在移驾吗。”
　　皇后笑嗔：“你这孩子，又不在宫里，就我们娘俩，什么移驾，别吓唬小孩。”说着，目光轻轻瞟了瞟华清的方向。
　　苏柏乖顺：“母亲说的极是。”
　　皇后笑：“我们去吧，晚了，花儿可要谢了。”

　　这话说的颇有深意，华清都忍不住多想，皇后今天来，会不会打算给苏柏纳小老婆？
　　想起苏柏以后会有很多小老婆，顿觉心里头涌上阵阵躁感。

　　皇后察觉：“清儿这是怎么了？”
　　“啊？”华清茫然，她也想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望望天，瞎掰道：“好冷啊，皇后娘娘不冷吗。”
　　“看着你们，我就不冷了。”皇后看了眼身后不远的宫女，吩咐道：“把本宫的披风给我家姑娘。”
　　华清心想，这怎么可以？她拒绝：“皇后娘娘，不要啊。”
　　皇后：“……”她给披风不是恩赐吗，为什么这丫头反而一脸恐慌？
　　苏柏心想，这丫头看来是画本子看多了，说不定心里还在想皇后使什么阴谋呢。他说：“母后，清儿胆小，你还是莫要吓唬她了，她哪儿够得上你赐披风。”
　　皇后就反思，是不是自己太严肃。她回想这一路，自己有没有在孩子们跟前摆架子，又或者她这个皇后名声不大好。

　　反思后的皇后温和说：“什么够不够的上，我看清儿就欢喜，疼都来不及哪儿舍得吓唬她？你这孩子就不会说话。”
　　苏柏笑：“是是，孩儿嘴笨。”
　　皇后笑：“你呀，不要以为母后听不懂你的话。清儿，你没少被萧楼这孩子欺负吧。以后呀，他若欺负你，你尽管来告诉我，我替你收拾她。”

　　华清自然知道皇后的话只能当笑话听听，若当真了，你也就悲剧了。
　　她说：“爷对我极少的。”
　　皇后很满意，心想，这个丫头很懂事，希望能伺候好她儿子，对华清更喜。

作者有话说

　　这次没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