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正传第四十五回：狠心与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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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凯茜就起床了，简单收拾一下自己，然后吩咐艾伦去叫醒杰克，她自己则去找福兰特谈话。临出门前，凯茜回到房间弄醒莉莉丝，“那个叫什么度西斯的，我已经和福兰特谈过了，他会处理的。我就去送下人，顺便去九区看看，明天就回来。我不在的这两天你就好好呆在宅子里，哪儿也别去，也别整日的闷在实验室里，知道不？见莉莉丝眼睛又阖上了，凯茜凑上脑袋，对着莉莉丝的耳朵大声说，“知道没？”
“知道啦——你快走了，让我睡觉。”莉莉丝不耐烦地应声，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凯茜接着呼呼大睡。
凯茜伸手猛地揉了几下莉莉丝在被子外面的毛茸茸的脑袋，然后才走了出去。门外站着的是也起得很早的艾伦，凯茜看向他，“我出去办点小事，明天就回来。杰克那边准备好了吗？”
“杰克先生在一楼吃早餐，车子已经备好了，马上就能出发。”艾伦认真地向凯茜报告。
“很好。我不在的时候你替我看好莉莉丝，别让她出去逛，最近有些麻烦事情。”凯茜点点头，就要往楼梯口走去。
“是，请您放心吧。”艾伦低头作答，一抬头发现凯茜走远了，又快步追上去，“凯茜大人，您不需要带几个人使唤吗？”
凯茜站在楼梯口，回身看着艾伦，“现在可用之人还是太少了，没必要在我这边浪费人力。”
“恕属下直言，杰克先生一看就是当少爷的人，凯茜大人您会亲自护送他想必他的身份还不低。从十三区到十区说不上路途遥远，但也不近，大人您一人难免有管不住的地方，还是再带些人保险。”艾伦这番话听着有些道理，像是极为杰克考虑才说出的，但其实可有一番私心在里头呢。艾伦一看杰克看凯茜的眼神就知道杰克对凯茜的心思，他猜也猜得出那小子肯定会趁着被凯茜大人送回十区的空纠缠凯茜大人，他才不会让事情按杰克想的那样顺利发展呢！那样一个不知人间疾苦，也没什么本事的大少爷哪里配的上能干漂亮的凯茜大人，艾伦在心里使劲贬低杰克想吃天鹅肉的行为。
所幸凯茜不知道艾伦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然肯定会哭笑不得。凯茜听了艾伦的话，想起了最初和杰克及凯文认识的时候发生的事，那时候杰克被人绑架，她还帮忙救人了。“和我熟悉的人里面，有没有住得近并且闲着的？”杰克的实力就比手无缚鸡之力好一点，他的身份又麻烦，结合过去的经历，凯茜觉得还是带个人看住他比较好。
等在楼下的杰克正满心期待地盼望着凯茜的出现，却不知心中的两人独处在艾伦的干扰下多了一个电灯泡。
艾伦在向凯茜建议的时候心里已经想好了人选，“大人，希斯昨天执行任务回来了，他就住在旁边那条街。”
“就他了，你通知希斯过来吧。希斯会开车不？”见艾伦点头点头，凯茜补充一条，“可以让司机回去了。”说罢，凯茜急匆匆地下楼，她还没有吃早餐呢。
“凯茜大人，早安。”杰妮比杰克先发现有人下楼，见是凯茜，她忙放下手里的咖啡壶向凯茜行礼。杰克的反应就比较惹人注目了，他“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座椅的脚和地板相摩擦发出短促的噪音，他叫着凯茜的名字向凯茜奔了过去。杰妮被杰克造成的声音引得回头相望，只听得一声缠绵的“凯茜~”，然后那个金发青年就冲凯茜大人奔去了。
凯茜像是没注意到杰克一样很平静地对杰妮说话，“常规三明治和温牛奶。”
杰妮木然地点头，然后看着敬爱的凯茜大人一侧身，然后像拎小鸡一样揪着杰克的后领把人拎住，再接着大步走到餐桌旁一挥手把人丢回椅子上。正为凯茜大人豪爽的举动吃惊着呢，她又看到那个叫杰克的人不知死活地继续张开双手凑上去。杰妮不忍继续看下去，尽可能保持淡定的表情朝凯茜礼貌地点头，然后迅速退下。在走远之前，她听到了凯茜大人说“坐下！”，明显那个人又做了什么不礼貌的事。那个人胆子好大啊，口味也好重，凯茜大人竟然没有灭掉他，不会大人其实对他有意思吧……杰妮抚了抚身上的鸡皮疙瘩，努力把脑中凯茜和杰克相亲相爱的可怕画面忘掉。当她取了三明治和牛奶回餐厅之时，意外地看到杰克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凯茜大人则是坐在另一边闭目养神，完全无视了那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的傻小子。杰妮本想和凯茜搭话，但当时的气氛太过诡异，以至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把食物端放在凯茜的面前。
凯茜在吃食方面一向就不太讲究，虽然她也会像一般人那样考虑哪餐吃什么的问题，不过她注重的是均衡营养而不是味道如何。美食凯茜也爱，有美食她也乐意吃，但她也不介意吃味道一般的食物。凯茜几口就吃下了两个火腿蛋皮三明治，看得一旁的杰妮直瞪双眼，十分怀疑凯茜是否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解决完了三明治，凯茜端起装有牛奶的玻璃杯，一口喝干，早餐就算吃完了。
这不是杰克第一次看凯茜吃饭，之前在十区的时候他请凯茜共餐过很多次，大多是夜宵，午餐也有几回。那时候凯茜进餐的动作很优雅，慢悠悠地一口一口吃着，让他特别想拿着叉子喂她吃。今天算是开了眼，原来凯茜在家里吃饭那么马虎啊。哦，该死，重点不在那儿！“凯茜啊，你已经那么高了，不能再这样喝牛奶了！”杰克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很是诚恳地看着凯茜说。
凯茜用帕子擦擦嘴，示意杰妮过来收拾餐具，她瞥了杰克一眼，漫不经心地发问，“为什么？”
“你已经和我差不多高了，再长就要比我高了，那样看着就不配了啊！”杰克用手比了比自己的头顶，眼里奇迹般地泛起了泪花。
“噗——”杰妮一时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掩住嘴。不敢再看搞笑的杰克，她小跑似得端着托盘消失了。
杰克的脱线凯茜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时候也懒得与杰克争辩，直接上前拎了人往外走。凯茜揪着杰克走出大门，门口有几层台阶，下去的时候杰克的双脚在阶梯上磕了好几下。“长高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啊，那样拎着你，你也会比较舒服。”凯茜随口安慰杰克，如果这也算是安慰的话……
杰克被凯茜揪住了后领，脖子勒的慌，他本专心地捂着自己的脖子，听了凯茜的话之后，他被囧地手一松。“咳咳！好疼……”杰克痛得难受，央求凯茜松手，“把我放下来吧，凯茜~”衣领上的压力消失了，杰克心里一乐，结果双脚短暂地落到了地上之后又悬空起来，整个人一下子转了九十度！搞什么啊？看着眼前凯茜的鞋子和往后退去的青砖，上半身垂着的杰克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凯茜换了个不勒脖子的方式拎着他，现在凯茜的手搂着他的腰了。
凯茜夹着杰克走到停在门口的车子前，驾驶座上希斯已经端坐好了。发现凯茜的到来，他朝凯茜笑笑，“凯茜大人，许久不见。”凯茜点点头，拉开后车门，把杰克塞了进去，随后自己也坐进去，“出发吧。”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流星街的街道上。现在正是早上6点半，天空还是灰不溜秋的，街上没什么人，四周很安静。车内，凯茜和希斯一句一句地随意聊着。凯茜了解了一下希斯的近况，希斯则是对凯茜说了一些祝福的话，诸如保重之类的，气氛相当融洽。杰克坐在凯茜的旁边，苦着脸看窗外的风景，没人关注他在想什么。本想趁着难得的机会好好和凯茜撒撒娇，结果一路上凯茜和那个开车的聊得起劲，插不上话的杰克只能独自郁闷。
“啊！凯茜？”杰克本只是坐在角落里不说话，突然被凯茜一把拉到了身边，看着身侧面无表情的熟悉容颜，思绪有些迟钝了。
“我们被跟踪了。不必加速，装作不知道，保持原先的速度继续开。”凯茜冷静地吩咐希斯，“马上就到十区了，等过了关口再说。大概是在进十二区之后被跟上的，现在还看不出是冲着谁来的。”
希斯应了一声，继续开车，受凯茜的影响，起初听到被人跟踪产生的紧张感已经消失。“凯茜大人，我们后面所见范围内并没有可以车辆，您说的追踪者……”希斯透过后视镜看了一下后方，不过一辆灰色的普通小型车跟着，要搞伏击总不会就那几人吧。
凯茜的脸上生出点笑意，“跟着我们的人在两条街之外呢，自然是看不到。左右各有一辆车，人倒是不多，棘手不棘手现在还不好说。”
杰克不知道凯茜的能力，此时听凯茜一讲，心里好不诧异，凯茜是如何知道两旁的车子是在跟踪他们的？希斯听了并没有吃惊，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世上的念能力五花八门，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他知道凯茜大人能够操纵空气，这样想来，收集情报的能力在常人之上倒不足为奇。
“看来是冲着我来的。”眼见车子通过了检查，已经驶入十区的范围，而跟着他们的两辆车却还在检查站那边，凯茜做出了判断。若是要对杰克下手，那必然会在他们进入十区之前就把人拿下，看那些人不急不躁的样子，必然是还没打算动手。那么他们的目标必然是自己，想要在自己和希斯回去的路上出手，而现在跟着只是为了落实自己一行人的行程。
“啊？”杰克看到车子驶入自己熟悉的地方，当下松了一口气，没听见凯茜说得话。
凯茜见杰克茫然地看着自己，心中无奈，她只得苦笑一下，“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
“哦。”杰克点点头，天真地以为追踪的人并不打算对他们动手。
凯茜可以感觉到后方的两辆车已经通过了检查，重新分两路一左一右地吊在自己所在的车子之后。她最近不在十三区，自是对被跟踪的原因没有头绪，不过那也不碍事，等下抓个活口回去交给拷问班的人招待就行。现在杰克还在车上，对方既不想下手，她也不会主动出击，以免牵扯到杰克。但也只是时机问题，不管是因谁扯上来的麻烦事，惹到了她这里，就别想全身而退。凯茜阴森地笑了一下，九区边缘倒是有一片不错的荒地，适合处理垃圾。
因凯茜的脸色阴沉，到了地方，杰克识相地下了车，并没有多做挽留。“凯茜，保重啊。下次再去看你。”杰克说着，后脑就被人招呼了一记。
“你还想偷跑！”帕金森为了儿子亲自带了人等在大门外，见儿子平安无事心里开心，结果杰克那样一说，他心里哪里还有感动——这个臭小子！“谢谢凯茜小姐把这个混小子送回来了，大家也不是刚认识，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只要卡斯利特大人还是九区的区长，十区就是九区铁一般的盟友。”帕金森面色严肃地向凯茜保证，他知道凯茜从九区流落出去，在九区还有牵挂的人。
凯茜这下的微笑倒是有几分真心在里面，她笑着点头，“我还有事，告辞了。”
杰克捂着脑袋不敢说话，被脸色难看、看着就吃了不少苦头的凯文压着进了屋子。帕金森看着凯茜上了车子，也带着人回去了。
“我要下车了，你开车到九区的区长卡斯利特那里，就说我稍后会上门拜访。”凯茜朝希斯一摆手，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希斯愣了一下，关上车门乖乖地执行凯茜的吩咐。心里却还有些心神未定，知道凯茜实力高强是一回事，但亲眼看着一个人从高速行驶的车子上跳出去又是另一回事，可把他吓得不轻。
凯茜神态自若地站在一座垃圾山旁，这附近是垃圾堆存基地，小范围内是没有居民的。对方应该已经看到他了，远远地停下了车，只见八名黑衣蒙面人谨慎地向她靠近。“我就在这儿，你们想干嘛最好先说清楚，等下就没机会开口了。”凯茜目光森寒，冷冷地看着半包围式站在十米开外的几人，不过几个勉强上得了台面的家伙罢了，等下是死是活还不是她说了算。
几个黑衣人没有因为凯茜暗藏威胁的话语而有异动，显然是经受过一定的专业训练的。他们对视一番，其中应该地位较高的一人喊道，“动手，尽量活捉。”立时几人就从不同地角度向凯茜冲去，速度相当之快，在一般人看来怕就是一道残影划过。
活捉？凯茜听了那话都有些想笑了，这些人到底知道不知道她的底细，这点实力竟还天真地以为稳操胜券。虽说她接触念能力也就一年时间，但手下可是有好几个凶名在外的念能力者伏诛，凯茜自问自己也算是个别人眼中的危险分子，此时被人如此轻视，倒有一丝想要表现的念头。
……
一番打斗之后，其实也就是约莫五分钟的时间，地上就多了七具有几分相似的尸体。凯茜丝毫没有受伤，就是衣服上不小心溅到了几滴血。她看着仅剩的敌人，语气轻松地发问，“是谁派你们来的？”
还幸存的黑衣男子捂着腹部的大窟窿，心知自己活不过今天，这绝对是情报有大误！什么狗屁有点本事的念能力初学者，就是学念十年的大师也未必有这样的身手！那女人操纵空气的手段相当熟练，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有两个同伴在一种透明丝线的绞杀下失去了性命。而他身上的伤，还有其他几人的死亡，都是高速旋转的气旋造成的，他连那女人什么时候凝聚的气旋都不知道就挨了一记。目光扫过地上已经停止呼吸的兄弟，穷途末路的杀手果断咬破了牙缝间的毒囊，“你什么也问不出来的。”说罢，紫黑色的血液溢出嘴角，他气绝倒了下去。
凯茜看着明显已经活不成的男人，愣了一下，好像不是普通的为人办事的打手啊，这是哪个组织培训出来的杀手吧？凯茜挠挠头，有些郁闷，人都死了，自然问不出来什么了。她花点功夫把八具尸体丢进了垃圾山，这么大的一片满是垃圾的荒地，多几个死人也不显眼。草草收拾了一下，凯茜打算去找希斯会和。跟踪的人已经尽数解决了，凯茜心里并不着急，不急不缓地迈开步子。在即将离开那片垃圾集中地的时候，凯茜的脸色变了，她看向左手边一条阴暗的小路，那里有人躲着！刚刚她和那群人的战斗还是搞出了不小地动静的，躲在这里的人是和那群人一伙的，因为看出自己的厉害不敢现身？还是说这个人另有图谋？透过空气传来的呼吸声平稳细小，若不是刚经过大战感官都处于敏感状态，凯茜也不会注意到不远处藏了个人：毕竟操纵空气探查周围也是需要消耗念力，谁会没事浪费念力探查四周。
悄无声息地接近，凯茜手腕一抖，感觉到匕首在手的冰凉触感。看着缩在地上的人影，凯茜垫脚轻轻一跃，一刀刺去，却在最后关头硬生生收了手。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静静地靠着在布满青苔的灰色石墙坐在地上，眼睛紧闭着，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和微弱的呼吸显示出这个孩子重病昏迷的状态。凯茜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地上那个进气多出气少的孩子，把匕首收进了衣袖，这个孩子肯定是知道自己生了病才躲在这个一眼望去都是垃圾的地方，为的就是防止落入流民手中被当成食物。凯茜不是善人，犹豫了一下，打算就让这个孩子在这里自生自灭——她没有义务救这个重病的孩子。
已经虚弱不堪的孩子感受到了那股冰凉的杀气，他以为自己还是被人发现，逃不掉沦为食物的命运。他懒得睁眼，等待着想象中的致命一击，结果只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叹息。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一个穿着褐色大衣的高大身影背对着自己将要远去。不，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下意识地向那个手下留情的人求救，沙哑的、微弱的声音在小巷里响起，“救、救……”
凯茜闻声回头，那个孩子竟然还有意识吗？她的视线对上那双正努力睁眼看着自己的眸子，那个孩子的视线已经开始涣散了，却仍旧执拗地盯着自己这个方向，强烈的期待隐约可见。这是个和扎尔有几分像的孩子，凯茜感觉自己的心口微微一痛，曾几何时，被她打倒后痛斥一番的扎尔也是这样看着她。少儿收容所离这里并不远，凯茜找了个理由说服自己，然后转身走近，看着那个孩子如释重负地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正传第四十五回：狠心与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