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小狐狸 ...

  •   我一个豆芽菜在这个厨房重地也干不了重活,只好跟在刘三娘身后当起了安静的小跟班。她倒是挺享受我的跟随,毕竟没人似我这般能招之则来挥之则去,还半句屁话都憋不出的小哑巴。

      跟了刘三娘两天,连白去容的半个府邸都没逛全。果然有钱人的家,比我们一整个村子还要大。

      白去容将我掳回南赵的第三天清晨终于回府了。然而他似是把我的存在忘了一般,并没想起来要找我!

      莫非,这宇文月华病得快要过去了?!白去容竟忙到忘了我的存在!

      可恨我现在是个小哑巴,不能张嘴跟旁人套话,只好想尽办法摸清周围环境,随时抓住时机跑路为上!

      然而我日复一日地端着饭碗蹲在厨房后门的门槛上,看着街道两旁的小商贩对我投来的目光日渐诡异,我抑郁地扒拉饭碗,时而迎风流泪,时而望天长叹。忽然就明白了白去容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我的存在,真是我命由他不由我啊……

      娘亲啊!我怎么突然就想你想得抓狂呢?!

      所谓“很快就到京城找我们”,可不就只能将我推向当下时局的旋涡中心吗?他们二人既然早在二十年前交了兵权归隐山林,就断没有再回京城的道理,如若真要回,那就是只能是重掌兵权之时。而如何才能重握兵权,最直截了当的办法就是,要么我被白去容劫走,要么我死在南赵,前者轻了他们可以以此为由讨伐南赵重掌兵权,后者重了整个北赵举兵南下踏平南赵还能轻易赢得民心归顺!

      难怪临走那天我向她坦白自己知道一切时她会说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临了才明白那天的自己简直就像糊里糊涂去慷慨赴死的傻子!

      好棋,真是步好棋!所以从头到尾追杀白去容的人其实不是在追杀他而是在追杀我!而真正要杀他的其实是房梁上的那两个我以为的“自己人”却救了我!所以那天夜里白去容说“要死也是我独个儿去死”是实在话,因为要杀我的人要保他,所以他不会死!

      我就是白去容此番与梁洛达成的协议!

      他没有抓错人,只是没抓到更好的!

      啊,真是气死我了,气得我将扒拉了两口的一大碗白米饭狠狠地扣地上,愤恨地抬眼瞪向街道时,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公子撑着纸伞停在我面前,高傲地昂着小脑袋,拿俩鼻孔就敢看人!

      我转而愤恨地瞪向他,只差全身写满“你找谁”的不耐烦,奈何他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向我走了一步又一步,蹲下拿伞一挡,只差贴我脸上了才悄声诱惑说:“你想离开这儿吗?”

      我往后退了退,撞到他的伞骨上,又往旁看了看,惊觉他一把伞竟挡得我四周只剩眼前!

      “陆家小姐。”

      “你谁?”我警觉地盯着他,这年头的孩子都这么早熟吗,这才几岁啊就这么阴恻恻的令人脚板生寒?

      他说:“你若跟我走,便知我是谁?”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身后的街道道:“你看你身后,连卖菜的都是我家王爷的人,你拿什么带我走?”

      他不屑一笑:“我要带你走,谁敢拦我?”

      “呵,你年纪不大,口气倒是挺大,实力跟上来没啊?”我说,“七皇子殿下?”

      他稚嫩的眉头一皱:“你知道我?”

      我说:“除了跟我家王爷一母同胞出来的七皇子敢在容王府跟前这么明目张胆之外,还会有谁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殿下身上,有我家王爷的将军令?”

      他神色一紧:“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身份,放眼整个南赵,除了白去容,就只有当日追杀过我和他的人知道。国公府想拿回兵权,但总不至于要将我置之死地;宇文近想名正言顺踏平南赵,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等我到了南赵才动手;不是国公府也不是宇文近,就只剩今日登门给我暴露身份的您了。”我悄悄握上他的伞柄,道,“我若是七殿下,今个儿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并且招惹了我。”

      “所以呢?”

      “所以,殿下实力还没跟上来,不如早些回宫,躲着些。”

      他狠狠地看了我一会儿,哼道:“你知道吗?只要我把你的身份透漏出去,你信不信你压根儿就活不过今晚?”

      “我信啊,只不过您这是图什么呢?”

      “也没什么,就图个心情愉快罢了。”

      果然是亲兄弟,心里都变态。他准备起身,却被我摁住,语重心长道:“殿下,上一辈的恩怨又何必计较到咱们头上来呢?今日仇人,他日也未必就不是朋友。我若死在南赵,不仅遂了北赵的愿,也会遂了南赵某些人的意。您留我一条生路,又何尝不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呢?”

      “你不会是我的后路。”

      “谁知道呢,只不过,我家王爷才是殿下接下来的唯一生路。往后,还请殿下,三思!”

      我慢慢松开他的伞柄,他盯着我看了许久,才慢慢站起,撑着伞大步离去。

      直至他走远,我身后掌声孤零零地响起,回头看是多日不见的白去容,眉宇间依旧是那么的貌美如……那么的帅!

      他取笑道:“本王竟是不知你原来这般的忠心耿耿。”

      “我还记着王爷许我回府后所有的钱财,王爷对我这般阔绰,我自然要对王爷忠心些。”

      “哼,小狐狸。”他看了眼一地的残羹冷炙,皱了皱眉跨步出门,往街上步去,我连忙跟上。他笑说:“择月楼新到位的少主手上有只纯白的雪狐,我那天恰巧碰见,总觉它长得像一个人,却又想不起来,今个儿又想起,原来是你。”

      我感慨了下道:“王爷既然一开始就是冲我来的,又何必装模作样地嫌弃我呢?”

      “哦?此话怎讲?”,

      “王爷说我长得像择月楼少主的雪狐,可不就是老早就盯上我了?恐怕那次玉罗寺相遇,是王爷有意为之吧?”

      “对,也不对。当时去锦官的确是为了跟宇文近抢人,只是抢不过,你只是个意外罢了。玉罗寺那次,本王只是好奇,王嘉看上的人,是个什么样子的。结果让本王好生失望,没想到是个好色之徒。”他瞥了我一眼,嘴角得意到快要咧上了耳根!

      “王爷天人之姿,风华绝代,举世无双,是个人都会忍不住心生向往,多看几眼。”

      “你对本王心生向往?”

      “在下也是个人,自然也会见色起意,对王爷有过向往,所幸在下尚存些自知之明,很快便悬崖勒马,不会再对王爷心存半点幻想,还请王爷放心。”

      “那倒不必,肖想本王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你一个。”

      “王爷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说了勒马就勒马。”

      “是吗?”他敛步停在赌坊前,道,“咱们打个赌吧?”

      我疑问:“赌什么?”

      “当然是赌钱啊!来都来了。”他说,“赢了钱算你的,输了你得帮本王一个忙。”

      我警惕问;“什么忙?”

      “放心,力所能及的小事,三岁小孩都能办好,我几时坑过你?”

      “呵,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您心里没数吗?!”

      “严格上来说,坑你的人其实还真不是我。”他侧头看着我忽而一笑,“若此番能活着回到北赵,不如亲自问问你爹娘,到底是谁坑的你。”

      他说罢一把将我拽进赌场,挤在一群赌鬼中间,问我押大押小,我愣愣地指着钱堆少的盘指,一来二去,有输有赢,总归也是赢得少输得多。

      输得差不多了他便收手,说走便走,在城东租了条船带着我游到湖中央去钓鱼……

      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倒也无所谓,孑然一身,还是个孩子,除了暂时被推到风口浪尖做根导火线还能干啥呢我?!

      我专心致志地盯着我的鱼钩,他忽然问道:“这些,便是你在锦官的日常作风?”

      回首往昔,我叹了口气,心里很是遗憾:“王爷说笑了,我虽然不学无术,喜欢斗鸡遛狗,但也由于零花有限,束手得很,长这么大,今个儿头一回进的赌场,还是您给领的路。”

      他自嘲一笑,问:“你是怎么知道国公府利用你换兵权一事的?”

      “其实,从你劫走我那天我就开始怀疑了,以我爹娘的本事,断不可能让你活着走出锦官,可你偏偏出来了,还大摇大摆地将我劫了出来。锦官松花巷那次,你们便商量好了要利用我换兵权,是吗?”

      “没错。”他嘴角弯弯,“那天的你着实令人讨厌,所以,劫走你是我提的议。”

      “但你后来发现蔷薇比我有用,所以劫持我当天你想反悔?”

      “没错。”他道,“因为我发现你娘亲更加偏爱你妹妹一些,你妹妹是你娘亲留的后招,若是我最后没抓到你又或者你没出北赵就挂了,她得不到兵权就得将你妹妹送到帝京,几年之后入主东宫继承陆后手上的十万兵权。我若抓了她,你娘亲才算真正地被我拿捏住软肋。”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