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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饺子没煮好,露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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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曜政局趋稳,蓝辰大军撤离,天香也回到了公主府。一切尘埃落定,那我与天香,也该有个了断了。若是以往,还可以以保护天香为借口留在她身边,可是如今。。。好像已经没有什么理由再继续欺瞒下去了。那么我,又该何去何从。
绍民在街上漫无目的得走着。随意走进一家酒馆,点了酒和菜,菜未动一筷,酒却是一杯接着一杯,后来犹嫌不够,索性弃了酒杯,一扬发带,单手举起酒坛,就往口中直接倾倒。只是这动作并不显得粗鲁,反而多了几分书生独有的意气和豪情,只不过,心里是满满的苦涩。
一样的场景,不一样的心境。上次是为了老父受辱囹圄而忧苦,这次,却是为了天香公主。
天香,我该怎么办?是继续瞒下去假凤虚凰还是直接告诉你真相。我不想再继续欺骗你,因为这对你不公平。可是,我怕你承受不住,承受不住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个女子,承受不住三年的相濡以沫不过是一场虚幻,承受不住驸马冯绍民,只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美梦,若这梦碎了。。。可我若继续隐瞒下去,只会给你带来更多更深的伤害。天香,我该怎么办?
头变得昏昏沉沉得,绍民握拳捶打着眉心,极力保持着清醒,她还需要思考。不,她不要思考,对,她要喝酒不要去想,喝醉了就不用去想了,喝醉了就不会痛苦了。扬了扬手,“小二,拿酒来。”
“不许再喝了!”一声呵斥传入耳中,举起酒杯的手也被按住,绍民抬起头,醉眼惺忪,极力想要看清眼前的人。
“你是谁?不要管我。”
“本公。。。大侠是天香。”一直等在驸马府的天香,一直不见心心念念想着的那人归来,只得出来找寻,没想到寻了半天,却看到那人在买醉,还醉得连她都不认识了。
“天香,天香是谁啊?这名字好熟悉。”面前的人皱了皱眉,开始认真思考。许久之后,那人才来了一句,“哦。对,天香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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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把公主气得够呛,没想到这驸马即使醉得神志不清,也还是不忘气她。举起甘蔗就想给他来一下。转念一想,都说酒后吐真言,机会难得,我何不试他一下,看看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想到这里,天香在对面坐下来,开始“审”驸马。
“哎,书呆子,你是谁,家住何处?”
“我,我是冯。。冯绍民。住在。。。驸马府。”
“你多大了?”
“二。。二十。”
“不错,很乖。”不觉伸出手去,摸了摸绍民的头。
“那你看,我是谁?”天香指了指自己。
“你——?”
努力直起身子,眼前却模模糊糊,仿佛隔了层什么东西,盯着看了良久,专注却有些迷离的眼神看得天香的脸起了热度。谁知,仔细端详了那么久,那人很是诚实得摇了摇头,“不认识。”
啪!甘蔗拍在桌面上,天香努力提醒自己,冷静冷静。
“算了,本大侠不跟喝醉酒的人一般见识。”
换上一副自以为亲和的笑容,天香继续诱拐良家驸马。
敲敲自家驸马的肩头,装作很是随意得问,“哎,你有心上人没?”
“我。。。有。”
“那她是谁?”有些急切得抛出了这个问题,天香有些害怕得等待着答案,手里的甘蔗快要被攥出水。。
脑海深处现出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子,“她是。。。天。。天香。”
听到答案,心头大石落下,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充盈,原来他的心里真的是有我的。
“你喜欢她么?”怕自己听错了,天香又多余得问了一句,其实更多的是想听那人亲口告诉自己。
“喜。。喜欢。。我喜欢天香。”天香发自内心得笑了,心里甜丝丝的,如吃了蜜糖一般,原来自己并不是在自作多情。
“那你既然喜欢她,为什么要冷落她,还老是躲着她?”下一个问题,天香问得满腹委屈。虽然驸马现在对她很好,也很温存。不再是最初那般疏离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可天香总觉得绍民在刻意跟她保持着某种距离。
“因为我们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是女人。女人。。。呵。”伴随着似有若无得叹息声,绍民突然觉得心头憋闷得厉害,起身摇摇晃晃得,朝外走去。
如遭电击,天香呆愣当场,似乎从天堂一下子跌落到了地狱。她的驸马刚才说什么?他是女人?!!!
“你给我站住!”天香快速追上绍民,甘蔗一横,拦住了去路。
夜凉如水,外头清凉的晚风阵阵吹拂,使得绍民清醒了不少,眼中也恢复了些许清明。
……
可是眼前这是什么情况,天香满面怒容得看着自己,脖颈处抵着一截甘蔗。
“公主,你这是做什么?”
始作俑者浑然记不起自己已然惹下祸端,也不明白惹起天香公主滔天恨意的根源就在眼前。
“公主,你冷静些。”
“你这个骗子,我杀了你!!!”
锋利的蔗剑轻易得刺破了颈部本就柔嫩的皮肤,血珠渗出,染红了内领,天香不敢再动分毫。明明只要稍微再往前一点,便能立时要了那人性命,可是,为什么还是会心疼,为什么就是不忍心下手,明明是他,不,应该是她用天大的谎言欺骗了自己的感情,为什么就是不忍心下手?
即便不忍心杀她,天香执拗的尊严却不允许她把甘蔗放下,急怒的话语不经大脑得脱口而出,“你笨死算了!怎么不躲开!”
明明嚷着要杀了她,却又埋怨她不躲开。绍民觉得好气又好笑。公主此时的举动处处透着反常。难道。。心中的猜想猛得攫住了心脏,那是自己最不愿面对的局面。稳了稳心神正待向公主求证,眼角却瞄到了藏在角落的黑影。
“天香!”
迅速格开甘蔗抱起天香飞掠到一边。叮叮叮,就在刚才站立之处,树上整齐得钉上了三只飞镖。醉劲上涌,身形也有些乱,此时却看到了径直射向天香的另一道寒光,不及多想就挡在了天香身前。
噗嗤,利器没入皮肉,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钻入了身体内部,绍民觉得自己全身仿佛是被沸水过了一般,无有一处不是难耐的灼烧般的疼痛。镖身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绿色,这镖有毒。
见已得手,两黑影一前一后,迅速隐入了茫茫夜色中。
抬手点了伤口的穴道,抑制住毒素的扩散,绍民无力得倒在了天香怀里。
“驸马!!!”天香眼圈泛红,大颗的眼泪落下。
“公主,”苍白面容上挤出一丝笑容,“别担心,我会没事的。”
“咳咳。”身子猛地一弓,禁不住捂住嘴咳嗽起来,天香忙拍着绍民的背替她顺气,好一阵子的惊天动地的咳嗽,似乎要把心肺也一起咳出来一般,口腔里血腥味弥漫,拿开手,掌心一片暗红,红得有些发黑。这毒好生霸道,自负医术不错,却是无解。不忍看她伤心,只得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天香小心得扶起绍民,绍民伤在腹部,不能背只能抱,穿过手臂,揽腰抱起。没想到比想象中还要轻上许多,想想也是,平时都小口小口吃饭且饭量极小的人,又能重得了哪里去。
毕竟平时都是以男装示人,头一次被这种姿势抱着,真的很不习惯,绍民面上浮上一丝尴尬,略有挣扎。
“别动,难道还想伤得更重?”
这么一说,怀里的人安分了下来。天香加快了脚步,时间就是生命。
“你。。。不恨我么?”想了许久还是把心里最想问的话说了出来。
一阵难言的沉默。
天香别开脸,“你累了,歇会儿吧。”
不知道心里恨不恨,天香只知道,她不想她死去,一想到她会失去她,那滋味,比杀了她还难受。即便对方是女子,却已然在天香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拿不掉也拿不得。
虽然并没得到正面答复,绍民的心里却没来由得变得轻松起来,沉重的眼皮再也抵抗不住,缓缓得合上了眼睛。
再次把绍民往上托了托,脚下更加快了,毕竟是女儿家,天香的气力也快达到了极限。
好容易挨到驸马府,还没到达门口,天香就喊了起来,“快来人啊,快来帮帮我,驸马受伤了。”门口的俩侍卫赶紧帮着天香把绍民扶了进去。
绍宁赶了过来,探了探脉搏,时快时慢,时有时无,时而顺畅,时而阻滞,体内还有一股滚烫的内力在乱窜,绍宁凝气于指,将一股清凉注入。约半柱香过后,榻上之人痛苦神色稍缓,眉宇也舒展开来。抬起袖子拭了下脸上的虚汗,绍宁面色少有得凝重起来,“这毒,我解不了,我只能暂时减缓毒火侵体带来的痛苦。”
绍宁医术虽不弱,可遇到这霸道奇毒,竟也是束手无策。把一白色药丸给绍民喂下,在毒物面前万试万灵的灵丹妙药,遇上这天下至毒,起的作用却只是固本,无法根除。
匆忙写就一封信,从腰间取下令牌,绍宁把杏儿叫了过来,“杏儿,你拿着这个,到同福客栈,找到老板娘,把这封信交给她。让她务必在三日内找到小神医,就是白玉”若说这世间有谁的医术能让自己佩服,除了姐姐,也便只有她了,不知此刻,她会与她那位侠盗夫君在哪里游历呢?希望不要离得太远才好。
“公主嫂子,把宫里的太医都叫来吧。太医们学识渊博,阅历丰富,也许会知道哥哥中了什么毒也说不定。不过,绍宁有一个请求,哥哥不喜被陌生人触碰,到时我把具体症状写下来,拿给他们诊断就可。”
知绍宁是在顾虑绍民的女子身份,攸关驸马性命,天香无暇去戳破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吩咐桃儿依言照做,只不过,用审视的目光扫了绍宁两眼。若驸马是女子,那么驸马弟弟。。。
天香投射来目光让绍宁一阵心慌,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天香看了她两眼后便去吩咐桃儿做事,绍宁的忧心也随之散了不少。
很快,太医们赶至,围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是那详细描述病症的纸和一只沾满血迹的飞镖,镖长寸许,泛青绿色,镖尾上能看出身份的地方被利器刻意涂抹了去。太医们研究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个结果来。
日暮西沉,天都要黑了,天香等不下去了,甘蔗一摔,“我说,你们看出来什么没有?”
顿时,屋里跪了一地,“公主恕罪!臣等愚昧。”
只一人目光有些闪烁,几次欲言又止,此人姓陈,是皇宫中最年长的太医。
细微的异样未能逃过天香的眼睛,甘蔗指向那人,“你,过来,说,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公主,借一步说话——”
“若老臣推断无误,驸马中的毒是一种叫炎龙的剧毒。此毒发作时,会觉体内如邪火入侵,如同体内有一条火焰毒龙在盘旋缠绕般,故得此名。邪火会渐渐蔓延至全身经络,直至把内力吞噬干净,接着损伤各处经脉。若普通人中此毒,一炷香的时间就会心脉受损而亡,所幸驸马内力深厚,但是能撑几日,老臣就不好说了。”
“那这毒就没有解法么?”
“有,自古一物降一物,雪蟾天生克炎龙。只需让一人护住心脉,然后让雪蟾把炎龙吸出即可。可据老臣所知,宫里仅剩的一只雪蟾,被已故去的菊妃娘娘制成养颜丹了。这雪蟾是解毒圣物,及其稀有,世间百年才得一只。所以现下,公主要想保住驸马性命,就不能让驸马内力衰竭。”
遣退众太医,天香抬着沉重的步子,来到驸马床前,抚上那俊秀睡颜,那么要强骄傲的人,难道以后都要靠内力延续活命么?轻轻扶起那人,按陈太医的吩咐,天香缓缓把内力输入绍民体内。接着把人轻轻放下,盖好被子,天香猛擦了把眼泪,她还得把这个不好的消息,告诉此刻还在外头焦急等待的那个人。
“什么?!!!雪蟾?!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绍宁一拍脑袋,满脸的喜色,可是,刹那间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了椅子上。雪蟾,她的确有,是她还是医学院学生时,一次野外探险时在一古墓的冰棺中偶得。但是,却没带在身边,而是在远在另一个时空的家里。
“就算你想到又有什么用?雪蟾,百年才得一只。”天香神情黯淡,眸子也失去了光彩。
“公主,门外有俩人求见,说是二公子请他们来的。”
小神医?!俩人一起起身,“快!快请。”
细碎脚步声渐进,还未来得及说一句话,心急的天香就拉着白衣女子向外走去,身后跟着形影不离的紫衣少年。
不必有所忌讳,搭脉看诊,取银针,在几处大穴下针,小神医起身,眉头紧锁。
众人一起凑上前去,“如何?”
“我暂时封住了她体内的炎龙,但是只有七日。此毒,只雪蟾可解。”
连小神医都无能为力,看来无论如何也得想法回去一趟了。绍宁暗自想着。
夜已深沉,众人一筹莫展,只得各自歇息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