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佛生生

34、第三十四章 小别扭 秦科，能不

　　自从那天为了捞那只珐琅怀表，秦科义无反顾踏进冬日冰寒的湖水里，回去之后便染上风寒。算不上高热卧床，可浑身骨头缝里透着发沉，时不时就会闷咳两声，往日那种利落清爽的状态大打折扣。
　　这事本就是吴响一时马虎造成的，她心底愧疚满满，便纵容秦科小小 “恃病撒娇”，也愿意多迁就他几分。
　　晚饭的瓷碗盛着温热小米粥，几碟爽口小菜摆放在旁。吴响舀起一勺粥递到秦科唇边，眉眼带着无奈：“胳膊又没受伤，吃饭可以自己来。”
　　秦科半倚床头软垫，指尖漫不经心划了两下手机屏幕，感冒让他声线裹上一层淡淡的哑意，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半赖半玩笑：“我冻成这样是谁害的，不该负点责任？”
　　吴响手顿在半空，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小声碎碎念：“要是我会游泳，那天我直接跳下去捞，哪轮得到你挨冻。”
　　“有胆子埋怨，怎么不大点声。” 秦科眼底掠过一丝戏谑，“我听不见。”
　　吴响把勺子往碗沿轻轻一磕：“知道了知道了，不许翻旧账揪着我数落。”
　　秦科锁屏把手机搁到床头柜边角：“不玩手机，总得找点事消磨时间。”
　　“不如翻翻书。总窝在床上，恢复反而慢，多起身走动走动才是正道。” 吴响真心实意劝他，心里还惦记书房那组没画完的静物，陶罐、苹果的明暗层次还差最后一轮调整。
　　秦科微微抬眼，试探着开口：“那你陪我出去散散步。”
　　吴响面露难色，纠结地抿抿唇：“我手上那幅素描还没收尾，心里一直悬着，抽不出整块时间。改天好不好？”
　　秦科抬下巴示意玻璃窗，细密冷雨顺着玻璃蜿蜒流淌，屋外雨雾蒙蒙，寒风裹着冷雨拍在窗面。
　　“你自己看，外头正下雨，出去要挨淋。”
　　吴响探头一望，雨丝绵密，当即打消念头，吐了吐舌头：“那行，你乖乖卧床休养。”
　　秦科往床内侧挪出一块位置，拍拍被褥：“过来躺会儿。”
　　吴响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回自己房间睡。”
　　秦科眉峰轻挑，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软胁迫：“要我亲自过来请你？”
　　吴响斗不过他，只能掀开被角钻上床，还刻意隔开一小段安全距离，警惕叮嘱：“只准休息，不许乱来，小心把感冒传染给我。”
　　秦科低笑出声，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的腰，轻轻把人圈向自己。
　　“现在知道怕传染？前几天我洗完澡，你守在浴室门口半步不肯挪，那时候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那是我良心上过意不去！” 吴响伸手推他胸膛，推不动干脆放弃挣扎，脑袋靠上他肩头。连日熬夜打磨素描，疲惫感铺天盖地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我就眯一小会儿。”
　　“睡吧。” 秦科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轻。
　　没一会儿，吴响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彻底沉沉睡熟。
　　床头柜的手机骤然响起视频通话，来电备注是猴子。秦科怕铃声惊扰熟睡的吴响，指尖飞快按下拒接。
　　没过片刻，语音通话又打了进来，依旧被他拒掉。
　　很快弹出猴子发来的消息：「响爷，好久没联系，最近咋样，怪想你的。」
　　秦科回复：「是我，秦科。」
　　医院走廊塑料座椅上，猴子看见这条消息，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咳了两声，急忙打字：「秦哥？响爷跟你在一块？你们俩怎么总待一起。」
　　「打电话过来，出什么事了。」秦科玩笑的神色尽数敛去。
　　屏幕另一头，少年强撑多日的镇定轰然崩塌。母亲确诊乳腺癌，父亲早逝，家中没有别的亲属，住院治疗的开销压得他喘不过气，慌了神的第一时间，本能就想到找吴响求助。
　　「秦哥，能不能借我一笔钱…… 我妈查出乳腺癌。我爸走得早，家里没什么亲戚，现在住院，各种费用我扛不住。」
　　字里行间满是少年的茫然无助。
　　秦科神情瞬间沉下来，一边打字仔细询问侯阿姨病情、就诊医院，一边私下给克里夫下达指令，立刻筹备资金，对接医院各项手续。
　　「钱的事你不用焦虑，安心陪着你妈妈。等这边事情收尾，我和吴响抽时间回市里医院看你们。」
　　猴子眼眶发烫，回复：「秦哥，这笔钱我以后打工一定还给你。」
　　「先顾好当下。遇上难处直接找我，别一个人死扛。」
　　文字沟通完毕，秦科小心翼翼抽出垫在吴响颈下的胳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替她掖好被角，起身走出卧室带上房门，在走廊拨通猴子的电话。
　　听筒那头传来猴子压抑哽咽的嗓音，断断续续讲完母亲发病、检查、住院的全部经过。秦科安静倾听，冷静确认治疗方案、医生给出的预后，慢条斯理安抚少年紧绷的情绪，逻辑清晰帮他梳理眼前的局面。
　　挂断电话回到卧室，吴响依旧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垂落，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看得出来连日熬夜练画耗损巨大。
　　秦科坐到床沿，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忍不住微微俯身，伸手轻轻捏住她的鼻子。
　　呼吸受阻，吴响下意识微微张开嘴。秦科低头，落下一个很浅的吻。
　　吴响迷迷糊糊被扰醒，惺忪睡眼猛地睁开，伸手一把推开他，刚睡醒的语气带着一点炸毛：“秦科，能不能别干这种幼稚的事！”
　　秦科直起身，唇角还挂着浅浅笑意：“再这么昏天黑地睡，作息就要彻底颠倒。”
　　吴响揉着眼睛坐起来，脑袋还昏沉沉的：“我就是缺觉，不是昼夜颠倒。”
　　“起来吃点东西。”
　　“不想吃。” 吴响耷拉着肩膀，提不起精神。
　　秦科扫过桌上日历，开口道：“元宵节快到了，收拾东西回市里，回去陪叔叔阿姨过节，过完节马上就要开学。”
　　听见开学二字，吴响瞬间清醒大半，一拍脑门：“对啊，假期快要结束，我一大堆素描习作还没收尾。” 说完又重重躺回床上，长长叹出一口气。
　　秦科伸手把她拉起来：“别躺平叹气，该面对的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