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庶女有晴天》沐耳

13、第 13 章

　　还剩一天便可以回家了，穆小可只觉得神清气爽，多日来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每年这个时候临时来府里做活的杂役大部分领了钱也便回去了，整个元府显得异常冷清。

　　李叔特意准了假让穆小可到平城转转，好在那个天煞的克星元念慈也早早出了门，说是去选些路上用的东西回京城，穆小可乐的自在，晃晃悠悠的出了门。

　　平城不算大，呈长方形，南北约七里，东西约三里，全城有五个城门，城内主要大街，都各自通向不同的城门，大街互相交叉又分为十二段。

　　这十二段各有讲究，除了平城居住的人群占了六段以外，其余六段全部用作商业规划，其中包括酒楼，各类坊，青楼，商铺等，其中专门有段满满一条街都称为绣坊街，在平城，最出名的便是他们的织绣技术，可以说天下闻名，最好的绣娘皆出自这里。

　　穆小可溜达着，脑中却盘算着该给庞子都和梅姨带些什么礼物回去，如今自己赚钱了，感觉腰板也直了，倒是子都爹最近见了她总是一副怪怪的表情，虽然自从她来了这个家，子都爹一直没给过她好脸色，可是却不至于打她骂她，穷人家的日子她自是明白其中辛苦，所以也便罢了，想想，也应该给子都爹买些什么。

　　左转右转，穆小可看到了街边一个摆胭脂水粉的摊子，对古代的胭脂穆小可自是不懂，可是那胭脂盒子却是小巧可爱，木椟上雕刻着细致的流云花纹，极细腻。

　　卖胭脂的小贩一贯的热情，见穆小可男装打扮，却对女儿家的东西面露欢喜，赶忙了然道：“看看这些，都是最新的货，涂在脸上那可是水嫩鲜艳，保管你家主子好好疼你。”

　　小贩的眼神让穆小可很不自在，她瞪了小贩一眼，买胭脂的心情随即被破坏，扔了胭脂盒子便迅速走开了。

　　就在她拿不定主意要买什么的时候，突然觉得不远处晃过一个人影，银色的锦服泛着碧波的青光。

　　除了元念慈还能有谁？穆小可寻着光影看去，只见人流涌动之间，少年的银色光晕甚是朦胧，清冷的眸子在人群中却分外醒目。

　　元念慈身后一如既往的跟着阿宽，阿宽手里还提着各类东西，大部分都是吃食，还有些药材。
　　穆小可撇撇嘴，心想：不就是回个京城嘛，至于买这么多吃的吗？这是要把整个平城最好吃的都搬回老巢啊。

　　只是穆小可发现，今天的元念慈和平日不同，虽然依旧面色冷酷，可是挑东西的时候却是极仔细，甚至还显得分外柔和。

　　也许是好奇，穆小可竟不知不觉的随着元念慈的脚步跟了上去。

　　他们穿过闹市，再穿过几条小街道，直奔南门而去，穆小可小心的跟着，见他们要出城，心里更是觉得奇怪。

　　元念慈出了南门，一直往南，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在一处破庙门前停下了脚步。

　　穆小可因为怕被发现不敢跟的太近，待她走近，只看到栓在破庙外的两匹马，就在穆小可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破庙内竟然飘出了嬉闹声，她探着脑袋悄悄地走了进去。

　　破庙多年未修缮，已经破烂不堪，屋顶在风雨中已经大部分见了天。

　　此时，破庙内正上演着一场人间最温情的画面。

　　穿着精致锦服的少年，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孩子们在拿到礼物后开心的跳起来，他们甚至觉得眼前的少年便是天神，是来搭救他们于水火的菩萨，少年抚摸着他们的头，眉眼里竟带着笑，他笑起来原来那样好看，像明月照耀下的淙淙流水，静逸，悠扬。

　　看着孩子们脏脏的手拂过少年衣衫时留下的黑手印，穆小可突然想起那日赛马时，少年为了他的衣服死死把自己按在地上的样子。

　　“这……是一个人嘛。”穆小可自言自语道。

　　声音极轻，却还是被警觉的阿宽发现了，他机警的一抬头，怒声道：“谁！”

　　穆小可垂着脑袋提脚便要跑，却被阿宽几步便给提了回来，他看到穆小可的时候面露惊讶，“怎么是你？”
　　气氛有些尴尬，孩子们闪着稚嫩的大眼睛躲在少年背后，少年的笑脸则在瞬间变成锋利的冰锥，像要刺穿穆小可的心。

　　“嗨，大家好啊。”穆小可尴尬的笑笑，歪着脑袋冲身后的孩子们挥挥手。

　　孩子们不说话，自顾自的吃着东西，眼里对穆小可始终充满了敌意。

　　“那个……那个……别这样看我嘛，我会不好意思呢。”穆小可继续打着圆场，全然不看少年此时越来越黑的脸。

　　“阿宽，带孩子们到外边去。”少年沉着声音冲身旁的阿宽说道。

　　阿宽点点头，招呼着孩子们往外走去，眼神却复杂的停留在穆小可身上，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怀疑。

　　穆小可不断用脚蹭着地，头皮发麻，奇怪，她又没做亏心事，怎么每次看到这个元念慈总觉得在做贼啊。

　　“你跟踪我？”元念慈首先打破沉默。

　　“我没有！”穆小可赶紧澄清道。

　　“你到底什么目的？是不是华家指示你这么做！那个老东西难道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吗，竟派了你来演这场苦肉戏？”

　　“你说什么啊。”穆小可完全听不懂元念慈的话。

　　“还装吗？”元念慈冷声道。

　　“什么跟什么，刚才在街上看到你，我好奇就跟来了，什么苦肉戏，什么华家，你在说什么啊。”穆小可不满的回答道。

　　“我倒是小瞧了你，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也耍的出。”元念慈意味深长的看看穆小可，眼里的笑多少带着几分轻蔑。

　　“神经病！”穆小可愤愤的骂了句，抬脚便要走。

　　“给我说清楚！”元念慈还未见过如此无礼的人，在他面前想走便走的人没几个，这个女孩却走的这样随便。

　　穆小可只觉得脖子一紧，元念慈的手紧紧掐住了她的脖子，勒的她喘不过气来。

　　“混蛋！”穆小可扑腾着双拳，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那老东西也不怕你死在我手里，竟然还敢派你来？”元念慈冷笑道。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穆小可大声叫道。

　　“听不懂吗？那我告诉你。”元念慈手下一紧，“假意落谷，假意失忆，假意遇见，借机来元府！”

　　“快说！这一切都是阴谋！是不是！”元念慈显然有些激动，他的力气再次重了几分。

　　穆小可哪里还有气力还击，她甚至来不及反驳便被元念慈掐的说不出话来，呼吸越来越困难，脸涨的红中发白，脑中却在仔细琢磨少年的话。

　　“少爷！”进来的阿宽看到了这一幕，赶忙冲了过来。

　　“少爷！不可……”阿宽拉住元念慈的手，眼神里闪着异样的光。

　　元念慈瞬间回了回神，再看穆小可，已经泪流满面，眼里充满恨意的瞪着自己，他的心突然疼了下，忽的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