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花开》果贝

50、第 50 章

　　莫思樊让孟婷和海宁飞过来，的确仅是为了处理汪芷静的案子。

　　吃过晚饭之后，孟婷带了铮铮去散步，莫思樊让汪芷静煮了一壶咖啡，合着海宁一起坐入客厅沙发。
　　“说说你的看法。”莫思樊朝海宁噜噜嘴。
　　海宁当然明白他指的是哪桩事。
　　他点头，朗声说：“好的，相关内容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了，咱们可以边看边讨论。”
　　莫思樊打开电脑。
　　汪芷静没有电脑，再加上莫思樊坐的是单人沙发，而海宁坐的是长沙发，都不用细想，她下意识地就坐到海宁边上。
　　“嗯咳。”莫思樊咳嗽一声。
　　汪芷静没察觉。海宁注意到了，他犹豫了一下，打个喷嚏，揉着鼻子对汪芷静说：“你用的什么香水？”
　　“没有哇。”汪芷静莫名其妙，用香水？就算有那闲钱也得有闲心啊。
　　“嗯，嗯。”海宁微皱起眉，“那可能是我的鼻炎犯了。”
　　汪芷静没弄懂他的用意，毫不介意地继续凑头过去看电脑。
　　“莫总，”海宁望了望莫思樊毫无表情的脸，只好硬声说，“要不，我俩换个座行不行？”
　　汪芷静一怔，跟着，她的目光投向装佯装得很真实的海宁，也是呵，都到这份上了，还需要矫情什么？
　　在难过还没有浸透出脸庞之前，她漾出一个很突兀的笑容。
　　“何必这么麻烦，都不是外人了。”一边说，她一边起身走向莫思樊，屈腿从他边上挤入单人沙发，“坐过去一点。”
　　莫思樊听话地为她让出一角，左手顺势揽在她腰上。
　　海宁垂头认真看电脑。
　　莫思樊右手点开海宁发送过来的文档，专注了声音问：“辩护意见纲领？你认为真会严重到这个程度？”
　　“这只是应对极端情况的发生，其实我个人也认为不可能出现。相对来说，接下来正常应出现的情形是……”
　　海宁侃侃而谈，语气轻松而笃定，莫思樊听得很认真，不时会提出一两个细节问题，反倒是身为当事人的汪芷静有点恍惚。莫思樊的左手无意识地在她腰上摩挲，那只手，那只手，她不用看都想象得出它的强势和力道。
　　她似乎永远也摆脱不了被那样的手捏得手腕都快断掉的痛楚。
　　汪芷静“忽”地站起身，不顾莫思樊和海宁惊诧的眼神，强抑住情绪说：“对不起，我想去洗手间。”
　　她僵着身体越过莫思樊往洗手间走去，留下后者空扬着左手依旧保持着抚摸的动作。
　　海宁深入看电脑表示其他什么都没留意到。
　　莫思樊望望她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的手，脸上有种说不出的神情。

　　等汪芷静出来的时候，两个男人已经翘起二郎腿悠哉游哉地品味冷咖啡了。莫思樊瞟了一眼她还残留着水渍的脸，抿紧薄唇。
　　“不好意思，”汪芷静小小的声音里真诚味十足，“能不能重新开始？”
　　她温温婉婉地拍了拍莫思樊，柔声说：“坐过去一点。”
　　莫思樊侧过脸，寒铁般的眸光认真扫了她一眼，不发一言地挪出小半幅座。
　　汪芷静提起咖啡壶往莫思樊的杯子里加了一点，这才坐下来，手腕搭在他的腿上，睁大眼睛天真无比地问：“可以吗？”
　　没人能够拒绝这样子的她。
　　海宁吸口气，艰难开口说：“我和莫总商量过了，他会以事主身份出面应对绝大部分问题，你只需要记住在下面两项上和我们统一口径，并且，打死不改口。”
　　汪芷静“扑哧”一笑，眉眼弯弯，丝毫没有之前的沉重痕迹。
　　“笑什么笑？”莫思樊语气低厉，表情却软了下来。
　　“不告诉你。”汪芷静别过头，不让他看见自己在偷笑。
　　如果没有脸上还未完全干透的水渍，她那样的主动落在莫思樊身上，怎么着也会有“心旌一荡”的意境。可是，联想到十分钟前的棺材脸，莫思樊心里又气又厌，又烦又恨，百味杂陈，只想把她揉到身-下狠狠教训一顿以泄心火。
　　“打不死就改口。”海宁已经找到了缘由，勾起笑意帮她补上一句。
　　汪芷静哈哈大笑出声：“就是啦，就是啦。这么经典的台词你没听说过？”
　　莫思樊沉默，他的目光仿似不经意般掠过海宁隐有难过的笑容，抬手搂在汪芷静肩上。

　　“……第一，不管任何人以任何方式问，一定要坚持说当天是莫总给你打电话，要你想法进书房帮他拿一份文件。至于如果被问到是什么文件，对不起，无可奉告，详细情况你去找莫总了解……”
　　听完海宁的第一条，汪芷静终于放下了这两天一直堵在心口上的巨石。她太激动了，以至于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轻微地颤栗了一下，----在莫思樊的手掌里。
　　“第二，同样也是很关键的问题，”海宁沉沉盯着面前的电脑说，“极有可能你的个人信息会因这件事被查出来，不排除会有人问起你当年辍学原因，是不是有私生子，为什么选择保姆职业等等。”
　　这些问题……
　　她倒没考虑到。汪芷静张大了嘴，眼前有一帧帧过往里浸满了贫穷、悲恸、耻辱、绝望的画面闪现，如果被人翻出来，如果被人质问，如果被人鄙夷……
　　她呻吟一声，闭嘴咬紧了牙关。
　　莫思樊将她搂进怀里。
　　“我会尽全力避免这种情况发生，至少，不会让人因此骚扰到你。”他的声音和拥抱一样有力。
　　“很难说，最好不要太自信。”一涉及到案件，海宁变得客观而又刚直。
　　屋子里一时静默，都知道他说得没错。
　　“没关系，”汪芷静吸口气，强提出笑，“我不介意。说吧，我该怎么应对？”
　　“个人隐私，无可奉告。”海宁声沉如水。
　　“可以？”汪芷静惊诧。
　　“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承受所有带侮辱性或伤害性的提问，不要激动，不要反抗，在莫总和我没有到来之前，保持冷静，保持缄默。”
　　汪芷静不安地看看莫思樊。
　　觉察到她的忐忑，莫思樊皱起眉想了想，沉吟着说：“要不，你和铮铮出国去玩一段时间？
　　汪芷静怔怔发起呆，两个男人也非常配合的没有说话，
　　许久，她幽幽地问：“是不是，就不能回来了？”
　　梁西娅是谁？四年前运筹帷幄，从哄骗到胁迫再到消失，汪芷静连她的人影都没见着就被整得生不如死，莫思樊又是何等人物，却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被她撬上了床，还不得不容忍她一张又一张“限制级”照片公然放在手机里。这样一个行事恣意、手段狠厉的女人，会容许自己在一个小保姆手上吃瘪？更何况，这个小保姆还是莫氏继承人的生母！
　　如果不放弃铮铮，汪芷静和她之间，注定是场你死我活的比拼。所谓的失窃案，也只不过是奏响了序曲而已。
　　她可以逃吗？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他们都知道，事实，本就如此。

　　海宁和孟婷在酒店另开了两个单间。如果汪芷静能做主的话，她会安排海宁、莫思樊一人住一间，自己和孟婷带铮铮享受沙滩屋。
　　……当然，她作不了主。
　　孟婷抱着铮铮散步回来，打断了三人的交淡。还没等大家的思维转到这方面来，莫思樊已经发话了：“铮铮，早点和孟姐姐回房休息，养好精神，爸爸明天叫叔叔带你们去海洋动物园玩。”
　　除他之外，三个大人一个小孩面面相觑。
　　最机灵的海宁立刻起身告辞。
　　铮铮挣脱出孟婷的怀抱，扑向汪芷静，嘴里嘟噜着说：“和妈妈睡，和妈妈睡。”
　　他的称呼令已经走到门口的海宁身形顿了顿。
　　孟婷吐吐舌头，不说话。
　　莫思樊抿直唇，一副坚定模样。
　　汪芷静大把大把的把柄、短处被莫思樊攥在手心，想反对都发不出声音，只好屈身抚慰铮铮，一遍遍向他保证自己会陪着他，一遍遍拿托马斯、海洋动物园诱惑，好不容易才说服铮铮勉强同意，一步三回头地被孟婷牵走。
　　汪芷静单手扶门望着她们远去，毫无缘由地，水雾从眼底腾起。突然，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抱住她，吓得她一抖，反应过来后，一动也不敢动。
　　莫思樊也不说话，只是用很温柔的吻密密烙她的耳垂、脖子、后背，烙得她又痒又热，控制不了的想躲。
　　但她只能直直站着承受。
　　“对不起。”终于，莫思樊停住了亲吻，却还是紧拥着她，无限依恋般用头蹭着她的头发，附在她耳边叹息着说了一句。
　　汪芷静一颤，想起就刚才，她坚定地对他和海宁说：“行，我按你们教的做，放心，我可以应付。”
　　一句话掀开应战的帷幕。
　　现在，莫思樊是为此道歉吗？
　　她竭力挥去周遭遥远而又厌恶的气息，平和笑着，客气说：“哪里，是我给你惹麻烦了。”
　　莫思樊的动作一滞，跟着，他把她的身子扭过去，目光复杂看她。
　　他的瞳孔很黑，里面尤如不远处的大海般，波涛汹涌，汪芷静的影子被夜晚的月光点亮入内，宛然溺水之人一样被淹没。
　　“我不是不可以妥协，只不过，现在不是最恰当的时间。”莫思樊莫名其妙地说出一句。汪芷静嚼了半天，他是指梁西娅用这件事胁迫他做交易的事吗？
　　汪芷静耸肩一笑，转开话题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偷进你书房的？”

作者有话说

　　说话算数了的哈。
谢谢披着马甲温文及之前几位小盆友的霸王票，破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