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爱 十年》寒灵犀

16、另一种味道

　　所谓正式告白，也就是宋宇终于下定决心承认了心中那份喜欢，正视自己喜欢的对象是个男生。这样的结果，是既在预料之中又在预料之外的。正因为如此，狐小九当时的表情定然既惊又喜。
　　青春给了人们无尽的勇力，即使在彷徨中也很容易找到方向和答案。所以，宋宇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奇怪。在那样的年纪，谁会将十年之后的自己太当一回事呢？那时的他们，也许也是真正活在当下的，爱了就爱了。
　　于是，宋宇和狐小九第一次在路灯下接吻了，蜻蜓点水式的，却在两个人的心湖里留下发散到无边际的涟漪。
　　同心圆的涟漪，无疑是甜蜜的；而且这种甜蜜可以感染到他人。至少，徐远谦听到狐小九的述说之后整个心都跟着酥酥甜甜起来。
　　正如那些喜欢女生的男生，谁不渴望谈一场满是粉红泡泡、既浪漫又霸道的恋爱呢？大天朝于恋爱方面的教育实在一无是处，师长们在我们最美好的年华说：“不要早恋啊！早恋毁一生，怀孩子衰三代啊！”等我们心底里最有生命力的小种子终于被开水烫死之后，长辈们又开始逼着习惯了单身的我们去相亲：“我们要抱孙子啊！等不了了啊！”仿佛，人生来就是为了繁衍后代的——小动物们发（和谐）情之时还要有浪漫的求偶过程呢！
　　在这方面，徐远谦无论多少年后回想起来，都万分感谢狐小九。因为后者将他引入了一条非常人性的道路，在应该的年纪，做自己想做的事。
　　“也许，你也应该找个人好好谈一场恋爱。”狐小九说。
　　徐远谦摇头：“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魅力、运气和勇气，有了你样的光辉榜样在前，我要有一个坚定的目标，宁缺勿滥。”
　　“哟，你这意思是……你也想找一个宋宇这样的？要不我分你一半得了。”
　　徐远谦嘿嘿直笑，终于带出一些些一开始的确觊觎宋宇的事实：“你还真别说，我一开始是挺看好宋宇的，可惜人家眼里有只你这只小狐狸，我们这样普通而正常的人类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啊！”
　　“你这是在拐着弯骂我么？”
　　两个人嘻嘻哈哈闹成一片，最后在宋宇冷冷的眼神干预下分开来。
　　徐远谦从来是个识趣的人，宋宇的眼刀明晃晃是冲着他来的，于是果断闪开；走之前仍不忘调侃狐小九：“你们家宋宇的独占欲太强了，不会是天蝎座（天蝎座欲求强烈冠绝十二星座）的吧？以后啊……你可得好好珍惜身体，你懂的！”
　　难得一向带着仙气的狐小九也脸红了：“去你的，流氓！”
　　“什么流氓啊，你打算就一直谈这种柏拉图式的恋爱么？”徐远谦坏笑，“你看看宋宇下巴上那颗大痘痘，摸得着吃不着比看得着吃不着更要命啊！你一向善解人意，可别把人家给憋坏了！”然后压低声音，“我看啊，找个良辰吉日把事办了吧，没准还能生个大胖小子什么的……”
　　“去你奶奶的！”狐小九推了徐远谦一把，又在他股屁上踹了一脚，“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小爷带了伞，乌云乌云快走开！”
　　回到座位，宋宇立刻贴了过来：“跟那家伙说什么呢？那么高兴。”酸味十足。
　　“你连徐远谦的醋也吃啊？”对于男朋友的这种吃味表现，狐小九内心有一种莫明的满足感；但宋宇酸的对象是徐远谦，这多少让他有些凌乱。
　　“他也是男的啊！”
　　“他虽然是男生，可是最多只能算是我的……嗯，姐妹吧！虽然这个词实在有些别扭。”
　　兴许真是“姐妹”这个词太过别扭太过刺激神经，宋宇一直泛着泡菜味儿的脸终于恢复了正常：“如果是‘姐妹’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不过，你得把你们刚刚说了什么告诉我。”
　　“他说啊……”一语未毕，狐小九自个儿先笑了，“他说，让我帮你生一个……”
　　“那好，如他所愿，我们抓紧时间！”
　　狐小九：“……”
　　当宋宇投射过来的目光渐渐多了友好的成分，徐远谦终于松了口气。醋坛子女生得罪不起，独占欲强的男生更可怕。像宋宇这样一句话不说就能用眼神杀人的，真不愧是狐小九的男盆友！
　　可惜，事后再多的庆幸与感慨也不足以让人产生预知的能力。兴许是平静的生活维持得太久，潜伏的暗涌终于在所有人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到来。
　　周四的晚自习没有老师讲课，时间留给同学们做题和预习功课。第一节上了一半，尹东卫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这个举动没有引起大家注意。可是一直到下课尹东卫也没有回来，徐远谦也不知自己为何头脑发热走出教室去找他。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这么长，或多或少形成了一些默契。徐远谦下意识往篮球场走去，果然，在没有灯光的球场一角看到一个微微抖动的影子。
　　悄悄走过去，直到敢确定是对方之后，徐远谦才小声唤了一句：“尹东卫！”
　　尹东卫好半天才回过身来，哑着声音回了一句：“是你啊。”语调语音无不透露着一个信息：他哭过了。
　　一时间，徐远谦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很尴尬，尹东卫偷偷哭泣，那自然是有不想为外人所知的委屈。
　　上前安慰还是离开？
　　于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尴尬只持续了十秒，尹东卫忽然欺身而上，紧紧抱住了徐远谦：“为什么过来安慰我的永远只有你？为什么？”声音一如他的身体和力道，不太受控制，却紧绷到了临界点。
　　三月南方的晚上还有一些冷，但是男生特有的温暖和力量却让徐远谦动也不能动——也不知是这温暖还是内心的同情，就让他愣愣的站在那里任由另一个人融化。
　　没有月亮、没有星光……在众人与众神看不到的黑暗里，尹东卫忽然用力将徐远谦挤得背靠在一个篮球架上，急切摸索着，然后将嘴唇对准对方身体相同的位置，印了下去。
　　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徐远谦只觉得脸上有呼呼的热气，嘴唇处软软的……
　　这个过程持续了多长时间？没人去算计。徐远谦很快推开了尹东卫，他没有破口大骂，也没有直接呼巴掌，只平静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淡定的反应，被人欺负还反过来安慰。
　　“对不起！”尹东卫彻底崩溃了，再度欺上去。这一次，他没再吻下去，而只是像先前那样紧紧抱着，将下巴搁在徐远谦肩膀，拼命忍着，却又明显地哭了起来。
　　徐远谦僵住了，然后在尹东卫的哭泣声中叹了一口气。他永远是温柔的，就连叹息声了被对方的哭声掩盖，连他自己也没听清楚。
　　沉默着环住尹乐卫，轻拍着他的后背给予安抚，徐远谦舔了舔嘴唇，那里留下了混着尹东卫眼泪的味道，咸而涩——另一种爱情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唔，昨天有事没更新，今天补上（字数少了点），明天还有一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