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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海棠剑法(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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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瑜眉心若蹙,觉得眼前这个人非常无聊,但是细想来这话里倒是泛着不小的酸气,女人的第六感已经让她把为什么谢兰对她充满敌意的原因想了个八九不离十,又觉得十分好笑,她正要开口,曹佑的声音已经传来:“表妹你有所不知,郡主舞的这出剑名叫《海棠剑法》,是崆明山的玄真子所创。”
许娇心底暗暗叫好,谢兰真是自己打自己脸,孤陋寡闻不说还非要在人前揭了自己的短。谢兰看到曹佑还为姚瑜辩解更加地气愤了,可是却无能为力,眼底隐隐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索性她这个角度只要稍稍偏头别人便瞧不见她的脸。
曹韫莞尔道:“郡主,我这个十四弟虽然自己没有武功,但他对于武学却是颇感兴趣也颇有研究,你们二人也算是极有共同语言了。”
姚瑜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曹佑在武学方面还有涉猎,她当初隐隐听说曹家的男子似乎体质都不大好不适合学武,曹十一和曹十四身体还尚佳,曹九的身体则非常孱弱,一直在别院疗养。
曹佑虽然体质不适合练武,但他的悟性与记忆力相当的惊人,有些武功秘籍他看过几遍便能熟记它的要理,不得不说他真的天赋异禀。
姚瑜也未曾想,曹佑竟然连这套《海棠剑法》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曹韫吩咐人又加了一张椅子,曹佑和姚瑜一起回到了亭子里坐下。曹琬因着适才已为许娇伴奏一曲《海棠花令》,便没有再一次展示。
众人又一边饮茶一边评论了几句今天的水上花宴与诸位的才艺,很快便是黄昏时分了。曹韫提议让姚瑜和曹琬留下来一同用晚餐,姚瑜推说答应了瑞王妃今天回去陪她一起用膳,曹韫也便没有深留。
待到姚瑜起身欲告辞的时候,曹佑又提出要送她一程,姚瑜也没反对,于是众人便目送着这二人并肩而行向宁国公府的大门走去,只是这几束目光里,有探究的,有意味深长的,有轻蔑的,也有嫉妒的。
而在不远处的倚翠峰上,也有两束视线正在默默地目送着姚瑜与曹佑的离开。这倚翠峰是宁国公府里的最高峰,立足于峰顶上可以纵览宁国公府的全景。峰上二人只是默默驻足,直到姚瑜和曹佑的背影消失在了国公府的大门外,二人才默默地转身下山而去。
姚瑜和菱子坐在马车里,曹佑骑马行进在马车的右前方。车驾在路上走了一会儿,姚瑜见已经离开宁国公府有些时候了,便伸手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对曹佑道:“曹公子,你要对我说什么?”
曹佑没有急着回答姚瑜的问题,而是勒住了缰绳,看了看街的两旁道:“前面有一加酒楼,郡主,我们进去边吃边聊吧。”
姚瑜点了点头,将帘子又放了下来。
车驾停在了迎春楼的门前,此时正值饭点,迎春楼的生意十分的火爆,一楼的大厅几乎爆满,好在曹家的十一公子曹岑是这里的常客,曹佑报了他十一哥的名字,便和姚瑜一起来到了楼上的包厢里。
曹佑负责点菜,姚瑜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待着,刚刚在宁国公府众人面前推说要和瑞王妃一起用膳其实根本就是个借口,因为那个时候在湖心亭边上的空地上,曹佑曾对她眨了眨眼睛,她知道,他可能有话要和她说,于是便找了借口先行离开,曹佑果然跟了上来。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菜全部上齐了,负责上菜的人鱼贯而出,菱子也走了出去并带上了门之后,曹佑在开口道:“郡主,玄真子是你什么人?”
姚瑜心中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是我师兄。”
姚瑜曾经师从崆明山的上虚真人的事情鲜少有人知晓,而上虚真人最得意的门生便是这位玄真子,也就是姚瑜的师兄。
上虚真人已经上了年纪,亲自向姚瑜传授武功的时间甚少,多数时候都是玄真子代劳,所以这位玄真子名义上是她的师兄,但其实算是她的半个授业师父了。崆明山的人甚少在江湖上现身,曹佑的眼光确实毒辣,能看得出那一套《海棠剑法》出自玄真子之手。
曹佑的眉心微微蹙起,声音中的情绪复杂难辨:“这套《海棠剑法》是玄真子传授给你的吧?”
姚瑜夹了一块面前的清蒸鲈鱼,点头道:“正是。”咽下了那块鲈鱼后问道,“怎么?”
曹佑摇了摇头。并非他不想说,而是因为他也说不出来。他看了看对坐的姚瑜,现在他的脑子里有几条暂时还断裂的线,还没办法串起来,所以他尚且还不敢妄下结论。
姚瑜见他不说,也没追问,另挑了话头道:“对了,今天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曹佑一笑:“郡主指什么?”
姚瑜挑眉:“自然是这套《海棠剑法》。”
这套《海棠剑法》最初确实是玄真子传授给她的,不过后来经过了一个神秘人的指点,她将这套《海棠剑法》的心法与招式都做了些许改动。今天她舞剑的时候,本来想舞的是那一套改动后的《海棠剑法》。
可是偏偏曹佑的琴声响起,如果要顺着那首《海棠花令》舞下去的话,那么改动过的《海棠剑法》就会十分的不协调,所以姚瑜便临时改变了主意,舞了未经改动的那一版即玄真子所创的《海棠剑法》。
当时姚瑜还以为这一切只是个巧合,但是当曹佑冲她眨了眨眼睛之后,她便明白了,一切可能没那么简单。与海棠相关的曲子有那么多,为什么偏偏选中了那一首《海棠花令》?
而且这首曲子刚刚还被曹琬弹奏出来作为许娇舞蹈的配乐,这样做不就是有些拾人牙慧了么?如果曹佑只是要为她配乐,大可以顺着姚瑜的动作择曲,为何逆着她的意思走呢?这说明他根本是要让她的动作随他的曲子而动!
曹佑的眼神变得很狡黠,神秘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姚瑜见他故弄玄虚,不禁有些气恼,仍旧不泄气地问道:“那你究竟是如何看出我将这剑法做了改动呢?”
曹佑笑道:这一点我倒是可以说给你听,你所凝的剑诀与玄真子最初所创的《海棠剑法》的剑诀虽然相似但并不相同,从起始的第一式开始,气息运转就已经大不相同了。”
这样的观察未免太细致入微!姚瑜不禁有些惊叹,听曹佑如此说来,倒像是亲眼见过玄真子的那套《海棠剑法》,不过这可能性实在太小了!玄真子鲜少出山,能将这套剑法展现在曹佑面前的机会也微乎其微。
难道是那位驸马李骁?
姚瑜暗自摇头,不可能是李骁,玄真子所向姚瑜和李骁传授的武功心法好像并不相同,李骁并没有学过《海棠剑法》,这一点姚瑜可以确定。
那么他究竟是从何处得知的呢?
曹佑看着姚瑜神情的变化,知道她一定有所怀疑,便解释道:“郡主,并非我不想告诉你,只是时机尚未成熟,有些事情连我也还不清楚,恕我目前无法将这些说与你听。”
姚瑜看着曹佑,他真诚的模样并不像是作假,于是长叹道:“也罢,那我便祝你早日将一切弄清吧!”
她虽然非常想知道曹佑到底隐瞒了什么,但无奈他现在这个三缄其口的样子应该是问不出什么的,索性便将事情先放一放,等到他愿意开口的时候再说。
曹佑夹了一片木耳到碗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放下筷子道:“对了,郡主,还有一事。”
姚瑜扬了扬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曹佑道:“我听太医院的人说,此次太皇太后的药尚缺一味药引,此药要以勍洲的奇玉为药引,我已向皇上奏请,自告奋勇前去勍洲为太皇太后尽一尽心,不知郡主是否愿意与我同去?”
姚瑜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这是,在为她前去勍洲提供正当理由啊!
她非常想应下来,但转瞬一想,如果与曹佑同去,那么寻找陈熙河的事情便很容易暴露出岔子。
姚瑜犹豫着迟迟做不了决定,可当她望见曹佑的眼睛时,便明白了他是真的在帮她,咬了咬唇,点头应了下来。
曹佑道:“如此甚好!那便请郡主回府后做好准备,三日后,我会到瑞王府门前与接郡主一同出行!”
姚瑜点了点头。之后二人又随意地聊了些其他事情,姚瑜用好了饭便打算先走了,并且不用曹佑继续送下去了。
姚瑜拉开门的时候,曹佑叫住了她,姚瑜的脚步顿住,曹佑迟疑的声音传来:“郡主,府上遇刺一事……你自己多加小心!”
姚瑜点了点头走出了包厢,菱子替曹佑将包厢门关上。姚瑜一步一步从二楼走下来,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回首向刚刚的那间包厢望去,不知为何,心里觉得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