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明月刀/傅叶]十字杀之叶底藏花》repo君

9、九

　　傅红雪交给叶开一项难题。他并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小混混丁麟就是他想结交的盟友叶开。
　　叶开则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他露面只为帮傅红雪解围，没想到傅红雪竟会想要拉拢自己。丁麟和叶开，两重身份，到底该留哪一个？
　　幸而，傅红雪的注意力很快转移，联盟不可能只有两个人，他们有了更多的人选。
　　——杨常风和向应天的师父，烟波天客。隐匿江湖多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武林老前辈。
　　“要找到烟波天客谈何容易。”
　　“正因为困难，才要找。冰岩……”傅红雪看着冰岩，竟将此重任交托与他，“可以吗？”
　　冰岩起初还有些犹豫，瞬即眼神坚定道，“可以！”
　　冰岩是个很可靠的人，值得信赖，敢于担当。无间地狱里能有这样的人，真乃幸事。

　　前路黑暗一片，各种势力纠缠，想凭一己之力抽死剥茧，挖出真相非常艰难。
　　但在他们去主动寻找盟友的同时，亦有人主动来找他们。这便是傅红雪公然在向应天寿宴上出现的目的。
　　一封锦囊被送往了傅红雪的手中。江南苏绣，精工细作。
　　内里的绢帕上绣着：欲知江湖事，当问百晓生。送锦囊的是街头的小乞丐，大字不识，问不出所以然。
　　“丁麟，百晓生是何人？”
　　“江湖百晓生知晓天下事。不过已死多年，所幸后继有人。他有一个女儿叫明月心，住在太湖湖畔明月楼。”
　　江湖百晓生的独女明月心号称武林女诸葛。她神机妙算，聪明绝顶，却天生眼盲，是个瞎子。有人道，是百晓生泄露太多秘密，所以报应到女儿身上。但虽然明月心是盲女，却凭借好头脑轰动武林。
　　每个月的月圆之夜，明月心都会在明月楼为人解惑。不过她为人冷艳孤傲，对求问对象非常挑剔，管你是豪门世家还是地痞流氓，均一视同仁，全凭心境。
　　傅红雪又问道，“明月心多大年纪？”
　　“至多二十岁。”
　　傅红雪不大相信，直言道，“一个小女子，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叶开从未与明月心打过交道，心中也无把握。这封锦囊来历不明，恐怕颇有深意，“有人故意指路，也许通往出口，也许通往陷阱。”
　　傅红雪随手将锦囊烧掉，随口道，“就像叶开么？”
　　叶开矢口否认道，“叶开是想帮你的！”
　　傅红雪烧光了锦囊，最后一缕白烟飘散，“你对接下来的事有什么看法？”
　　叶开盘算一阵道，“既来之则安之。有人肯抛砖，希望的便是引玉。或许百晓生真的知道什么，但苦于杨家无后，如今你来了，他们便来相邀。我们不如等到十五，去探一探消息。”
　　傅红雪却道，“我们分开走。你去找叶开，我去明月楼。”
　　叶开以为听错，愣了愣神，辩解道，“叶开武功高强，行事随意，想出现便出现，不想出现时掘地三尺也找不到。”
　　傅红雪挑眉道，“你好像很了解他。”
　　叶开干笑两声，“听来的，听来的……”
　　傅红雪做事很爽快，从不拖泥带水，直言道，“不必说了，十五那晚在明月楼见面。”
　　大家各司其职，把该做的事做好。
　　原本拧成一股绳的三人就这么被打散。
　　叶开甚至怀疑，傅红雪在故意放他走。他本就是半路加入无间地狱的，虽然服下鬼蛊，但只要有足够的解药，便能过一段快活日子。
　　这倒也好。叶开正烦恼如何掩藏身份，遂领了傅红雪的情，一个人独自仰面躺在船板上望呆。看久了天空，眼睛酸涩得流下眼泪，他猛地坐起来轻轻揉了揉。
　　恍恍惚惚间，河边来了一个人，招手要船。
　　叶开定睛望去，觉得这人很眼熟。那人似乎也觉得他很眼熟。两人隔船相望，几乎同时认出了对方，异口同声道：
　　“你不是那天假扮叶开被我发现的臭丫头吗！”
　　“你不是那天和女骗子联手骗我的臭小子吗！”
　　真是冤家路窄，偏偏在这地方遇上。
　　叶开皱眉，“你怎么还穿着男人衣服？”
　　蓝衣少女理直气壮道，“你管我。”
　　叶开撇了撇嘴，起身道，“谁乐意管你。你扮谁都行，就是不能扮叶开。”
　　蓝衣少女脸色微变，严肃道，“你认识叶开？你见过他？他在哪？”
　　“道不同不相为谋。”叶开作势要撑船，那少女一个箭步跳上船来，“我说同就同。”
　　叶开看了那少女一眼，心中困惑，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要找叶开。”
　　叶开愣了一愣。
　　少女轻咳一声，老气横秋道，“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他？”
　　叶开置若罔闻，意兴阑珊道，“没兴趣。”
　　“嘿，我还偏要告诉你！”蓝衣少女中了激将法，气呼呼道，“因为叶开他是负心汉！”
　　“负心汉……？”叶开脑中轰得一声，表情僵硬，不知作何反应。
　　“他和我有婚约，却在一年前寄了封毁约书来，要取消毁约！我堂堂孔雀山庄大小姐是他说休就休的？他不过是个浪荡子，凭什么！”蓝衣少女越说越激动，“我要找到他，问个清楚明白！”
　　叶开额上一层薄汗，问道，“请问女侠怎么称呼？”
　　“孔雀山庄，南宫翎。”南宫翎得意洋洋地自我介绍着，又不忘关心叶开，“你叫什么？我们既然都要找叶开，便不要计较过去啦。结伴同行如何？”
　　“我叫丁麟……”叶开望着水天一色的秀丽风景，苦不堪言。
　　南宫翎忽然想起了更重要的事，好奇道，“对了，你找叶开做什么呢？”

　　叶开和南宫翎的婚约起初只是一句玩笑。
　　——“那就让我的徒儿将来迎娶令千金罢。”
　　十几年前，李寻欢在酒后和颜悦色地如是说。谁曾想孔雀山庄庄主南宫博还让人记下了这句话，留待往后。
　　叶开很怀疑，师父被南宫博阴了。他长大成人得知此事后，匆匆写了一封毁约书送往孔雀山庄，之后便遁迹江湖，化名丁麟潜入了无间地狱。
　　时也命也，不是冤家不聚头。南宫翎竟然是想出假扮叶开，真是绝招。好好的闺阁千金不当，非要扎进乱糟糟的市井里。叶开真是想不透女人的心思，也许她只是太骄傲了。
　　要做的事很多，叶开却惹了一堆麻烦。若是傅红雪知道，大概会发火。叶开想起傅红雪那副冷冰冰的表情，竟然笑出了声。
　　南宫翎狐疑地看着他道，“小丁，你在犯什么痴病？”几日相处，南宫翎一口一个小丁喊得极为顺口。
　　叶开翻了翻眼睛，“南宫小姐，男女授受不亲，你我身份有天壤之别，还是分开好。我要去太湖找人，不是去玩。”
　　南宫翎正经道，“啊，我听说，傅红雪要去太湖明月楼问女诸葛关于杨常风的事。既然傅红雪在了，叶开说不定也在，我知道他在侠客山庄出现过，还自称是傅红雪的朋友。你去太湖做什么？你家少主难道就是傅红雪？”她纠结地看着叶开，认真道，“况且，我从未把你当做是男人……我帮你化妆好不好，以你的五官化成女人说不定也很好看。”
　　叶开制止了南宫翎的异想天开，被她的一堆问题扰得不知该回答哪一个好。女人真是闲得无聊，莫名其妙。
　　只是，连南宫翎都知道傅红雪要去明月楼。那消息自然是发锦囊的人散布出去的，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六月十五，明月楼前人满为患。
　　因为传说中杨常风的遗孤傅红雪会来。消息不胫而走，吸引了很多人前来观摩，这里大多数是看热闹，而有些则是心怀鬼胎。
　　明月心好似未卜先知，一身白衣，仙子似的站在楼台中，扬声问道，“傅公子可在？”
　　众人哗然，明月心竟然主动邀人，这是头一遭，看来仙女也会恋上男侠。可惜无人应答，明月心秀眉轻蹙，难道她算错了？
　　傅红雪竟然没有如约到场！
　　“你家少主没有来。”南宫翎悄声道，“小丁，怎么办？”
　　叶开不答，他抬头望了望四周，这里树木很多，郁郁葱葱，可以藏人。
　　“他已经来了。”
　　“那他为什么不现身？”
　　叶开凝神，空气中有股不寻常的气氛。
　　是杀气。
　　有人要杀傅红雪。
　　所以傅红雪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现身，他一旦出现，就会有无数的暗箭射向他。
　　叶开胆战心惊，南宫翎却和大多数人一样全然不知。因为要杀傅红雪的人是高手，高手能很好地掩藏气息，而只有内力相当的人才能察觉到。
　　到底是谁要暗杀傅红雪？是当年的凶手吗？
　　叶开密切地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怀中飞刀蓄势待发。
　　夜风微凉，风息中夹杂着血腥味。
　　明月心大震，“何人？！”
　　“小丁，你看那是什么？”南宫翎指着天空问道。
　　只见一颗人头从天而降，掉在院子中央，接着掉下一具失去头颅的尸身。
　　人群中发出惊呼。南宫翎吓得容颜失色，闭紧眼睛躲在了叶开的背后。
　　死人身穿黑色夜行衣，黑布遮面，看不到脸。他的身边，落着一枚黑色令牌。但是没人敢去揭开那人的真容。叶开不顾南宫翎的惊呼拨开人群，走到尸体旁边，伸手解开脸上的黑布。
　　叶开认识他，那日在侠客山庄，这人曾被傅红雪用刀吓唬过。他武功平平，不可能是内力深厚的高手，看来是个替死鬼。
　　接着，叶开发现了地上的黑色令牌，他捡起一瞧，上面有一道血红的十字刻印，背后则用内力写了四个字“十字杀令”。
　　叶开脸色煞白，整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见傅红雪，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