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遗落的爱——幸福摩天轮》SUNNY•林

53、记忆里的影子（４）

　　“不要急，会没事的。不要急！”安峻泽一只手紧紧揽着叶千夏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打开的士的车门。“开快点！协和医院。”他说。
　　是突然接到邻居的电话的，说外婆在上楼梯的时候晕倒了，整个人就这样翻滚着摔下去，留了很多血并且目前情况不明。
　　“……怎么办？……怎么办？”只会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坐在急诊室外的叶千夏一直握着手机的手仍在不停颤抖。男生看到她眼睛里混合着惊恐和无助的泪水，持续在眼眶里打转却总也流不出来。他轻轻地蹲在她面前，握过她的手。
　　“千夏……”轻得好似从天堂飘来的声音。“没事的，医生说没事的。你先放松点好吗？”
　　“嗯……”她颤抖着无法回答，握得很紧的手指，指甲尖锐地刺进肉里。
　　而这时。有刺耳的救护车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尖利地仿佛要划破她的耳膜。“快！快！先止血！止血！”门口好像有新的伤患被簇拥着快速推进来，看样子应该伤得不轻。鲜红的血液沿路点滴流淌，各种酒精和药水的味道，混杂着血腥味刺鼻地扑过来。
　　他们说，他们说外婆……
　　“留了很多血”，“情况不明”！“留了很多血”，“情况不明”！是越来越急促而沉重的喘息声，感觉自己快要被窒息的叶千夏抬起手臂就想咬。然而。
　　“来，好孩子，放松点，放松点。”
　　是安峻泽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手臂伸到她嘴边，突如其来的，牙齿咬下的疼痛让他连眉头都微微皱起来。但，另一只手却仍握过女生的拳头来，放在膝盖上，他温柔地一个一个掰开她握紧的手指。都很深呢，那些印痕和齿痕。这段时间，这个年轻的女孩子究竟承受了多少压力和苦难？一定比这样被咬要疼上千万倍吧。
　　“……千夏，你先冷静下来认真听我说。”他直视过来的深棕色眼睛里有温暖让人渐渐安心。“医生刚刚出来了，说外婆已经抢救过来，要去看她吗？”

　　“你们从来都不知道老人家有心脏病吗？怎么做晚辈的！”
　　病房外，医生严厉的教训就像铁锤一般重重砸在叶千夏的心上，愧疚，恐惧以及强烈的担心让她只是攥紧衣服的下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安峻泽皱紧眉头。
　　“好了。那么，现在确定没有危险了？”男生的声音很冷。
　　“……没有！”医生的回应虽然不甚耐烦，但是肯定的答案还是令人松了一口气。“但，这次的事情是一个很大的教训，提醒你们必须重视这个病。现在幸好只是皮外伤，心脏也暂无大碍。下次，就不保证会有这么幸运了。”

　　“不会再有下次了，千夏。外婆向你保证。”
　　尽管手上和腿上都因为擦伤包扎上厚厚的纱布，外婆脸上的笑容却跟往常却没有什么差别。她甚至打算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来，以此证明自己没事。
　　“别乱动啊外婆！”由近乎歇斯底里的绝望中恢复过来的嗓音，嘶哑带着惶恐与焦急，叶千夏赶忙扶老人躺好。而此时，女生隐忍多时的眼泪也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外婆太过分了……”她这样抱怨。
　　“……千夏？”
　　“为什么要瞒着我呢，有心脏病的事。从来都是这样的，总把我当成长不大的小孩子不让我帮忙。这次也是因为我吧，因为我住院那段时间外婆太操劳了，所以才……”
　　“你不要自己胡思乱想。”
　　“我没有，事实就是这样的。我从来都只会成为外婆的负担。”
　　“负担？傻瓜，你怎么会是外婆的负担！”老人心疼地抓过孙女的手，布满老茧的掌心摩挲着像是擦在她的心上。“千夏啊，是外婆在这个世界上最珍惜的人呢。只要看到千夏高兴外婆也就高兴，如果千夏流泪的话外婆肯定要伤心。所以，不要哭了啊。外婆答应你，以后有事的话一定第一个告诉你，再也不瞒你任何事好吗？”
　　“……嗯，那你保证。”女生伸出拇指做出盖章的手势，那是小时候常跟外婆玩的游戏。
　　“好，我保证！”老人也把拇指印上去，微笑着。毕竟，不管平时表现得如何要强，如何倔强，在自己面前，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而已吧。
　　然后。“千夏？”
　　“嗯？”
　　“小飞呢？他怎么没陪你来？只要有他陪在你身边，外婆就会很放心啊。”
　　只要有他，是要有他吗？
　　叶千夏不发一言，只是轻轻抚摸着那些被衣服遮住的咬痕，若有所思。
　　而窗外，带着血色的残阳没有温度地照在女生苍白的脸上。侧身站在门口的安峻泽，胸前的月牙项链亦熠熠闪着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