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遗落的爱——幸福摩天轮》SUNNY•林

52、记忆里的影子（３）

　　终于有机会面对面坐下来，将所有泛着湿气的疑问摊在阳光下解决，女生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她习惯性地用力绞着自己的手指，眼睛直直盯着面前的珍珠奶茶脑袋一片空白。
　　“……传闻中失忆的叶千夏。你是来找我的？”安峻泽漫不经心地用勺子搅拌着冰咖啡，他的表情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平静。
　　“嗯。……其实上次到科学楼就是为了找学长，没想到还害你淋雨了。真不好意思。”毕竟尚且陌生，又碍于对方阴晴不定的态度，把握不住自己该用怎样的语气说话的叶千夏只好事先客套一番。“我已经把洗好的衣服放在照相馆了。”
　　“谢谢。”没有任何多余，他的感谢突兀地截断在燥热的空气里。
　　“还有，那个……我……”吞吞吐吐说不出完整的话，原本强烈迫切的心情在真正面对他时反而犹豫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
　　安峻泽也不说话，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自从进了饮料店以后他就没有再看她一眼。
　　踌躇许久还是下定决心开口道：“学长曾经拍过一幅名为‘幸福摩天轮’的照片对吗？”
　　“咳！咳咳！”是完全被吓到了，手中的杯子也打翻下来。褐色液体带着诱人的香味四下扩散，连女生的衣袖也没有幸免于难。
　　她看着那样反常且惊慌失措的他：“学长？”
　　“对不起。”大概镇定了几秒，安峻泽抽出纸巾递给她，眼神中带着抱歉和闪避。“挺久以前的作品了。不过。”他诧异地盯着她的手臂，女生因为挽起弄脏的袖子而露出的白皙肌肤上，有如花朵般的红色伤痕，是齿印。“你的手怎么了？”
　　“……啊，这个。”叶千夏不知道该怎样解释才好。“被……被猫咬的。”
　　“你是猫吗！”明显地察觉到男生突然生气了，莫名其妙由冷淡转变为疼痛的表情。“因为什么？”他问。那样平淡的言语中却透着不可抗拒的魔力，使得女生也不由自主地说出实话来。
　　“是害怕吧。”手指轻轻摩挲在深浅不一的齿痕上，叶千夏意有所指地望着对方。“脑海里面总有摆脱不掉的幻象在游移，想要抓住那瞬间却每每从指缝间溜走。有时候我会想，自己为什么偏偏忘掉这部分回忆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是一直以来懦弱想要逃避的。可是，大家似乎都在隐瞒我不愿告诉我实话。学长能告诉我吗？”
　　不知道天气是什么时候变热的，头顶的吊扇不停旋转着发出“嗡嗡”的声响，安峻泽仍旧沉默着不发一言，不是不想说而是他根本什么也说不出来。你要我告诉你什么呢，说“幸福摩天轮”是我曾经为你拍摄的照片，还是说车祸现场那张巨幅获奖海报阻挡了我们最后的会面？说六年前的偶遇之后你成为我的初恋，还是说代表着最重要心意的月牙项链，根本是对感情失望后你自愿归还的？叶千夏那句“是害怕吧”就像尖刺一般扎入男生心里，心像纸被“哗”的一下撕裂般疼。
　　“叶千夏。”他喊她的名字。“你听过这样一个故事吗？毕业二十年后重新碰面的两个女孩在争论着关于中学校园墙角的一幅涂鸦，焦点是那个彩笔画的女孩身上穿的连衣裙究竟是什么颜色。一个说‘是黄色’，一个坚持着‘明明是红的’。然后她们想着也许是傍晚阳光折射的原因吧，但两人当中总会有一个是正确的。”安峻泽顿了一下。
　　“所以呢？它是什么颜色？”女生不理解对方讲这个故事的含义。
　　“后来她们决定在二十年后重回母校验证一番，却发现那个至今还完好无缺保留在墙角的女孩连衣裙，其实根本就没有上过色。”
　　她诧异地望着男生少见的微笑，是黯淡却释然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
　　“回忆是不可靠的，相信如今身边的人就好，记忆中裙子的颜色可以让你再一次自由选择不好吗？这样的机会或许是新的转折也不一定。这个，就是我要告诉你的。”
　　也是我。唯一。能够。有资格。告诉你的。
　　所以，就这样让记忆中悲伤的颜色褪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