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我和忧伤》SUNNY•林

30、谁去谁留(1)

　　进入十二月份的天气，一天冷似一天，即使是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温度也不时逼近零度大关。“这个冬天真的很奇怪哎，怎么会这么冷。”走在校园里最常听到的就是这句话。每个人都用帽子，围巾，手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抵御寒冷的海风。更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一些从北方来的学生，印象中那些有着水晶般冰凌，厚重积雪的纯白冬日，造就出的应该是一群不怕冷的家伙才对。可是，可是在上课的时候，雨晴居然发现有一个哈尔滨的同学竟带着棉坐垫来上课！“你们这儿的冬天真是又湿又冷，哪像俺们那儿好歹到处都有暖气。”她带着一口浓重的北方腔普通话解释道。而在这样的冬夜里，季然还是一如继往地去酒吧唱歌。不知道是不是经济上面出现了问题，她又多打了一份工，早晨为社区的住户送牛奶。雨晴很担心这样的她，除了跟自己和阿毅会说上几句话，她好似变得越来越沉默了，每天只能看到她忙碌而匆匆的背影，整个人在灰矇矇的寒冷空气中显得愈发的瘦削。沈昂学长又离开学校了，据说是为了处理某些家事他请了长假，雨晴离开广播社的告别晚餐他也没来参加。“你不知道吗？沈昂的父亲经营着一家著名的鞋业公司，资产有几千万呢。他毕业以后一定是要回去继承的吧。”这是她后来才从洁琪那知道的。唉~~ 这个冬天真的好寂寞哦。朋友不在身边，每个人又都是一副冷冰冰，很没精神的样子，难道寒气是会进入人的心里吗？
　　“喂，怎么又在发呆啊。小心在冬天发呆会变成笨蛋冰柱的。”
　　一只戴着绒线手套的大手在她眼前晃了又晃。也许，到现在还能保持充沛精力的家伙除了他找不出第二个了吧，雨晴回过头去。面前的欧阳毅戴着一顶红色的绒毛帽子，帽子下面还有两条奇怪的小辫子在摇来晃去。他脸上有明朗的笑，如阳光般温暖而耀眼，这让她沮丧的心好像一下子被柔软而充实地填满了。
　　“我哪有在发呆？！我只不过被某人的奇装异帽震住了，实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是合适的。”她歪着脑袋看他，还伸手扯了扯他红帽子上的小辫，“呵，我突然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偏离你冷调帅哥的路线了，以前你怎么可能会用这么可爱的东西嘛。嗯，真是近朱者赤啊~~”她何时也不忘表扬自己一番。
　　“怎么样？这顶帽子可爱吧！”欧阳毅并不在乎雨晴的调侃，反而满脸开心的样子，“这是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挑中的，超适合你的。所以，”他摘下帽子给她戴上，“这是送给你的圣诞礼物。”
　　“啊，给我的？”她揪着耳边晃荡的两条小辫子，心中充满欢喜。眼前的他好像真的变了呢。那个以前总爱摆着一张没有表情的侧脸，不动声色地穿越在人群中的他好似变得更喜欢笑了。跟学长总是柔和如春风的笑容不同，也跟他自己以前时常噙在嘴角的戏谑笑容不同，因为很少看到的缘故吧，他的笑就像是冬日里猛然冲破了乌云的阳光，瞬时洒开万丈光芒的感觉，让人觉得温暖而耀眼呢。而且，他也似乎越来越迁就自己了。以前总会抬杠的他变得更加懂得包容和退让，让她时刻都感受到被宠爱的幸福呢。
　　“小晴。”
　　“嗯？”
　　“圣诞马上就到了，有没有想过要怎么庆祝呢？”
　　“还没有哎。那天又不是周末，要上课吧。顶多是晚上吃顿大餐什么的，年年都这样啊。”
　　“什么叫做‘都这样啊’，今年怎么会一样。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玩吧，一定会让你觉得终身难忘的。”他兴致勃勃的样子。
　　好吧，既然这样，那她就恭敬不如从命，期待中喽……

　　“什么啊，你说的‘终身难忘’就是带我来这里？”
　　圣诞节那天，欧阳毅和雨晴全副武装，在寒风中裹得像两个粽子似的并排站在迷宫乐园巨大的门牌下。
　　“天气这么冷，风又这么大，还害我这个好学生跷了一天的课咧。没想到是来走迷宫！”她噘起嘴，一副老大不高兴的样子。
　　“喂这迷宫很好玩的，前一阵还风靡一时呢。”他捏捏她冻红的鼻子，“既然来了，我们就开心地玩好吗？”
　　“嗯……好吧。看在是和你一起玩的份上。”她脸上露出调皮的笑。
　　“谢谢你啦，我的公主。”

　　“什么什么？！要一个一个地进去？！”雨晴的惊声尖叫差点把看门老头的心脏病给吓了出来。
　　“是的，每五分钟只能进去一个人。”受惊的老头拍拍胸口，不耐烦地解释道。
　　啊？那跟他手牵手逛迷宫的打算岂不是要泡汤了？她满眼沮丧的神色。
　　“没关系，你慢慢走，我很快就进来找你了。”欧阳毅安慰她。
　　“那好吧，我先进去了，你快点进来啊。”她站在入口处挥手向他道别，看到他脸上有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不要紧”的笑容。
　　也许因为不是周末天气又冷的缘故吧，偌大的迷宫里几乎没有什么人。那些厚厚的迷宫墙足有两米多高，把人的视线圈定在狭小的范围内，只能前进或者后退。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还没有看见阿毅的身影。“开什么玩笑，这种迷宫弄不好的话几个小时都走不出去的。”她开始着急起来。前、后、左、右各条岔路都试过了，没有，到处都没有，连个鬼影都没有，只听见自己的球鞋与木质地板发出孤独的碰撞声，好似一阵大过一阵地回响在耳边。“我说我不来，他偏要我来，我说过我不来的……”一团白雾在眼前化开，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她终于忍不住地大叫他的名字：“欧阳毅~~~”
　　“什么事啊？小晴。”有温暖而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的心中忽然就潮湿一片。只看见蹲在围墙上的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有淡淡的笑容噙在嘴边：“小晴，终于找到你了。……怎么了，怎么哭了！”他赶忙跳下来，看见雨晴的脸上满是泪水。
　　“我，我找不到你。嗝！我以为你丢下我了。嗝！走不出去。”她边抽泣着边打嗝。
　　“小傻瓜。”他的心中泛起甜蜜的疼痛，“这只是游戏而已啊。”
　　“即使是游戏我也不要，我不要在看不到你的地方。”
　　“好的，好的。”他轻搂着她，为她拭去泪水，“我哪里也不会去的，如果你这么希望的话……”

　　雨晴的话：
　　在跟阿毅交往的第三十六天，我发现自己对他的依赖又多了几分。从小到大，他总是在我的身边，不管是欢笑也好，哭泣也罢，他一定是第一个跟我一起分享的人。不知道从哪一天起，我忽然发觉自己离不开他了，只要他不在身边，或是一段时间没有见面，在面对许多问题的时候，我就会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变得手足无措起来。我需要他的倾听，需要他给我意见，需要看见他在我身边微笑着叫我“小晴”的样子。我知道这样不好，不管对我自己还是对他来说。尽管他一直都很包容我，照顾我，宠着我，可愈是这样，我就愈发地害怕起来。我害怕这种无声的承诺，我害怕自己会湮没在爱情的欲望之海中只知道一味地索取。也许人太过于幸福了，就会有这样那样的担心，担心这些幸福是真实的吗？是自己应该得到的吗？是永远的吗？每每这个时候，我的眼前就会浮现出阿毅那个“不要紧”的笑容。是的，没什么好担心的，因为我最喜欢你了。我想要靠自己，我会靠自己来守护这份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