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虞我诈》1观沧海1

16、一触即发

　　成东申以一种让人非常尴尬的姿势抱着她，下楼梯的时候一颠，她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搂住成东申的脖子，结果被他狠狠瞪了一眼。

　　齐薇默默的把手收回被子里，摇摇欲坠的状态越来越明显，她横心一问：你是不是打算趁我不备把我丢下去？那你也会摔倒，我一定会拉你给我垫背。我的脸可没有你值钱。

　　闻言，成东申鄙夷的看她一眼，抱的她更紧，齐薇却以为这是他要把她丢到地上的前奏，慌张的伸手搂住成东申，这样一来，无意的，成东申的脸就被勾到了她面前，两人相对无言，齐薇则在那渐渐充满怒意的注视里，尴尬的移开身子。

　　突然，前一刻还怒目圆睁的成东申无辜一笑，他这是什么意思？下一刻，齐薇就感受到了强烈撞击带来的痛苦。

　　成东申果然是打算把她扔到地上，怪不得会抱着她下楼，而不是拽着她。

　　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两眼一黑差点再度跌倒，也许是又开始发烧，冷的哆嗦起来的她掐着自己的手臂，扶着墙好一会儿，头晕目眩的感觉才退去，而成东申早已不见人影，齐薇赶紧抱起被子，小跑追上去。
　　等她的车就停在楼门口，齐薇暗自庆幸，不用裹着被子横穿马路，伸出手去拉车门，凉风趁机摸了她一把，牙齿即刻不受控制的上下打颤。

　　这该死的鬼天气，要冻死人了。

　　成东申的司机非常亲切又会看眼色，她一上车就主动帮她调整座位，看她这副模样也没有问奇怪的问题，成东申一句“吵死了”，他就不再说客套话，而是无奈一笑，那样子好像在说：他就这样，你忍忍吧。
　　这是一种非常巧妙的态度，既表明他跟她一样看成东申不顺眼，又在为他说好话。他这个司机，远不只是一个司机。

　　成东申没有要交谈的意思，齐薇扶助额头，望向窗外，车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她还是觉得冷，不知道一会儿他会要她干什么，说不定还会有大批记者，澄清事实的新闻播出后，李岚思也会看到吧？

　　从喉咙深处到整个口腔，干涩的如同龟裂的土地，齐薇努力的积攒唾液，却只换来皮肉分离般的痛楚。

　　得喝口水才行。

　　但如果跟成东申要，他一定会给脸色，还是忍着算了。

　　齐薇拉紧被子，缩成一团，开始在脑海描绘山楂的模样，想了半天只想来头痛，甚至连胸口也痛，不管了，得喝水！

　　记得上次像这样大脑一片空白时，她是在医院里。这次，是在哪里？

　　房间里没有任何光源，只能模糊的辨别出一些影子，似乎是在一所房子里，但绝不是她家。

　　齐薇摸索着开了床头柜上的灯，那莹白的光带来不少安全感。房间里除了她之外没有别人，客厅和厨房一目了然。这里也是一居室，不过跟她租的那间有天壤之别。

　　床头柜上有水和成东申留的信息。他让她在这里等他。

　　那这里是成东申的家？她不是在车上吗？怎么来的这儿？

　　新闻已经发了吗？

　　连阳台上的晾衣架都找过之后，她没有发现任何的通讯设备，齐薇皱紧眉头，坐回床上，想不明白成东申在打什么算盘。

　　脑袋一热就上了他的贼车，既没带钱也没带手机，衣服也没穿好，还睡到他家浑然不觉，失策，失误，失败！

　　最重要的是，误会澄清了没有？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口处传来响动，齐薇迅速关灯拉过被子躺好，暗暗的平复呼吸和心跳，还把水杯还原回本来的位置，至于她为什么要假装没有醒来过，也许是，她天性使然？

　　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齐薇微不可察的动了动，好把耳朵露出来，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后，脚步声又响起来，且越来越清晰。
　　他在往这边走！
　　平静的心脏又咚咚跳起来，成东申不会一刀捅过来吧？不，他是学医的，应该会用更高明的手段杀人。
　　齐薇，停止思考！会被发现的，要冷静！冷静！

　　左手处的床突然凹陷下去，额头上传来一阵舒适的凉意，成东申居然坐下来查看她还有没有发烧！他是怕她病死在他家？

　　齐薇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呼吸频率，可是面部肌肉却在成东申的一系列动作中，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他摸完她的额头，居然又摸她的脸和头发！

　　跟她想掐死他一样，他难道也想掐死她？

　　危险之下，齐薇不由得回想起从前骚扰他的往事，是的，就算齐薇百分之两百的站在李岚思那边，她也无法否认她帮着李岚思做的那些事，对成东申来说，已经构成了骚扰。

　　虽然单恋的李岚思很可怜，但她也不该数次帮她堵住成东申回家的路，更不该在刮风下雨的日子偷偷弄坏他的伞，好让李岚思有机会雪中送炭，更不该帮李岚思在整个学校绑气球，让他当众下不来台。

　　可是这些现在想想，不过是幼稚的往事，他有必要记仇吗？

　　抓在脖颈处的五指愈加用力，力道大到她再也无法装睡，“你掐死我，你的损失更大。”

　　“怎么，不继续装睡了？”成东申嘲讽道。

　　“那能等着被你掐死吗？”她实话实说。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要掐死你？”他皱紧眉头，目光锐利，齐薇被这气势逼得头皮发麻。

　　“你能不想要掐死我吗？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你有对讨厌我吗？”她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

　　“呦，您知道您整天助纣为虐呢！我还以为您天生就好这口儿，离了别人的使唤糟蹋不行呢！那么积极，就怕别人误会你没把她当朋友，而当我是情敌。”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就算不爽我帮李岚思缠着你……”也没必要说这么难听……

　　那未说出口的后半句被一个深吻尽数吞没，等她被放开，重新呼到空气，她已经无法思考。

　　“我是这个意思。”他说。

　　她的双颊开始发烫，烫的那句李岚思怎么办烙进心里。

　　李岚思怎么办？

　　“喂，齐薇。”

　　没有反应，成东申凑近，看着齐薇的眼睛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齐薇？”

　　不可以！齐薇躲开成东申，低头咬着手指头，李岚思怎么办？

　　怎么办！

　　没有答案，只有一个她想躲也躲不开的吻！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是不是觉得用这种方式能报复我？我知道我做过的那些事确实过分，可你一直以来不也在用你的方式伤害李岚思？况且时隔多年，你回过头来这样做，实在太幼稚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神智清醒过来的齐薇情绪激动，坐在床上慷慨激昂的对成东申说教，“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成东申径自去了厨房，不理会她在吼什么。

　　齐薇裹着被子跟在他后面，“喂，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成东申，我们谈谈。”

　　前行的背影一个停步，她撞上他的背，成东申回过头，不耐烦的看着她，齐薇凝视那双眼，什么也没得到，她仍然看不懂他在想什么，“我们需要坐下来，面对面，好好谈谈。”

　　那不耐烦的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无限靠近，惊觉的齐薇伸手一推，对着成东申鞠一九十度的大躬，腰一弯下去，光骤然减少，眼睛急切的想恢复原样，却不敢动。

　　耳朵边有温热的风吹过，是成东申呼出的气。

　　“再烦我，我就用这种方式让你闭嘴。”

　　“喂！”这次是头撞上了人家下巴，无法忽略的痛迫使她伸出手捂住受伤的地方，“耍人也该有个限度！你是不是又像从前那样，骗我出来，你其实根本没有对人解释照片的事，对不对？你这样做目的何在？你要是因为从前的事，你已经成功了，你不是从来没把李岚思放在眼里？还是你怕我们会再缠着你，所以早下手？你……”

　　她又说不了话了。
　　想要反抗的手被反锁在背后，人也被推到墙角，他不止占她便宜，还咬她！
　　阴谋，这是阴谋！

　　重新获得自由的那一刻，她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你知道你这样做，李岚思就会跟我绝交，一箭双雕，你算好了。”眼泪莫名其妙的流出来，声音也变了调，“你不用这样做，李岚思不会再去缠着你，我也不会再给她出那些馊主意。你不用这样……”

　　呜咽声断断续续，成东申抱过她，低声道：“你知道我最在意你们什么事吗？你们只是朋友，我真的很高兴。”

　　齐薇仰起涕泗横流的脸，抽抽嗒嗒，“你这话什么意思？”

　　成东申愣了几秒之后，轻笑不止，拉过被角给齐薇擦干净脸，“我是说你喜欢男人我真的很高兴。”

　　换作平常齐薇一定“有病”这样回过去，但此刻的她愣在原地，陷进那盈盈的笑意里。她从没见过成东申如此平和温柔的表情。他果然是演员，是红遍全球的大明星。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迟疑的，干涩的声音这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