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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葡萄成熟时(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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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等了等,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后,才从床上下来,拉开窗帘瞄了一眼,果然看到他的车慢慢开了出去。我简单地收拾了下,就跑到楼下开门,没想到大门怎么转都转不开,他竟然把门反锁了,气得我朝着大门踹了好几下。
我又在房里上上下下转了好几圈,想找一个出去的方法,甚至想学电视剧的那些武林大侠,撕了床单,打结成绳索,沿着窗口爬下去。我还在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行性,隐约就听到开门的声音,我心下一惊,跑到楼梯口,探头一看,没想到凌柯又回来了,他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都慌了,一急之下,反倒想到一个方法。我跑到书房,拉开窗户,伸头望下去,下面果然是个游泳池,这个高度,目测了一下,大概6米的样子,我心下一横,就打算从窗户上跳下去。
我刚把一只脚跨出去,就听到凌柯的声音。
“杜心悦,你敢跳!”
他一来,我更急,脚下一滑,差点跌下去。他站在门口,没再动,眼睛却死死盯着我,脸上阴云密布,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杜心悦,你真敢跳,你跳下去试试,只要你跳下去,你信不信,下一秒我就打电话,把盛宁的股票全部抛售出去。”
我终于停下来,抬头看他,他慢慢走过来,面无表情地对我伸出手:“下来!”
我斗不过他,我永远都斗不过他,我刚把两只脚缩回来,他就拽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扯,我没站稳,整个人一下子摔在了地板上,他“嘭”的一声关上窗,回身拎住我的胳膊又把我拽起来,按在墙上,他一定是气到了,他气急了,下颚就绷得很紧,唇角抿出一条锋利的直线,手一扬,我以为他要打我,忍不住就闭上了眼,没想到他突然将我翻了身,把我脸对着墙,按住我,撩起我的裙子,一巴掌就打在我屁股上。
那一下打得不轻,我只觉得火辣辣的疼,像是裂开了四瓣,我又气又羞,他竟然打我屁股,像打个小孩子似的,打我屁股。我一挣扎,他手臂拐过来更用力地压制我,下手也更不留情,连着打了好几下。
我脸帖在墙上,姿势又狼狈又难堪,却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只觉得恼羞成怒,冲口就骂了一串脏话:“You bastard!Son of a bitch——”
结果惹得他怒气更盛,下手更是毫不留情:“还敢骂人了,杜心悦,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看我不治你!”
“放开我!”
“以后还敢不敢了!”
“放开我!”
他一下比一下打得重:“还敢不敢了!”
我又气哭了:“凌柯,你就是看没人护着我了,所以你这样随心所欲地欺负我!”
他终于将我翻过身来,冷着声音训我:“杜心悦,你就是被我们宠坏了,什么事都敢去做,从来不想想后果!你想跳下去,是不是?想寻死,就走远点,别在我面前闹腾!”
我气得不行,梗着声音跟他争辩:“你强词夺理,要不是你软禁我,我用得着爬窗!”
“我是为你好,这几天你暂时不要出去。”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他居然说:“你还想不想要盛宁了?你想要,就要听我的。”
我说不出话来,凌柯永远知道别人的软肋在哪里。
他又拍了拍我的脸:“去洗下脸就下来吃早餐。”
我推开他就走,走得太猛了,屁股上被他打过的地方就一阵疼痛,他这次打得还真是狠,我一个趔趄又差点摔倒,被他扶住,打横又抱起来:“算了,等会儿我把早餐给你端上来。”
我又气又恼,可是他抓着我的软肋,我根本就不能把他怎么样,于是干脆闭上了眼。他把我抱到床上,又给我拧了条热毛巾,我随便擦了擦就甩给他,扯过被子,盖住脸索性就睡起觉来。
他就来扯我被子:“吃了早餐再睡。”
我死死扒住被子,蒙着头:“我不吃。”
他的声音听上去又像是在笑:“别闹小孩子脾气,起来吃早餐。”
我没理他,蒙着头,只装睡。他也没再说什么,在房间里,悉悉索索地不知道找什么,过了会儿,就出去了。
等他出去了,我才知道,他刚才在找什么,肯定在找备用钥匙,因为他一出去,我就听到他把隔壁书房的门锁上了。我在被窝里气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在心里把他骂上几百遍,后来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最后还是凌柯把我推醒的,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的声音分外低沉:“小五,跟我去趟医院。”
我一惊,就彻底醒了,隐约觉得出事了:“怎么了?是不是爸爸不好了?”
凌柯说:“先去医院再说。”
医院里永远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的是冰冷到窒息的气息。我竟然看到了杜心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摇摇晃晃的,像是一个梦境。
我喃喃地喊了声:“大哥。”
杜心容神色沉重,拍了拍我的肩:“进去看看爸爸吧。”
老爷子已经转到了特护病房,房间里没有仪器,也没有医生和护士,老爷子静静地躺在床上,从头到脚都盖着白布。我站在门口,一步也不敢走进去,好像只要我不走进去,老爷子就还躺在ICU里,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
大嫂带着婉婉也走了过来:“小五,进去看爸爸最后一面吧。”
我忍不住掉下泪来,哽咽着声音:“大嫂……”脚下已经发软。
杜心容抱过婉婉,凌柯扶着我,一步一步走到病床边。吴叔掀起白布,让我们看了一眼,然后说:“下午一点,宣布的脑死亡。”他的声音也是梗着的。
杜心容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出来后就打了个电话。殡仪馆的人来搬运遗体的时候,我死死地拉着老爷子的手不放,死活都不让他们搬。凌柯在我耳边说话,我听不清楚他究竟说了什么,只是拼命地摇头,不停地掉眼泪。
葬礼办得很隆重,我站在灵堂前,近乎麻木地与每一个来吊念的人行礼。我一直恍恍惚惚的,像在做梦,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杜心容是怎么出来的?但是有他在,我终于什么都不用管,放心把自己沉溺在悲伤中。
尽管是夏天,但是到了晚上,灵堂却依然冷得让人打颤,我半蹲着,低头烧纸,因为手抖,那整叠的纸,怎么都分不开,凌柯从我手中接过去,一捆一捆地划开,然后又无声地一张一张地递给我,烧完纸,我站起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蹲得太久了,起来的时候,脑海里一阵晕眩,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醒过来,是在医院里,我的手上挂着点滴,像是跑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整个人累到虚脱,我疲倦地转了转头,看到凌柯就趴在床边沿上,身高马大的一个人,这样趴着一定很累,因为他很快就警醒了过来:“醒了?”
他看我在看点滴管,于是说:“挂的是葡萄糖,你已经有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医生说你低血糖才晕倒的。”
我累到不想说话,又闭上了眼,感觉到凌柯在摸我的额头:“小五,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闭着眼,还是没有说话,慢慢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昏沉沉的,只有一抹暮色斜阳照在窗户上,墙上有一条长长的淡金色的夕阳余晖。房间里静极了,空气也仿佛凝固了一般,我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有人推开门走进来,我又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