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夜水岚

30、时光掩藏的秘密（6）

　　我呆呆地在办公桌旁站了会儿，唐秘书问我：“杜小姐，您是要茶还是咖啡？”

　　“咖啡吧。”

　　“好的。”

　　唐秘书出去了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我终于想起来，给凌柯拨了个电话：“二哥，你没料错，董事会那边果然要求增发股份集资。”

　　凌柯问我：“是由谁提的建议？”

　　“赵天华。”

　　凌柯又问我：“常勇什么态度？”

　　我想了想，有些犹豫：“他很客气，而且某些方面来讲还有些向着我。”

　　凌柯轻嗤了一声，说：“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两个人倒有点意思。”

　　我揉着额头，只觉得十分头疼：“对了，目前我需要两亿，你能帮我筹出来吗？”

　　“什么时候要？”

　　“三天后。”

　　凌柯果然也没辙：“时间太紧，金额太大了。”

　　我抱着近乎微弱的希望问凌柯：“那银行那边呢，如果我明天去找银行借款的话，他们有没有可能借给我们？”

　　“小五，不是我打击你，”凌柯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几乎没有任何温度，“银行一向是救富不救贫的，只有你有钱的时候，银行才会千方百计地想借钱给你。”

　　我愣得说不出话来，沉默了半天，凌柯却说：“你先下来吧，我带你去吃晚饭。”

　　“我不想吃。”

　　凌柯却在电话里轻轻笑了声：“别发脾气，这个时候你吃不下也得吃，不然哪有体力应对？”

　　我只好说：“那再等一会儿，我还有点事。”

　　挂了电话，我又打了办公室的内线找唐秘书：“麻烦请陆律师过来一下。”

　　唐秘书很快就带了陆律师过来，等门关上后，我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他：“陆伯伯，我爸爸的资产上面，能不能在这三天的时间里套现两亿？”

　　陆律师想了想，也是摇头：“时间太赶了。”

　　我又问陆律师：“如果我们向银行那边借款的话，以什么作抵押比较有希望贷到款？”

　　“情况也不乐观，如果董事长和杜总都还在的话，估计问题不大，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明天报纸电视台关于盛宁的新闻肯定都会出来，董事长人事不省，如果杜总经理再被起诉内幕交易，盛宁的股票肯定会下跌，银行那边对盛宁很有可能会失去信心。”

　　我只觉得心灰意冷，不由自主地问：“那我该怎么办？”

　　陆律师也沉默了会儿，才说：“汇丰集团和海生集团都是公司的大股东，你可以见见这两家公司的大老板，看看他们怎么说。”

　　我微微睁大眼睛：“海生集团？林海生？”陆律师点点头，我终于看见一线曙光，“对，我可以去找林爷爷。”

　　陆律师却欲言又止：“最好还是先找下汇丰集团，毕竟汇丰占了盛宁18%的股份，是公司第一大股东，不管怎么样，也要见见他们的大老板，让他们放心。”

　　“我知道了，谢谢您。”我又想另一件事，“陆伯伯，陆枫是不是跟杜心容一起被证监会带走了？”

　　陆律师微微叹了口气：“是的。”

　　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问他：“陆伯伯，您能不能跟我说实话，到底我哥他们有没有进行neimu交易？”

　　陆律师看着我说：“的确有人向大华集团透露了盛宁的neimu收购信息，不过那个人是谁，目前还在调查中。我去见过你哥一次，他也否认了内/幕交易的行为，但是证监会似乎掌握了一些证据，对你哥十分不利。”

　　东南亚的投资项目失败，杜心容又被指控内/幕交易，我总觉得事情透着一些古怪，杜心容早已不是初涉商海的杜心容了，做事也日渐沉稳，可是这次为什么会这么急功近利，我忍不住皱眉想了想，最后陆律师拍了拍我的肩：“你哥的事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他的，你就把精力放在盛宁上，目前的这个难关也不好过。”

　　陆律师走后，我就马上打了个电话给林爷爷，却是江秘书接的电话。

　　“爷爷呢？”

　　江秘书说：“林董事长在开会。”

　　我只好说：“那我等会儿再找他。”

　　挂了电话，我又出了会儿神，望见窗外已是夜色渐浓，于是慢慢走到了窗边，三十六层的高楼，俯身望下去，仿佛所有的繁华就在脚下，马路上的车流凝聚成一个一个的小黑点，如同蚂蚁般缓慢移动。远处的万家灯火，汇成一道又一道的灯海，接连昏暗的天际。这璀璨俗世，有时候让人如此贪恋。

　　我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有人推门进来。

　　“凌柯。”

　　“走吧，带你去吃饭。”

　　我想了想，踌躇地望向他：“二哥，你能不能陪我去趟海生集团。”

　　凌柯马上就猜到了我的心思：“你想找林老？”

　　我点了点头，凌柯却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口气有些淡淡的样子：“也许你会失望。”

　　我愣了愣：“什么意思？”

　　凌柯却没有回答我，只说：“走吧。”

　　没有想到，到了海生集团的总部，前台却拦住我们：“林董事长不在公司。”

　　我愣了一下：“不可能，江秘书刚才还说他在开会。”

　　前台依旧礼貌地回答我：“不好意思，杜小姐，董事长确实不在公司。”

　　我气得掏出手机又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我尽量压着怒气：“江秘书，我找爷爷。”

　　江秘书说：“林董事长在开会，还没出来。”

　　“是吗，可是就在几秒钟前，你们的前台还说爷爷不在公司。”

　　江秘书立即从善如流：“林董事长是在香港开高层会议。”

　　我终于忍不住冷冷哼了一声：“江秘书，告诉爷爷，我就在海生集团的总部等他，我会一直等他，如果他不出现，我就等到天亮。”

　　江秘书叹了口气：“小悦——”

　　我没等到他把话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没一会儿，电话又响起来，我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想了想，还是按了接听键：“喂，楚墨。”

　　“悦悦，”楚墨说，“真希望你现在就在我的身边，日本现在的樱花很漂亮。”

　　“嗯，是吗。”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问我：“悦悦，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吸了口气才说话：“楚墨，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还有三天。”等了等，他又问我，“你怎么了？”

　　我说不出话来，抬眼就看到凌柯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隔了两三步的距离，他只是眯眼看着我，眼神深邃难懂，仿佛在打量一个陌生人。这段时间，他仿佛总是这样，若有所思地望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悦悦，”楚墨又问我，“你怎么了？”

　　玻璃门外，车灯微微一闪，一辆车缓缓开过来，我马上就认出来是林老爷子的车，于是急忙对电话里的楚墨说：“我还有点事，等你回来再说。”就把电话挂了。

　　果然是林老爷子，身后跟着江秘书。

　　我迎上去，喊了声：“爷爷。”

　　林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过来，虽然林老爷子已经快八十了，大概因为保养得好，看着倒是没比我家老爷子大多少。林老爷子缓缓走到我面前，拿手中的拐杖顿了顿地，冷冷哼了一声：“你个小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敢来逼你爷爷了。”

　　我过去搀着林老爷子：“爷爷，你帮帮我，好不好？”

　　林老爷子又哼了一声：“不可能，我绝对没可能再帮盛宁。”

　　“可是盛宁是爸爸的心血，我——”

　　“小五，”林老爷子打断我的话，声音里习惯性带着一种说一不二的气势，威严而又冷酷，“今天我亲自跑这一趟，不是为了来帮盛宁的，而是来告诉你这个小丫头一声，盛宁我是绝对不会帮忙的，我不对盛宁落井下石，老杜就应该要偷笑了。”

　　“爷爷——”

　　“丫头，盛宁没了就没了，你还有整个海生集团。”

　　“爷爷——”

　　“凌柯！”林老爷子突然侧头，对着一直坐在长椅上的凌柯喊了声，“把这丫头带回去，别让她在这里胡闹。”

　　“爷爷，你别走——”

　　江秘书却挡在我面前：“小悦，林董事长年纪大了，你呀，就别再惹他生气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闪了下尾灯，很快又开走了。凌柯来拉我胳膊：“回去吧。”

　　我用力甩开：“我不回去。”

　　凌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你还想去找谁？”

　　我低着头没说话，他突然冷笑了一声：“别犯傻了，楚墨不会帮你的。”

　　我茫然地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凌柯看着我的眼底都是讥诮，他冷冷地说：“年初为了进恒远的董事会，楚墨还费了一番心思，他绝对不会为了你去得罪林老的。”

　　我只听得云里雾里，愣愣地问他：“爷爷跟恒远有什么关系？”

　　凌柯倒像是冷静了下来，他目光深沉地看着我，像是在思索，然后说：“去年恒远和海生一直在谈一个并购项目，年底的时候，恒远和海生终于达成协议，恒远收购海生集团旗下的海生科技，而海生集团出资10亿获得恒远集团30%的股份，成为恒远最大的股东，拥有恒远集团董事会两个席位的任免权。”凌柯又嗤笑了一声，神情仿佛不屑，“楚墨能进恒远的董事会，少不了林老的支持。如今他也不可能为了你，去得罪林老。”

　　我怔了很久，最后只觉得心神俱疲，声音也低下去：“我本来就没打算去找楚墨。”

　　凌柯又来拉我：“先去吃饭。”

　　我突然觉得很累，筋疲力尽，任由他拉着我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