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夜水岚

22、爱的味道（5）

　　医院永远都是人，虽然还是早上，挂专家号的地方早早就排起了长队，到了住院部才算安静下来。老爷子正躺在床上看财经新闻，皱着眉头，一副心思沉重的样子，连我们进来了都没听到。

　　“爸爸。”

　　老爷子这才回过神来：“小五，”看到凌柯，就忍不住要跟他讨论商场上的事情，两个人从科技股一直聊到了企业融资并购方面，最后老爷子才思忖着问凌柯：“听说你跟心容在谈SSLV的收购项目。”

　　“是有这个打算。”

　　老爷子沉吟了一下，却转头对我说：“对了，一大早楚墨就来医院找过你，说你手机一直关机。”

　　我这才想起来，把手伸到凌柯面前：“我手机呢？”

　　凌柯仿佛也才记起来：“嗳，你手机落在那边了，早上我换了衣服就忘了拿出来。”

　　我想起来就觉得生气：“当时好好的，你干嘛抢我手机。”

　　他笑了笑：“好了，一会儿我给你送过来。”

　　结果，一直等到晚上，也没见凌柯把我手机送过来，只好拿了老爷子的手机打电话给他，响了半晌都没人接，正打算挂了，他竟然接了：“喂？”

　　大概他那边有活动，电话里的背景声很热闹，一片嘈杂，也不知道又去哪里莺莺燕燕了，只听得我心烦气躁：“凌柯，你说话不算话，我手机呢。”

　　他语气还很轻松：“诶，我给忘了。”

　　我顿时就气起来：“凌柯，你怎么这样！”

　　他还不耐烦：“你又不是什么大老板，少接一个电话就少了几百万单子？”

　　气得我冲着电话嚷：“我跟你这个资本家有代沟。”啪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晚上回家，我都快睡了，张妈来敲我门：“小五，有你的电话。”接起来才知道，是凌柯。

　　“睡了没？

　　我没好气：“没。”

　　他闲闲地说：“那你下来拿下手机。”

　　我哼了一声：“你耍我呢。”

　　他还笑：“我喝多了，不想走路，你下来，我就在你家楼下。”

　　我都已经换好睡衣了，想着反正就在家附近，就懒得换回来，只在睡衣外面又套了件外套跑下去。他就坐在不远处的一个花坛边上，手指上夹着一点火星，大概又在抽烟，我走过去。狐疑地看了看四周：“你怎么过来的。”

　　他弹了弹烟灰：“我没让司机把车开进来。”

　　我懒得跟他多说，直接伸了手：“手机呢？”

　　他就眯起眼来看我：“这么紧张那只手机干嘛。”

　　他大概真的喝醉了，一靠近，就闻到浑身上下都有一股浓浓的酒精味，我才不跟一个酒醉的人瞎扯，于是直接就弯下腰去翻他口袋，上上下下翻了个遍也没找着，不由气恼：“你把我手机藏哪儿了？”

　　他还笑了笑，因为离得近，一嘴的酒精味：“我偏不给你。”

　　我就使劲踢他脚：“快拿出来，拿出来，你拿不拿出来。”

　　他躲了几下，都没躲开，就说：“诶，诶，在里面口袋。”

　　我又弯腰凑近了去掏，终于摸到了手机，正要掏出来，他却突然一把将我推开。我被他推得向后退了好几步，只觉得莫名其妙，抬眼就瞪他。他的脸色却很怪异，看着我的目光灼灼发亮，最后居然又板起脸来训我：“出来也不把衣服穿穿好。”

　　我低头看了下才发现，因为是睡衣，领口开得很大，里面又没有穿Bra，弯腰的时候，简直一览无余，我顿时恼羞成怒：“凌柯，你到底给不给我？”

　　他终于把手机拿出来往我手里一塞，我转身就跑，结果没跑几步，手臂突然又被人拉住，我扭头看他，他就盯着我，痕迹很深的双眼皮像是一潭深井，吸着人掉下去，我有点懵，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他的唇就落了下来，冰凉的带着酒的气息。

　　我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薄的，其实很柔软，又软又滑，像是布丁，凉丝丝的，还带点甜味。我曾经在凌柯睡觉的时候偷亲过他，那时候年纪小，反而胆子大，什么都敢做。

　　仿佛只是蜻蜓点水般，他很快抬起头来：“小五。”

　　我喃喃地问他：“凌柯，为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小五，对不起，我喝多了。”

　　我终于用尽全力推开他，踉踉跄跄地跑回了家。

　　房间里很安静，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海中一片空茫，张妈又来敲我门：“小五，睡了么？凌柯在楼下找你。”

　　我没说话。

　　张妈又敲我门：“小五。”

　　我翻了个身，伸手就把灯按灭了。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起来，我本来不想接，可铃声像机关枪似的，只扫得人头疼，只好爬起来摸到了手机，看了下显示屏，我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键。

　　“悦悦。”楚墨说，“你手机一直打不通。”

　　我随口敷衍他：“手机忘记充电了。”

　　他仿佛迟疑了一下，突然问我：“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他说：“你在哭？”

　　我怔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下脸，还真摸到一手的眼泪，只好说：“我刚才看了部电影，是个悲剧，太悲伤了。”

　　他像是在安慰我：“如果是让你悲伤的东西，那还是不要算了。”停了停，他终于问：“悦悦，你昨天还没有回答我，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楚墨，我不能骗你，”我的声音微微黯哑，“我一直都有喜欢的人，我——”

　　他打断我：“我知道，可是你看，他只会让你哭。”

　　我说不出话来，随手抓了个抱枕抱在怀里，忍不住问他：“可是，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楚墨果然说：“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么？”

　　我想起老爷子说过的话：“如果你喜欢一个人，那个人身上总有一些东西在吸引你，这就是理由。”

　　他似乎想了下，才说：“我就觉得你挺简单，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让我一看就懂。”

　　我觉得挺郁闷：“这算什么理由。”

　　他仿佛不胜唏嘘的样子：“你不知道，我以前交过一个女朋友，那叫一个累，天天都让你猜，开心了让你猜她为什么开心，生气又让你猜她为什么生气，不说话的时候又让你猜她在想什么，连个提示都不给，猜错了又生气，最后大概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了什么才生气。”

　　我终于扑哧笑了声，顺口就问他：“你交过多少个女朋友？”

　　他故意“啊”了一声：“这么快就要交代历史遗留问题？”我沉默着没接话，他又笑着说：“好了，改天我再让你三堂会审，今天不早了，早点休息。”

　　“那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我倒是心情好了不少，就随手翻了下通话记录，看到有章敏的未接来电，就拨了过去，谁知道响了半天也没人接，我估摸着她大概已经睡觉了，也就没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