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着。
转眼到了11月11日,四处充斥着单身的提示。什么时候这个日子也成了节日了。没有谈过恋爱对这个日子没有什么感觉,等到失恋了,那种落寞的感触才真真切切地涌上心头来。
同事们私下里讨论,领导是不是该给办公室里单身男女放半天假,不过却是空想。那几天因为某城区建地铁出了事,这事又被媒体大肆的报道,这会儿大楼里相关部门都头疼得很。
顾今笙作为领导的秘书之一,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
上次开的药她已经吃完了,她停了三天,睡眠又不好了。可这几天加班,根本没有空去医院开药。
晚上她又被拉去参加饭局。
顾今笙的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根本不能见人。
饭局结束,晚上回到家,顾今笙发现身上起了不少红疹。她受不了那种痒,不停挠,最后身上被她挠的一道道红痕。
迷迷糊糊地睡着,到了半夜,身上的红疹又开始发痒了,连带着呼吸都有些困难。她无奈只得摸出手机向范染求救。
暗夜中,她一边挠着红疹,一边打着电话。等电话打过去之后,她闭着眼睛静静地等待着,好半晌,电话才接通。
听到电话通了的信号,不等那边说话,顾今笙已经开口:“范范,我很难受,你现在能不能过来?”
那端没有说话,顾今笙吸了吸鼻子,“范范——范范——”她喃喃的叫着,似乎生命在这一刻即将枯竭了。
“发生什么事了?”程以暮握着电话的手指僵了僵。
顾今笙只觉得心口一时间给人捅了一刀。她咬紧牙齿,疼痛让她渐渐清醒。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好意思,打错了。”说完这句话,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稍稍地冷静了一瞬,顾今笙盯着手机,刚刚自己痒得难受,一时手滑在通话记录里竟按到他的号码上。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她没有再多想,说不清是什么心情。顾今笙仰躺在床上,有一刻她的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她就此死去,他会不会为她伤心呢?会不会为她流泪呢?会不会……后悔呢?
隔了许久,她还是给范染打了电话,这次依旧不是范染。
“今笙,这么晚了,你怎么打电话来?”苏南哑声问道。
顾今笙蹙了蹙眉,沉默了一下。
“晚上范范把手机丢我这儿了,你有什么事吗?”苏南声音中隐约可见担忧。“今笙?”他的声音略略拔高,“你要是不方便说,我现在给范范打电话。”
“苏南,别麻烦了。我没什么事。”今笙也不想那么折腾了。
“今笙!你就这么排斥我!”苏南声音高了几度,克制胸中的波澜了。
顾今笙一手抓了抓头,说道:“我真没有事,我只是心情有些不好。”她吸了一口气,“我先挂了。”
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顾今笙翻了翻抽屉,没找到过敏药。这个点药店也关门了。她想撑一撑明早去医院。
半个小时后,门铃竟然响了,顾今笙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怔愣着,清晰地听见自家大门上传来了敲门声。
顾今笙透过猫眼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人,楼道微弱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掩不住他此刻的担忧。
她打开了门。
“今笙——”苏南的气息微微有些急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一刻面对着他,顾今笙唯有轻轻的叹了口气。她耸了耸肩,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过敏。”
苏南低下头看了一下,“过估计是荨麻疹。除了脖子别处还痒吗?”
顾今笙点点头,“嗯。”她没好意思说自己全身都很痒。
苏南皱了皱眉,“你收拾一下,我送你去医院。”
顾今笙转身回去披上风衣,拿上自己的包。
顾今笙依偎在座位上。她拧着眉,愣愣地看着前方。
夜色清冷,路上的车辆很少,车子一路平稳的前行,车内一片沉默。
苏南突然伸手打开了广播,广播里正在播放着一首歌曲,范玮琪的《是非题》。顾今笙和范染都很喜欢范玮琪的歌,从那首《最初的梦想》开始。
你是窗外另外一片风景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关系
你的呼吸存在我的爱情里
何时能诚实面对自己
我们从不开口那个言语
那一句我爱你
永远像少了勇气
别人都说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没有人相信只有关心
……
在浅浅的吟唱声中,苏南哑声开口:“怎么突然过敏了?”
顾今笙有些困顿,大脑这时候很不好使,她闭着眼睛,闷闷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误食了什么东西。”
苏南微微地侧头,只是短暂的一瞬,车内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一切。他看着她晕晕欲睡,身上不舒服,又时不时的去挠。他柔声说道:“今笙,不能挠,越挠越痒。”刚刚他就看到她脖子上被她挠的一道道的红印,触目惊心。
“没事,我就轻轻的抓一抓。”实在太痒了,她有些吃不住。
苏南无奈,他以前发过一次荨麻疹,个中的痛苦他明白,那种滋味实在是种煎熬。想到这里他深深地蹙了蹙眉。“今笙,你以前发过荨麻疹吗?”
顾今笙闷闷的回道:“没有,这是第一次,如果你不说,我以为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苏南抽了抽嘴角,“都痒成这样了,你怎么能忍得下来的。”
顾今笙抿了抿嘴角,睁开眼睛,“大晚上的原本不想折腾了。”顿了顿,她侧过头轻轻的说道,“苏南,谢谢你。”
苏南的眸色一暗,个中的情绪一闪而逝。“今笙,你怎么到现在还和我这么客气。”他的嘴角牵了牵,苦涩又无奈。
顾今笙转开眼角,她扬起声音,“这不是客气,是感激。你和范范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朋友。”她的脑子空空一片,可是她却清晰地明白这个中不能言明的一切。
有些事不能说,只能深深地藏在心中。否则,牵绊太多了,就意味着将来会有太多的失去。
顾今笙深深地明白,幸福来之不易,她自己现在无法得到幸福,可她要守护最重要的朋友的幸福。
他在来的路程中已经给以前的同学打了招呼。虞季北是皮肤科的医生,大晚上被苏南一个电话给急召过来。
一见到苏南就打趣着,“苏南,你以后铁定是个妻奴。不就是荨麻疹吗?你又不是没有发过,最简单的方法,去药店买点扑尔敏。”
“怎么会过敏的?”苏南没有理会她,“你看看——”
“这个我可说不准。很多原因,食物啊或者呼吸道过敏都有可能的。这个得做了过敏源测试才知道。”
虞季北给顾今笙开了药,看着顾今笙抓红的皮肤,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个越抓越痒,蔓延的地方就越大。苏南一会儿帮你老婆用炉甘石擦一擦。去挂水吧,这个效果快。”
顾今笙皱了皱眉,“你误会了,我不是范染。”
虞季北愣了一下,又看了眼苏南。
苏南抿了抿嘴角,沉声说道,“她是我大学学妹,顾今笙。”
虞季北忽而一笑,“原来是误会了。苏南这都怪你,你都快结婚了,到现在还不把你老婆带出来给我们瞧瞧。”
苏南的脸色不是很好,“你不是一直都没有空吗。好了,我先下去拿药,今笙你去输液室等我。”
顾今笙也起身,她对虞季北轻轻一笑。“麻烦你了。”
“哎,没多大的事。”虞季北朝着顾今笙挑了挑眉,一派阳光的医生的形象。
苏南一直陪着顾今笙,给顾今笙输液的护士,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她的血管。今笙的血管太细,护士拍了半天都没能准确地找到。
苏南皱了皱眉。
护士戳了两次也没有戳进去。
“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有找到?”苏南的脸色有些冷,语气硬邦邦的。
护士有些歉意,“血管太细了,我也没有办法啊。”
顾今笙弯了弯嘴角,“没事,你继续吧,晚上的光线不像白天明亮,我的血管确实太细了,每次扎针都要扎好几次才能扎对位置,所以我也不喜欢挂水。”
等针终于扎进去之后,护士呼了一口气,余光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苏南。
护士走后,顾今笙望了一眼墙上的钟,都凌晨两点多了。“苏南,你先回去吧。我现在也没事了,一会儿打车回去就好了。”
苏南往她身旁的空座一坐,看着输液管,没有说话,过了好长一会儿他才闭上了眼睛。
顾今笙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程以暮驱车来到顾今笙现在住的小区时,就看到一辆银灰色的车从他面前开过。他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夜色朦胧,他竟然看清了副驾驶的人。他的手紧紧地握紧方向盘,眸光深远。
他跟上他们,一路到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