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爱》夜蔓

6、第六章

　　程以暮又回到了之前的住处，从顾今笙搬离之后，这是他二次回来。

　　第一次，助理于浩和他说，她要回来拿东西。他鬼使神差的提早回来，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最后终于等到了她。他看到她眼中的躲藏，她刻意不去看他。

　　第二次就是今晚。

　　程以暮没有开灯，静静的躺在床上。他脑海里一直回想着这两三年的事，大都是关于顾今笙的，没有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

　　赵乾质问他：“对于今笙，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平静的？你到底有没有不舍，哪怕是一丝？”

　　他没有回答。答案只有他清楚。

　　*
　　天微微亮，顾今笙醒了，洗漱完毕，顾今笙看着镜中的自己，双眼红肿，皮肤惨白。她赶紧画了一个淡妆，还好，能遮住。

　　四个人陆陆续续地收拾好，一起出发去了大礼堂。

　　偌大的礼堂坐满了人，大家按着顺序走上台，从校长手中接过毕业证书。

　　当典礼结束后，他们班的人陆陆续续的走出礼堂。校园里的天空依旧那么的蓝，这一刻，大家的内心异常的平静，也许今后再也无法欣赏了。

　　范染和顾今笙默默走着。纵使抱怨过，可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四年，人总是有感情的。

　　“顾今笙、范染——”身后有人喊道。

　　两人回头，是他们班的周诩。周诩当了四年的班长，阳光又热情，在学院又是积极分子，与当年的苏南不相伯仲。

　　范染冲着他一笑，“班长，喊我们什么事啊？”

　　周诩微微一笑，笑容温暖，“明天晚上七点班上聚餐。”

　　“就这事啊，团支书已经和我们说了。”范染回道，拿眼瞥了她一眼，周诩平日里能言善辩的，可是到了今笙面前偏偏就变得腼腆了。大家都看出来，他对今笙有意思，可是两个当事人一个沉默，一个不知。

　　今笙刚入学时忙着勤工俭学和班上的同学交流不多。她后来和程以暮在一起，自然不会关注别的男生对她的心思。

　　周诩看着顾今笙，神色赧然。“今笙，我有个事。”

　　顾今笙对着班长浅笑着，问道：“班长，什么事？”

　　范染作为旁观者哪有不清楚的。“今笙，我正好要去院里找肖老师，一会儿咱们回宿舍见。”

　　“好。”

　　剩下两人。

　　周诩望着她，同窗四年，他们之间的交流却很少，说过的话数得过来。他一直都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顾今笙背着一个泛白的帆布包，从教室后门进来。老师正在讲台上说话，周诩余光看到她。

　　不一会儿他感到右后方有人敲敲他的胳膊，轻声问道：“同学，请问这是0904汉语言文学专业吗？”

　　周诩一回头便对上了一对黑亮的眸子，以至于大学四年，乃至以后，有一双清亮的眼睛时常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令他不能忘怀。

　　“班长，你有什么想问啊？”顾今笙微微仰着头。

　　周诩咽了咽喉咙，神情有些不自然。“你什么时候正式入职？”

　　顾今笙轻笑着，“手续已经办的差不多了，七月份正式入职。班长，听说你要去B市读研了。以后去B市玩就找你啦。”

　　周诩动容，点了点头。“一定。”他的眸子发出清亮的光芒，如同日月。周诩刚想往下说，一辆轿车停在他们的身旁。

　　两人侧头望去。

　　顾今笙心中咦了一声，是他。

　　虞季东朝她点点头，语气自然地问道：“今笙，范染呢？”他的目光在周诩身上掠过。

　　“范范有点事。我给她打电话，叫她过来。”顾今笙拿出电话。

　　虞季东看着她身穿学士服，问了一句：“你们今天毕业典礼？”

　　顾今笙点点头。

　　这时候，两位院领导匆匆走过来。

　　领导们一一和虞季东握手。

　　虞季东对着顾今笙说道：“今笙，我和许院长还有事。下次请你和范染吃饭，庆祝你们毕业。”

　　顾今笙心里嘀咕，她和他似乎没有那么熟。可能是看在范染的面子吧。她礼貌的道谢：“谢谢虞大哥。”

　　待他们走后，顾今笙回头对周诩说道，“你刚刚想说什么的？”

　　周诩抿抿嘴角，“刚刚那个人是“四季”奖学金的提供者。”

　　顾今笙显然不知道。

　　周诩解释道：“前不久刚设立的，不过我们都已经毕业了，也拿不到了。”

　　顾今笙也笑了。她和周诩也是奖学金的竞争者。

　　周诩藏起了心中的那份情愫，“以后来B市玩尽管找我，有别的事也可以找我。”

　　顾今笙迎着他的笑意，“那是肯定的，班长。”

　　离校的最后一天，班级聚餐结束后，四十几人又转战到KTV，几个大包间。分别的情绪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底，大家都尽量避免这个伤感的话题。

　　明日一别，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包厢里面的空气太闷，顾今笙和范染唱完一首歌后，悄悄地走出来。

　　明月挂在天际，顾今笙喝了一瓶鸡尾酒，这会儿有点头晕。

　　范染叹了口气，“我以为我对班上的同学没有多大的感情，等到了分别这一天，现在竟然有些难受了。”

　　顾今笙声音闷闷的：“人生其实一直在阶段性的分别。只是本科毕业这个点，意义不一样，以后我们就不是学生了。”

　　“哎，我们单纯的小日子彻底结束了。”

　　顾今笙沉默着。

　　不知何时，她们的身后有人走来。

　　范染侧着身，余光瞥到那高大的身影。她不掩激动:“季东哥——”

　　虞季东晚上和朋友出来聚聚，吃完饭几个人闹着出来玩，就来了这里。

　　“你们怎么在这里？”虞季东看着他们，再看看手腕上的表，这都十二点多了。

　　范染轻笑道：“季东哥，你别用这种表情看我们，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要回去吗？我送你们回去。”

　　“这是我们班最后的一次聚会，大家明天离校，所以今晚我们通宵。”

　　虞季东轻笑，“好吧。你的工作定了吗？”

　　范染打开了话匣子。

　　顾今笙站在一旁，听着虞季东和范染聊天。

　　不一会儿，纪默出来，顾今笙终于找到机会离开了。

　　虞季东的目光稍稍停留在今笙的背影上，问道：“范范，今笙她是哪里人？”

　　范染扑哧一笑，“季东哥，你是不是看上今笙了？”

　　虞季东不置口否，望着前方。

　　范染打量着他的面庞，暗暗吸了一口气，说道：“今笙，她是D市人，她是孤儿。”

　　“孤儿？”虞季东喃喃的念道。

　　范染嗯了一声：“她的名字是养父起的，不过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养父家将她送走了，交给顾家的一个远房亲戚抚养。”

　　虞季东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眸子里平视着夜色。